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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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过去，盛夏走入尾声，天气一日比一日清爽。
李灵少见地穿了件深蓝上衣出现在大街上，比平日里不是黑就是白的模样活泼些许。
“老大，咱们今天去哪儿？”弥络殷勤问道。
“看展览。”男人停在路边的公交站牌边，确认好停靠信息后，回他，“香藏路那边有个雕塑展。”
米洛狐疑道：“不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感兴趣？”
“昨晚无意在网上看到的，”李灵懒得解释，将手机递过去，“你跟着我干嘛？”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我陪你，咱们还能说说话。”弥络笑回，但眼神不聪明，偏往他手腕上的金玉手镯落。
李灵表情不多，眼神凉飕飕的：“看什么？”
“没，没什么。”
弥络摸摸鼻子，小天使没了的那天晚上，罗刹巷外落了一地的光羽，惊呆了在场小鬼后又不负责任地消失，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就连李灵送出去的镯子就孤零零落到地上，滚了一圈的灰尘。
就好像南挽之这个人当初从来没在警察局出现过，也没有被他们兴起带回丁字楼，连他都惆怅了很久，莫要说李灵了。
虽然表情不咸不淡，弥络就是知道，老大心里难受。
等了将近15分钟，明黄色的新型小公慢慢悠悠地停下，李灵长腿一抬上了车，在车尾找了个空座坐下。
米勒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这条路途经老街，沿途有二手家电市场、粉店、酒坊，还有专门供老人休闲的老茶馆，茶馆门前挂着鸟笼。
他们成天从这儿过，从没仔细看过，但是小天使不一样，总是挂笑，别说同楼街坊邻里，大街上也受欢迎得很。
坐在门口逗鸟的老头在罗刹巷外开了家面馆，好心劝他，不要住丁字楼，说里头的风水不养人。
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直到李灵起身下车，弥络才收回思绪，慢半拍地跟上去。
李灵不太熟悉地对照着手机地图显示的路线，拐一两个弯后竟然还礼貌地找了个年轻男孩儿问路，弥络看得直砸嘴。
最后他们来到一家坐落在当地最大商场不远处的私人展馆外，有趣的是，这里像藏在市中心的世外桃源，格外安静。
进去的那一刻，弥络终于知道李灵为什么这么耐心。
展品繁多，两只老鬼混在安静的来客中慢慢往里走，走到最深处的墙边，同时被一遵将近三米的纯白天使雕像吸引了注意力。
塑像不仅高，横向占位也很宽，大概布置的工作人员觉得光这么摆着没什么艺术性，专门在墙上新钉了两个铁圈，粗重的铁链挂上去，将雕像一圈一圈缠绕起来。
作品的名牌也不同于别的只标在底座或右下角，而是挂在雕像胸口处——《禁锢》
双翼垂落，天使身体瘦而修长，他闭着眼，曲臂抱着自己。
房顶处为了增加采光，装了一块玻璃板，他们运气好，一簇淡金的光温柔地笼罩下来。
弥络看向有些出神的李灵，轻声问：“老大，你喜欢？”
“嗯。”后者毫不犹豫，“你去问问，多少钱能买。”
“我看这儿的东西标价都不便宜，只有这个上面没写价钱，人家老板估计没打算卖吧？”弥络犹豫说道。
李灵头也没回，说：“那就加钱。”
弥络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自称是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人员。
他先是问了李灵想要雕像的原因，弥络抢先答：“当然是因为喜欢。”
男人笑了笑，说：“实不相瞒，《禁锢》之所以没有标价，就是因为许多人并不接受，它竟然能卖这么贵。”
“留声就是《禁锢》的创作者，他当初买下这里却无心打理，我只好接手过来。”这人顿了顿，说，“留声现在在国外，不过他当初说过，作品的灵感来自他的爱人，所以宁愿卖不出去，也不要低价处理。”
李灵安静听完，问：“多少钱？”
见他还不死心，男人递了张名片过来，显然也认为李灵不会当场一口买下，但商人做事，总要留有余地，名片正面是电话，翻过来，上面用钢笔写了一串数字：1870000.001。
“为什么不是一百八十七万整？”弥络好奇。
“艺术家的想法，我哪儿知道？”
弥络试探着：“那能抹个零吗？一百八十万，行不行？”
“真爱可不能打折。”
或许这价钱放到别的地方算不上什么，但在石海这么一个小地方，实在有些稀奇。
好在，卖家多金，创作者情利都得了个圆满。
李灵淡道：“刷卡吧。”
傍晚时分，一队人小心翼翼将雕塑护送到了丁字楼，这地方在当地挺有名，但谁都没心思多看，手里的大件价钱昂贵，传说中的鬼楼再可怕也不比将雕像磕掉一块可怕。
705一如之前一尘不染，冷得人刚进去就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卷毛工作人员边进去边问：“帅哥，放哪儿啊？”
李灵想了想，“沙发边。”床对面。
这位置选的好，一入夜，李灵做了今年的第三场梦。
梦见雕塑变成了人，光着脚爬到床上，月光落进房内，照着南挽之露在外头的皮肤凉白。
青年哆哆嗦嗦往他怀里挤，说：“李灵，你家里好冷呀……”
李灵愣了一会儿，才不太熟练地摸到南挽之的脸，捏了一下。
他也不躲，眼镜睁得溜圆，问：“你怎么还不买床被子回来？冬天快到了。”
“我不冷。”他回。
“我冷……”南挽之不紧不慢地控诉，“你不管我？”
他放松的声音绵酥酥的，李灵动作不知不觉顿住，过了两秒，又有一下没一下摩挲起来，面上依旧冷淡：“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南挽之颇为困惑地翻身，顺道捉过李灵的手，正想说什么，低头一看，“咦，你手好了？”
那只手上血煞消失不见，骨生皮肉，像漂亮的玉，可手的主人嘴巴坏，“要不然还想给我来个祈福三件套？”
南挽之笑笑，也不尴尬，动动鼻子，“不过和以前一样香。”
换做以前，李灵该说他耍流氓了。
可现在，却见对方静静盯着自己，忽然凑近了，说：“你师傅有教过你，遇到流氓怎么办吗？”
南挽之说没有，“我是男的，怕这个？”
摸着他脸的手慢慢移到后颈，李灵觉得自己可能在笑，又好像是错觉，他轻声叫对方的名字：“南挽之，你怎么不知道怕的……”
——
天亮了，石海的气温一夜骤降五度，弥络换了一件薄开衫，在阳台边吸了口凉爽的空气，楼中小鬼死因各不同，对于气候也比人的喜恶更明显。
莲花入冬后越发萎靡，阿皎已经有三天没出过门了，他正寻思着，今年得换个更舒服的保暖设备。
电话声响了，李灵的声音在另一头虚幻地下命令。
“你要装修？”他诧异反问。
丁字楼常年阴冷，外界的阳光照不进来，鬼不介意这个，于是弥络听到采光要求后更觉得自己还没睡醒，“那……要什么风格？”
李灵思考了几秒给出答案： “简单一点，看着不冷。”
不过这破天荒头一回也有好处，俗话说花钱消灾，听说李灵一个月内花了大钱出去，老黄夫妇还特意过来一趟，大约觉得自家少爷转了性的大方，病可能真的快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