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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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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一打开，那辆涂装肆意张扬的宝马就跳入视野，紧跟其后的则是一辆被划到开花的本田思域。
这是谁的车大家都一眼就能认出来。
“卧槽，谁干的，下手真狠啊！”顾城摸着开花的铁皮，语气震惊，“这不得报警？”
“刘明挨了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相比之下左博远则显得淡定很多，“这车改的根本过不了年检，报警等于上赶着把车送去给他们没收。”
“也是。”顾城又摸了摸被砸碎的前挡玻璃，不停地咋舌，“可惜了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下回再碰到刘明看我不把他去年年夜饭都打吐出来，是账我总要和他算的。”左博远磨了磨后槽牙，眼中略过的狠戾之色令人发寒。
顾城微不可见地抖了抖身子，热心地换了一个话茬：“那你现在怎么办，我帮你叫人来拖走吧，开是肯定不能开了。”
闻言左博远睨了一眼这个大男孩，倒也不客气地点了点头：“行啊，我给你个地址，直接拖去我朋友那里，我和他打个招呼。”
“...行。”顾城顿了顿，本来就是客气这么一句，没想到这左博远比他自己脸皮还厚，真是棋逢对手了。
左博远现在在顾城面前是彻底不装了，浑身上下让顾城想打喷嚏的文化人气息都被一股浓浓的痞气覆盖。
两人一左一右地靠在顾城的后备箱上，这么一看左老师和顾城比起来也就是个进阶版叛逆青年。
“那我再陪你等会呗。”顾城打完了电话，回过头补了一嘴。
毕竟拖车是他以顾家小少爷的名义叫的，他最好也得在场。
“顺便开车再把我送回去。”左博远顺势接话，脸上找不到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在他心里，这会撞破他真实面目又被自己威胁一顿的顾城已经“荣登”他小弟的位置了。
“...”顾城一噎，只想着好人做到底吧，“你家住哪？”
“万灵家园。”
“那什么地方？”
“纪念路上。”
顾城想了想，大叫：“那她妈和我家两个方向啊大哥！”
左博远自顾自地发微信，也不搭理顾城。
“行吧行吧行吧。”顾城只好认栽，谁让他多嘴呢。但左老师也算是顾家两位大佬以外第一个让顾少爷吃瘪的人了。
替顾家办事的人速度就是不一样，没一会儿功夫拖车公司的人就恭恭敬敬地将开了花的思域请上拖车，核对了一下信息后飞快地走了。
“上车吧。”顾城按动电子车钥匙，车灯猛然打开等待主人差遣。
左博远和顾城绕开两个相反的方向，毫不客气地坐进了副驾驶里，还很自觉地扣好了安全带。
顾城的车里将原来的安全带换成了赛车用的四点式安全带，扣好安全带的瞬间就仿佛被扣在了座椅上不太方便动弹。
“呦，你会扣啊。”顾城也偏头坐进车里，三两下将自己扣住。
“你平时开赛车？”左博远没接他的话茬。
“有的时候玩玩，兴趣爱好兴趣爱好。”顾城笑笑，宝马启动的瞬间引擎轰鸣，排气声浪迭起。
顾城习惯很烂的在原地轰了轰发动机后熟练地挂挡松手刹，最后却还算是沉稳地开出了车位。
但是左博远早就猜到顾城定然不会这样老老实实开车，从驶入高架开始，年轻不羁地心性显露无疑。
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的时间，高架上的车少的可怜。
呼啸着的M4像一道遵纪守法的闪电般压着超速扣分的边缘飞驰着，一辆又一辆车被远远甩在身后。
两边的路灯都闪成了一片光影。
“前面的卡口拍超速，你再不减速必扣分。”左博远瞥了眼仪表盘，出声提醒。
顾城闻言，右手降档，左手虚虚搭在方向盘上控制方向。
干净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在黑色碳纤维的内饰上点着，显得这手的主人更加白净。
“我说你手自一体的车，费劲地开手动干什么。”
看着顾城手脚并动，左老师有些好笑。
“你懂个屁啊，开车不开手动挡那叫开车吗？”顾城不屑地瞥瞥嘴，总算是在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前降到了标准时速。
“行吧你说对了。”左博远点了点脑袋表示赞同，因为他自己开的也是手动挡的车，会这么说只是觉得顾城这个年纪应该更追求外观酷炫而不是操作体验。
毕竟三年一代沟，左老师觉得自己和顾城之间还是有那么一小道鸿沟的。
“诶左老师，你是第一个坐我副驾驶的人你知道不。”顾城突然出声。
“那你等会把我放下来，我坐后排去。”
“那你不是把我当司机么。”顾城嚷嚷着。
“那怎么，我坐后备箱里？”左博远一瘪嘴，尖声细气道，“后备箱雅座一位？”
顾城被逗得哈哈大笑，半晌嘴欠道：“副驾驶坐的都是女朋友哦...”
“还有可能是要你命的托福老师，明天把昨天的作业一起补了。”
左博远知道顾城在打趣，倒也不反感，跟着就是一句“夺命作业”回呛。
“哎哎哎，不能这样，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顾城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一只眼睛忙着看路一只眼睛忙着看左博远，左右摆动脑袋忙得不可开交。
“好好开车，看路！”左老师忍不住训斥，“哦对了，你那成绩我看了，按照你现在得水平基本和留美无缘了，不行真捐楼吧。”
“随便，怎么样都行。”顾城语气突然变冲，声音也变得冷冰冰，“我又没有选择权。”
“行吧，反正你有什么问题你到时候就微信问我吧，你学费也不少钱呢。”
“两三万而已，光我考试费就不止了。”顾城从鼻子里发出嗤嗤的声音，听得出他的不屑，“诶左老师你当年考几分啊，去哪留的学？”
“我平均一年考6次，120满分平均分在110以上。”左博远语气平平，“至于留学，没那么多钱去留学，我在国内上的大学。”
顾城听得大惊：“你考托福玩呢？”
“和学生一起去考一考可以提升对考试重难点的把握，托福没有考试次数限制，这你比我要知道的多吧。”
左博远有些揶揄的语气，果然让顾城暗骂一声“妈的”。
“欸算了算了，不跟你聊这个。”他有些无能狂怒了，“今天那几个人什么来头，为什么要缠着你？”
顾城已经忘记了自己被刘明他们称为“小男朋友小白脸”，睡了一觉醒过来只记得左博远打架时的身姿，还有咧着个嘴邪笑的脸。
这两个拼在一起让他头皮发麻，实在没办法不记忆深刻。
顾少爷想了很久才琢磨明白是为什么，左博远干净清爽的表象下带着一股接近于“穷凶极恶”攻击性极强的气息，顾少爷也许是反叛吧，但还没够格也不需要和这一类人打交道。
都说狠的怕横的，顾城和左博远大概就是这样一个等级压制。
不过通常时候左老师至少也是平和的，不然再给顾城一个胆子也不敢在嘴上占左博远的便宜。他承认自己是叛逆，但又不是煞笔不要命。
“别管。”左博远闷了半晌最后却只憋出几个字来，“和你没关系。”
顾城的反骨这一会儿又痒痒起来，非得要杠上两句。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今天他们都看见我了！我给了那个那个那个...那个姓刘的一脚，他们肯定以为我们俩是一伙的了啊。”
看起来绣花枕头智商不高的顾城这一会儿突然变得伶牙俐齿，左博远有点头疼，头疼还得想个说辞来糊弄这个小少爷。
“你别想着糊弄我。”顾城似乎是看穿了左博远的心思，一句话止住了他的思绪。
顾城作为慈洪集团老董的亲生儿子，就算是只靠遗传也不可能真的是个傻子，这种简单的推理能力算是他们的天赋技能。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刘明和左老师至少也得是互捅过几刀，轮流住过ICU的过节，甚至和左博远的“穷凶极恶”也得有些关系。
毕竟一个人不会天生自带这种杀胚气质。
“欠他们点钱。”左博远最后还是把前因后果能写一千字的缘由简略成了五个字。
“欠多少啊，能提着刀来找你？”
“还欠两三百万吧。”左博远叹了口气，“放以前刘明那孙子哪来的胆子拿刀啊，估计也就是放在身上吓唬鬼的。上次被我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今天叫了人来还挨揍了，脸上挂不住了呗。”
“他们是债主你还敢这么打？你不怕他们报警？”
左博远闻言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来：“你以为他们屁股后头干净？报警了他们捞不着好，还得有一票子人跟着他们吃瓜落。我一个故意伤人的绝对判的比他们轻信不信，那群老鬼看到警察都绕着走的。”
顾城把车停在红灯前，从后视镜里去看副驾上的左博远。
左老师嘴唇上下翻动，目不斜视。彩色的霓虹灯光照在他的眼里，嘴角咧着一个玩味的笑容，邪里邪气地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明明是一个挺严肃的话题竟然给他说出了一种讲笑话的感觉。
这是和白板前站着的左老师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也许一个是清风明月桃李天下，另一个就是游荡在钢筋树林里的艳丽毒蛇。
顾城的小心脏狠狠一跳，随即是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让他过于兴奋和紧张了。
“你听我讲话了没有啊。”左博远说完了也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顾城竟然在发呆，这可是犯了老师的大忌了。
“听了听了！”顾城从心悸中缓过神来，他对这句话有些不耐烦，语气也不太好。
左博远眼看着自己家的小区马上就要到了，最后又不厌其烦地嘱咐了两句：“反正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他们要是来找你你就找我，你一干二净的他们肯定不敢对你下手。”
“知道了。拜拜！”顾城降下车窗打了一声招呼，引擎又是一阵咆哮带着车身飞速窜了出去。
目送顾城离开，左博远提了提自己的包带。
已经过了吃晚饭的点儿，小区里有些人正在散步。左老师自然地和相熟的邻居问候，短短一条路走了一刻钟才走回家门口。
“谁一直跟着我？”左博远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定住脚步厉声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