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假面 他会说些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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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考场位于教学楼顶楼一角，是一间废置无人的空教室。
林昭看了看表，向带他过来的学生道谢：“回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俩学生依依不舍：“哥，你能飞一个吗？就飞一下。”
“不能。”林昭一口回绝，“今天不是时候。”
“对，也对。哥说得有道理。”学生们点头称是，“咱不能滥用异能，得留待关键时刻……”
上课铃响起，偌大的校园一霎那寂静无声。璞华校方看起来对该起案件不甚上心，空教室无人管理，此时更显冷清。
前后门入口处能辨出数个杂乱的脚印，有学生课余时间闯进来打闹活动过。空气中残余着少许能量波动，但反应混乱，并无明确的指向性。
林昭仔细调整探测器的侦测模式，分区块采样，逐步接近考场中央单独摆放的一组桌椅。
事实上，对于现场能获取多少证据……林昭没抱多大希望。
使用异能后残留的能量痕迹，会随着时间推移在几天内完全消散。作弊案自报案起已过去一个多星期，就算运气好能检出蛛丝马迹，计算结果也会有很大的误差。
这时，探测器屏幕上陡然跳出一个新鲜强烈的波形反应。与此同时，林昭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谁在背后盯着自己。
他故作无事站起，突然转身，拔腿往外追。一个胖胖的粉红色身影夺路而逃，跑过教室后门，冲进一墙之隔的男厕所！
林昭紧跟着跑进去，通风窗在他眼前豁然洞开，粉红色身影纵身一跳，竟从窗口跃了出去。
教学楼的建筑布局是……厕所墙侧就是排水管，他要逃跑！
林昭转身往楼下跑。
四楼同位置，男厕所的方向传来砰砰开门的声响。林昭赶到，只见通风窗同样大开，隔间里空无一人。
慢了一步，给对方脱身了。
四下检查一番，林昭走到窗前，只见一楼窗外的灌木丛顶端，躺着一只身首异处的巨大粉红兔子。
林昭：“……”
他抬手用力揉了把眼睛。
这什么？？？
一只兔子！？？
……定睛细瞧，原来是一套等身大的兔子玩偶服。
身体部分失去支撑，耷拉成一团蔫掉的粉红色布料；顶着两只长耳朵的玩偶脑袋重心不稳，骨碌碌掉进草堆里。
紧接着，一幕非常诡异的画面在林昭眼前发生。
空气悄然扭搐，几乎一眨眼的功夫，粉色玩偶服连带着它的长耳朵脑袋一起隐形，从对比强烈的绿色树丛中彻底蒸发了。
有人用异能转移了玩偶服！
四楼厕所和一楼窗外都留下了鲜明的能量痕迹。林昭做完两组采样，回到顶层五楼的空教室，在窗户底下找着一张纸。
纸张边缘有如狗啃，像从练习本上随手撕下来的。字体歪歪扭扭，从笔画倾斜方向和出笔力道来看，应该是为了掩盖笔迹，拿左手写的。
「这不是你能查的事。哪来的回哪去，滚。」
纸张上也残留着微弱的能量反应。
林昭微微睁大双眼，有点惊讶地笑了笑，抚平恐吓信，夹进笔记本里妥善收好。
……
将玩偶人、灌木丛及纸张上取到的三组数据导出来做了初步处理，让分析模型自己跑着，林昭到校外吃了个潦草的午餐。
拿到批条花了点时间。午后三点多，林昭来到校门口的保安室，要求调取教学楼早间的监控录像。
九点五十五分，第三堂课上课铃打响不久，粉红色的兔子玩偶人堂而皇之从五楼男厕所里头走出来，在空教室外头鬼鬼祟祟丢进去一张纸。
林昭：“往后五分钟，看看四楼和一楼的同位置监控。”
值班保安迟疑一下：“四楼的摄像头坏了。”
“什么时候坏的？”
“几周前吧。”保安说，“听说学校准备换一批新的智能摄像头，报修不批，暂时就那么坏着。”
有这么巧？林昭抿了下唇。
一楼的走廊监控显示无任何异常，林昭回到正题，请保安帮忙调出顾昐参加联考及两次重考的三段监控录像。
三段录像都没什么可疑之处。唯独第二轮重考——也即是教务主任说，动用了考场屏蔽器的那一次——考试中途，顾昐在监考老师的陪同下去了两次洗手间。
也就是兔子玩偶人今早突然现身、猝然消失的地方。
厕所里藏着什么？
林昭整理思绪，认为兔子人可能是知道有人来查案，生怕自己在洗手间落下了什么物件或证据，所以才披上伪装重返现场。
洗手间是个关键地点。但它和作弊手法之间的关联，目前尚不明确。
此外，还有一个必须确认的问题——
拷走考场录像，林昭询问保安：“一只兔子大摇大摆进出洗手间，你不觉得奇怪吗？”
值班保安闻声一愣：“兔子……兔子怎么了？”
林昭：“？？？”
“现在小孩都这样啊。讲究个性，奇装异服。”保安随手翻开不同日期编号的文件夹，戳了几个录像给林昭看，“喏，不止是兔子，你看，这还有老鼠，蛇，马，猪……十二生肖，要啥有啥！”
林昭脸颊轻抽：“麻烦停一下。——对。这明显不一样。这明显是在排练演出吧。”
小花园里，一群老鼠玩偶人吹拉弹唱，十二生肖喝彩起哄，拱着一台系着大红花的木架子热闹歌舞。
很显然，这是兴趣社团的学生们利用放学后的活动时间，排演《老鼠嫁女》这出经典剧目。
“不和你开玩笑，我说真的。他们有时候套着玩偶服上课呢。”面对年轻探案员的质疑，保安急于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凑近屏幕，挨个检查学校各处的摄像头，“这不就是！？……”
监控画面放大，现出体育场尽头，一堵爬满绿萝和牵牛花的高大铁门。
门外车水马龙，一个劲瘦高挺的男生立在门里，脑袋上罩着个滑稽的玩偶马头套，转动肩膀活动两下胳膊，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冲刺，利落翻越铁门，拍拍手走了。
保安十分得意：“看！！这不就是马吗！？”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林昭咬牙冷笑了下，“这都没人拦他？？”
“那可是桑士桢！”保安据理力争，“主任都不敢管的学生，我们能管得了什么？只要别把学校炸掉，随他去好了。”
一刻钟后，林昭站定在那扇散发着植物清香的大铁门外头。
兔子和马同为食草动物，同为十二生肖的一员，彼此间必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异能探测器捕捉到一个极微弱的波动信号。体育场空旷，周边没有干扰源，该信号只可能是马……桑士桢留下的。
追踪能量反应的来处，林昭弯进一条僻静小巷，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骂脏话和斗殴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夕阳西斜，洒了一地橙色的光。巷子尽头，身形颀长的男生站在阴影里，脚边倒了一地，正劈手捉着一个学生的衣领往墙上摔。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林昭的心脏也跟着震了下。
男生声音冷冽：“放哪儿了？交出来。”
“交个屁！”对方嘶声力竭，“谁他妈喊你来的！？好大的胆子！你也不打听打听……”
砰！男生毫不留情，提起人往墙上又来了一下。被揍的人发不出声地滑落到地，男生一步上前，甩开一把雪亮的弹簧刀。
“……我管你什么东西。”刀尖掉转，往对方胸前口袋上恶作剧般轻戳了下，“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一个一个搜？”
所有人唬了一跳，半口大气不敢喘。
半晌，角落里一个被揍得不行的小个子抬起身体，勉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金笔和一只耳机盒，扔在地上，屁滚尿流跑了。
其他人见风使舵，也跳起来拼命往外逃。林昭靠着墙侧转身体，鼻尖擦过一阵淡淡的血腥味。
巷子里侧，男生低头拾起地上的战利品，握着刀的手臂垂在身侧，从阴影里抬头，向林昭投来一眼。
目光相撞，林昭呼吸微滞，心脏停跳一拍。
少年生着一头乱糟糟的钢丝狼尾发，下头则是一张骨骼分明、爬满了毛虫虫般粗陋伤疤的凶恶面孔。其中最显眼的两道，一道横贯鼻梁，从左脸划到右脸；一道自上而下，自眉弓一路破至下嘴唇。
他穿着的校裤西裤和白衬衫都沾了不少血污，胸前的刺绣校徽也被泼脏一块。
林昭脊背发麻，嘴唇翕张，挪不动脚步。
目睹了事发现场……该不会他也被捎带着一起揍吧。
少年面无表情睨他几秒，忽然别开脸，小臂肌肉收紧，挽个闪光的刀花，“咔嚓”收起了弹簧刀。
林昭：“……？”
他稍松口气：“你是……”
少年充耳不闻，低头望地，好像是在找东西。
“桑士桢。”林昭喊他名字，取出探测器瞧了眼。
果然有异能。看强度反应，还不弱。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能力。
桑士桢好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他自顾自找了半天，拎起一个脏兮兮的玩偶马头套，认真端详了一会儿。
林昭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钟，少年“啪”地将玩偶马头套罩回脑袋上，抬脚朝林昭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