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寻找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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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昭睡得很沉。醒来时他发现飞碟蜷着身子偎在自己颈间，像条暖烘烘的猫围脖。林昭尽可能轻地起来，没有惊动小猫的睡眠。
上午十点，林昭准时来到璞华中学。校方仅指派了一名年轻的实习生与他沟通，显然对这桩案子不太上心。三言两语下来，林昭确定这头问不出什么，便要求前往顾昐遭举报后、璞华校方为他安排单独补考的考场。
卷宗材料显示，分班考出成绩隔天，校方就接到了指控顾昐作弊的举报信。因举报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校方基于各方顾虑，为顾昐安排了一次单人补考。在场监控老师共计六名，全程目不转睛，上厕所都有人亦步亦趋。
十二只眼睛盯视下，顾昐再一次考出遥遥领先的高分，甚至比前一次考得更高更好。
本来这事就该过去了，但举报人不愿善罢甘休，再次提交材料送到超管局。一拖两拖，卷宗来到林昭手里，距离考试的日子已过去半个月。
就算现场的确留下了能量痕迹，这会儿恐怕也测不出来什么。林昭不抱希望地来到拉着封条的考场门口，喊醒打瞌睡混日薪的保安，从工具箱里取出实验室精度级别的探测器做空间信号采样。
考位附近，没反应。门边和讲台桌附近，同样没反应。实习生是个年纪和林昭差不多的年轻女生，她怕打扰林昭，袖着手等在门外，轻声轻气地问：“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呀？……”
林昭将手指碰在唇上比了下，女生脸颊微微一红，不敢出声了。探测器靠近教室后方的黑板墙，忽然，指针轻轻一动，一个微弱的信号跳起！
越贴近墙面，信号反应越明显。林昭轻拧着眉站起身，指了指教室后门的方向。实习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隔壁有人在！？”
又顿了下：“可是，可是隔壁是男洗手间……”
林昭简直扶额。他拔腿奔向后门方向，洗手间里传出“哐当”一声巨响。门半掩着，林昭撞进去，只见两扇通风窗大开，一抹刺目的粉红色跃出窗口，落在下一层的户外平台上。
竟然是只兔子！脑袋和身体都是浓艳刺眼的粉红色……又是马又是兔子的，林昭疑心自己来的不是高中，是动物园。
兔子灵活翻进楼下洗手间的窗户，最后一刻把累赘笨重的玩偶脑袋扔了出来。林昭转身往外跑，和姗姗来迟的二人组撞个满怀。“看住那个兔子头，”他无奈道，“别让人拿走了。”
“啊？……什么呢？……”实习生整个人不在状态，“什么、兔子头？……”
“兔子头？玩社团的那帮学生？”保安满不在乎嗤了声，“那没什么奇怪的……他们平时就那样……一放学就奇装异服的……”
“你就离那匹马远一点就成。”保安想起什么，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告诫实习生。
“马！？”实习生激动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他的……”
马？桑士桢吗？林昭听到关键词，脚下稍微一顿。
四层洗手间大开着门，正是上课时间，里头一个人影也不见。就差那么半分钟……给他逃掉了。林昭走到通风窗前，混凝土平台上的兔子玩偶头居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备而来啊。林昭把检测设备拎下楼，在通风窗外里外分别采获了两组数据。不止一个人……这居然还真是个团伙作案！？他微微有点儿发愣。
“你们说的马。”采完数据，林昭问两人，“那是谁？”
问对人了。作弊案就是一问三不知，说到校内流传的八卦，两人争相抢答。
在他们口中，桑士桢就是个天生的坏种。满脸刀疤，又丑又凶，早课晚到，晚课早走，补课不到，天天迟到……翘课就是家常便饭，一翘课准定是上哪儿做坏事去了。这还不止。老师讲课他泡面，同学自修他煮火锅。找人打牌抽人椅子，抽完了还笑话同学……还长那么吓人！
林昭听到这，忍不住插口：“你们一周上几天课？每天几点到几点？”
“六天啊？”实习生怪道，“早七晚十……大家不是都这样？”
林昭：“……”
他打记事起在福利院长大，十二岁被林君成捞走，科大少年班一路直通本硕博，小初中高全都没经历过。
从来没想过，高中生活竟然这么苦。
再听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信息，林昭提出想查看各个班级的监控，检索刚才是否有哪位学生没在课堂上。
“每个年级有二十五个班呢。”保安苦口婆心地劝他，“你查不过来的，谁也查不过来。咱省点力气吧。”
林昭又问：“那楼道监控？”
“洗手间门前是监控死角。”保安躺回考场门前的躺椅上，看起来他已经准备好要下班了。
“你不要生气呀。”实习生戳戳林昭，“这个作弊案，大家都不想管……但是你听我一句，不要惹桑士桢！我听说他家里有□□背景……”
林昭眨了两下眼，想他其实已经惹过了。
这不还是好好站在这儿么。
实习生带林昭到分配给他的临时办公室，林昭向她道谢，而后慎重发问：“从你的角度看，你认为桑士桢有多大可能协助顾昐作弊？”
“我……我不知道。”实习生说，“但就算不是他帮顾昐作弊的，他也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不是么？……大家都这么说的。”
林昭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结合学校网站和论坛里的公开信息，林昭筛出一份花名册，让实习生帮自己联系各班班导，明天开始他要依序找涉案学生谈话。
做完这些，他毫无留恋离开璞华。
走出校门，手机突然亮个不停。车敏一口气传给林昭十几张图片，全是神秘人那条围巾的高清特写。
林昭慢慢停在路边，一张张点开放大。
纯羊绒纤维，整体干净，未检出陌生指纹、血迹和皮脂痕迹。
「是有那么几个指纹啦……不过那是师哥你自己的。」接着是不断弹出的文字消息，「另外有个关键讯息，这围巾是伦弥纳的！洋哥查了同款，得五位数才拿得下呢！！」
林昭啼笑皆非。什么都没有发现，干嘛这么开心？他打字：「不要吊胃口了，快说吧。」
一张新照片发出来，暖白色的绒絮间，静静躺着几蓬漆黑松软的猫咪毛发。
林昭端着手机，静了会儿。
随即又想到神秘人很可能那天傍晚去过小巷喂猫，身上沾到猫毛，也属于正常情况……
「我们也有想过会不会是飞碟身上沾到的。」车敏说，「但各方面对比了下……蓬松蜷曲的程度和毛发长度都不太一样，颜色方面倒是完全一致。」
「就像是飞碟再长大点以后的样子。」她说。
林昭心事重重走出半条街，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打算去商场，给飞碟置办齐所有的宠物用品……走反了。
他原地转身往回，迎面瞧见一辆挂着特牌的黑色厢型车缓缓驶来，有点像超管局的特殊车种，不由多看了两眼。
下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极其漫长，林昭混在人群中百无聊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路边树着的反光镜。
特牌厢型车再次从他视野中一闪而过。
不会吧？林昭心里有点疑惑。
这辆车难道不该开走了么？怎么会走回头路，速度还慢成这样？
绿灯亮起，林昭跟着人潮过街。这次他留了个心眼，转身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在靠窗的位置观察了会儿。
黑色厢型车水平开过路口，越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缓缓消失在车河中。
确定完全看不见这辆车了，林昭这才走出便利店，避开大路，走小巷去附近最繁华的综合型商场。
他实在很担心超管局复盘分水巷那晚火灾的细节，最后认为小猫可疑，找到飞碟头上来。
情况不明，能避则避吧。
温决转回承重柱背面，一只手堵着耳朵，忍受宠物店门口猫猫狗狗聒噪的叫声大合唱，同时低头转动余光，目送林昭走进店里。
【六度感官】张开无形的感知触角。温决在内心深处认定，林昭看起来不像是会养宠物的人……毕竟他看起来不仅很爱干净，还冷情冷眼到毫无爱心。
那么，他会走进宠物店是因为……
一个在温准电脑上播过二十几次，在他手里又播过三次的视频闪过温决脑海。他忍着难以言说的烦躁，找到那条充斥着火、风声、呼喊声的混乱视频，关成静音，飞快拉动进度条。
停。
猫。
一只停在林昭肩头的猫。
温决暂时想不通个中原委，但他认为猫是其中关键。他从商城另一道门出去，黑色厢型车绕道而来，正好赶上接他。
“温队今天心情不错？”司机同他搭话，“遇到什么好事了？”
温决弯唇笑了下，两条长腿交叉往座椅上一靠，“发现一只小猫的秘密……算吗？”
黑色厢型车前脚刚走，一驾鲜红色的阿斯顿马丁轰鸣着绝尘而来，长长一声急刹停在路旁。
“Whoops！”丁汀娜往前一扑，抚着胸口尖叫，“Leon！你要做什么！？你不能这么下去！他根本不认识你——”
黎沅撩开金发，往脸上拍了副墨镜，语气骄矜无比：“他很快会认识我的。”
“No，你对状况有误解。你的天使不认识你，可除他以外，每一个人都认识你！这简直是最最糟糕的情况了！真是令人期待啊！！！”丁汀娜摇摇手指，从置物箱里飞快抽出帽子口罩冲锋衣，劈头盖脸往黎沅身上丢，“快去吧！！！让我们看看他能在你的魅力面前坚持几秒钟？——唔！……黎、沅、你这，该死的……”
车内忽然涌动起一阵馥郁芳香，下一秒，丁汀娜捧着心口，双眼涣散失焦：“亲爱的……晚上早点儿回来。”
蝶翼形的车门向上打开，黎沅耸耸肩，以棒球帽压住自己美艳慑人的眉眼。
靠墙的货架挂满了不会过期、滞销也没关系的猫玩具。林昭抬头，与一只黑色小猫玩偶安静对视。
带着宇航员头盔，好像随时要飞向太空。
猫尾巴柔软上翘，还挂着只吵人的小铃铛。
很像飞碟……真的很可爱。
林昭抬手去摘小猫，忽然一阵如烟如雾的软香掠过他的呼吸。
一只雪白修长、似古希腊大理石雕刻般的手按住小猫玩偶，小指轻擦他手背，带起一阵过电似的酥麻。
香气骤然浓郁，侵占式地探入他全部感官。林昭大脑空白一瞬，一下子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只听到一个毒蛇般蛊惑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唔，最好是别选那个……”
“我是说，如果你养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