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车必是我开》一只狗砸

4、第四章 顾城驱

　　顾城驱车回家的时候更晚了，因为他颇为胆大地在环城高速上踩着近乎“地板油”绕了一圈。

　　这是他众多坏习惯之一，开心的不开心的，总归遇到事了就要驾车出去跑一跑。

　　宝马的排气管喷着尾气，从顾家别苑的大门里冲进来又一个急刹停住，轮胎在地上划出了几道黑印，整个车身都在散发着剧烈运作后的热气。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边敲着腿边侯在一旁，顾小少爷没回来他们就得一直这么轮班等着。因为他们要负责把小少爷的小老婆们开去保养维修。

　　不过顾城今天心情好，对待自己的爱车也就平和不少，车况目测还算不错。

　　他长腿一跨从车上钻下来，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了司机，昂首挺胸地像一只打架赢了的大公鸡。

　　司机领命，接替着顾城坐进驾驶座，看着油表的指数直皱眉头。顾小少爷这可是算准了没油了才开回来，不然也不知道小少爷会不会自己开去加油站加油。

　　顾城双手插兜，哼着跑调的小曲儿用指纹刷开了家门。

　　殊不知有人正在环城高速上气急败坏地打着电话，高声怒骂：“这兔崽子他妈的开车赶投胎去啊！一个眨眼就没影了！...这是开的快？这他娘的是飞得慢了！”

　　而富丽堂皇地别墅大厅中坐着顾家大少爷，顾城的大哥顾耘，这会正披着薄大衣和走进来的顾城大眼瞪小眼。

　　“又出去飙车了？”顾耘明知故问，他听见呼啸的声浪就已经猜到了，如果不是去飙车顾城一般会选择开一辆SUV或者越野，这样以他的身量坐的能舒服一些。

　　“干嘛。”顾城语气不善，“我可是去上课了，你不相信就给左老师打电话吧。”

　　说罢便绕过顾耘所坐的沙发上了楼，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看着弟弟离去，顾耘每天例行“恨铁不成钢式叹气”，随后拨通了左博远的电话。

　　“喂？”左博远的声音有些疲倦。

　　“您好左老师，我是顾城的大哥顾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顾耘语调客气，空闲的一只手拢了拢衣服。

　　左博远回忆了一瞬，“腾”地从床上弹起来，即使是隔着个电话也不免有些局促。平时接触的留学生家长们虽然也是非富即贵的，但这可是正儿八经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见的人。

　　“嗯您好，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左老师，我想了解一下顾城的上课情况。”

　　上课情况？才上两节课有什么可了解的？他上课的睡眠情况挺好的，这是可以说的吗？左博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上课还可以吧，挺老实的。”左博远斟酌了一下开口，确实是老实地睡觉，他也不算撒谎了。

　　只要不是太跳脱的孩子，老师们一般来说是不会当着家长的面把学生数落一顿的，总归都是挑着好听的说。帮顾城从小到大开过不少次家长会的顾耘深谙这个道理，低低叹出一口气。

　　“顾先生怎么了？”左博远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声低叹，追问道。

　　“没什么，如果顾城去上课还请左老师多费心一些。”顾耘很快整理好情绪，语调未见什么起伏。

　　左老师笑笑，想让这通电话不要正经的像一场商业谈判：“这两次他还...挺让人省心的，哈哈。”

　　“嗯，那就麻烦左老师了，这么晚不打扰您了。”

　　“好的好的，再见。”

　　挂掉电话后顾耘稍微得到了一些慰藉，至少今天顾城老老实实地去上课了。

　　虽然左老师的教学水平有待考证，但是冲着那些由美少女大军们搅起来的名气，顾家还是出了加倍的学费给顾城加了塞。

　　他们知道顾城脾气逆反，其实哪怕用那些车库里的车做筹码也未必叫得动顾城。

　　顾城发着脾气赶走的家教老师掰着手指数都能数光十个手指头加十个脚趾头，顾耘现在只能期望这位“美少女杀手”左老师也能留住顾城这位“美少男”。

　　眼看着一年一年过去，顾老董和顾大哥都清楚实在没有时间让顾城再这么无所事事地闲混下去了，今年就要给他下达最后通牒。

　　不过他本人压根没啥紧迫感，正瘫在豪华的欧式软床上看视频网站。

　　诶，可不要想歪，顾城的平板上可全部都是正儿八经的“车”，涵盖了数百位汽车博主的各种车评以及改装经验。

　　从顾城13岁开始，这就是他的睡前读物。

　　另一边的左博远接完电话后还有些持续性的心悸，毕竟和商界大佬的对话有点超出左老师的职业规划了。

　　又躺在被窝里翻了翻手机，最后还是给顾城发了个消息。

　　但是消息内容不是什么好话，顾城皱着眉头停停看看，好半晌才读完。

　　对面那人的攻击性透过屏幕都能砸过来，好好地躺在床上看了一则消息，但是感觉却像是被人迎面拍了一板砖。

　　敢这么和顾城说话的左老师也算是头一个了。

　　但其实，在乱七八糟的威胁用语里还夹杂着一些关于上课啊作业啊的内容，这是左老师由于刚接完家长电话而油然升起的责任感作祟，想着做做样子才发的。

　　顾城自然是选择性看不见。

　　让他耐着性子看完的，是左博远又提到了之前他俩聊过的碳纤维轮毂，大致意思是正巧美国那边有货，问问顾城是不是真想要。

　　顾城也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自己昨天没写作业并且以后也不会写作业再加上今天这事儿一闹，他和左老师那刚建立起来的车友友谊马上就面临着分崩离析的结局，没想到左博远还是挺热情的。

　　于是很快回复了过去，轮毂当然是要的，但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如果说左博远是一块板砖，那么顾城大概就是一把飞刀，欠了巴嗖的语气扎得左博远浑身刺挠，一头烫成泰迪似的褐色卷发瞬间挤进了左老师的脑海。

　　左博远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额角直突突，反常地咧了个笑容，手指飞快地在床头灯微弱的光底下攒动。

　　最终的结果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撕了半夜，左老师抱着手机剩下来的半夜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飞着我刚才有哪一句话没有到位，想了半天恨不得时间回溯重来一场。

　　说实在的这种幼稚的事情已经离他很远了，自从开始上班之后左博远就像亲手掐死了半个自己似的，只有油门踩到底时发动机的轰鸣声才让他感觉重回人世间。

　　这一点倒是和顾城挺像的。

　　想到这里左博远就脑袋发痛，一闭眼就是顾城丁零当啷响的项链配件和一头卷卷的泰迪头，刻板印象可谓是深入人心。

　　左老师鬼使神差地从衣柜里翻出件卫衣套在打底的白T外面，这还是他上大学时候穿的，好在这两年也没有长胖多少。

　　对着镜子巴拉了两下头发，左博远觉得自己和顾城看着还挺像的。

　　今天上午还有课，左老师也来不及对着镜子臭屁，匆匆忙忙想去找车钥匙才想到自己的车现在正在维修店里独守空房，只好更快地从楼梯上冲了下去。

　　风将他的刘海掀翻起来，竟然生出了几分上大学时赶早八的错觉。

　　一辆大G几乎是与左老师同时到达了小区门口，即使左博远着急赶车也实在难以抵挡骨子里对豪车的兴趣，两只眼睛“啪”地就黏在了上面。

　　顾城摸着还没打理的头发，第100次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开到这里来。

　　他原本是要去4S店订车的，好像是一个走神，人就已经在这了，大概是对于那组碳纤维轮毂的爱与期待吧。

　　本想开车就走，但是却正好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左博远。

　　恶趣味登时占据心头，待他走进，顾城猛地降下车窗做了个鬼脸。果不其然差点收获左老师一个裹挟着劲风而来的大比兜。

　　“你怎么在这儿？”左博远懒懒地把胳膊交叠卡在驾驶座边的车门上，长腿一曲一直，还特地弯了弯腰好和顾城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

　　顾城偏了偏头，尴尬道：“去4S店，也这个方向。开错路了，正好绕到这。”

　　“哦。”左博远不疑有他，反正这人总不会是来接自己的，“接下来有事没？”

　　“...没...”

　　没等顾城说完，左老师异常自然地走到了后排的位置，开门，上车，系安全带。

　　“那你稍我一段吧，我今天上午有课。”

　　顾城简直目瞪口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这个槽从何吐起，最后只好憋出一句话来至少证明自己的底线：“下车，坐到前面来。”

　　毕竟顾家小少爷不能接受自己被当作司机看待。

　　左老师也不多话，顺从地从后座下来移动到了主驾驶的位置，还伸手拉开了车门。

　　“你干什么啊？”顾城被这个动作惊了惊。

　　“你滚到副驾驶上去，我来开车。”左博远也不客气，双臂环胸等着顾城动作。

　　顾城愣了愣才想明白左老师所为何意，白净的脸连带着脖子一起刷红，胳膊一拽把门重重地抢上。

　　“死远点！”

　　顾小少爷不能沦为司机，更不能给左博远当“女朋友”。

　　不过左博远倒也不是真的想开车，况且大G这种级别的豪车他还不会开呢。

　　无非就是昨天吃了瘪今天得还回来，于是心情奇好地绕着车头走了半圈，最后矮身钻进了副驾驶座。

　　“用力。”

　　还没等他坐定，顾城淡淡吐出两个字。

　　左博远一头雾水。

　　“用力！”顾城又叫了一声，由于车窗没升起来，路人都对两个男人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我他妈让你用力关车门啊大哥！哥们大G，大G坐过没，这车门不用力他关不上啊！”

　　左博远如梦初醒，脸上也有些愠怒：“那你说话不能说全了？别人还以为我他妈变态呢，对你在车上做什么！”

　　顾城翻了个白眼，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附身到左老师的那一边：“看好了，大G的车门要这么关！”

　　随即用力摔上车门。

　　顾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倒不像他人这样张扬又热烈，只有凑的这么近才能闻到一些。

　　左博远一时间有点思绪乱飞，但很快顾城就落回了椅子上。

　　“开车吧，我上课要迟到了。”左老师拎了拎衣领，下达命令道。

　　顾城用力揉了一把头发，看着今天没有穿衬衫的左老师，昨天毒蛇般的笑容又突兀地浮现在眼前，努力忍耐才没有打开车门把左博远一脚踹下去。

　　随着车子启动，油泵抽油的声音似乎在左博远的屁股底下响起，顶级的性能怪兽吼叫着开了出去。

　　不过怪异的感觉很快就卷上了两个人的大脑。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