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不和超能力者谈恋爱》甜椒茶

7、暗谋 走进学校

　　回到办公室，林昭将案件卷宗抛之脑后，先去查看小黑猫的状况。

　　“来取个名字吧。”他伸指挠挠猫咪的下巴，“叫什么呢？……叫你飞碟好吗？飞碟，UFO，划时代的不明飞行物——”

　　小猫睁开一角眼睛，蹭着他的手小小翻了个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阳光洒在堂前，将小猫漆黑的毛皮尖尖染上红彤彤的亮光。林昭心里忽的一软，动作慢了慢。

　　“好。”他轻声，也不管猫听不听得懂，“那就当你同意了。你再睡一下，晚点我们去宠物医院，打个针……”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里头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议论声：

　　“不行不行，我觉得还是该拿模型图像做头像……一目了然，兼具了科普和宣传的作用。”
　　“合照，当然是合照！团魂是很重要的啊。”
　　“全部驳回！你们两个别说话，吵到我脑电波了……”

　　“……”

　　林昭起身往里走，故意抬高声音：“林老师，您提前回来了？”

　　“啊！！”一阵惊慌失措的怪叫，三个人从车敏电脑后头散开，闪电般挪回自己的座位。
　　林昭似笑非笑打量着这三个人：“没回来，我开玩笑的。倒是你们，在干嘛呢？”

　　三人互看一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车敏：“师哥你干么耍人……L.N.A给我们点赞了！”
　　谭之：“转发了我们！啊不，是师哥你。”
　　解洋：“所以啊我们就想……”

　　“我们就想……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作为一个科学团体LCTX出道呢！？”车敏激动地叫道，眼睛里全是对流量和金钱的渴望，“机不可失啊！！！”

　　林昭愣怔着眼，掐了把自己的手背。

　　他没在做噩梦吧。
　　LCTX是什么东西啊！！！

　　谭之支着腮：“但我始终觉得首字母组合太过直白，缺乏美感。”
　　“我一直推荐ZMZY。”解洋肯定道，“更为独特，朗朗上口。”

　　“……”半晌，林昭绝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先告诉我L.N.A是什么。”
　　Low‑oxygen ribonucleic acid，低氧核糖核酸？

　　点开车敏转发的链接，跳出来的是一个社交媒体主页。

　　【LEON & TINA here！】
　　【黄金美杜莎&狂暴芭比，超级英雄偶像，绝对正义的伙伴，全球罪犯的天敌与克星。】

　　林昭面无表情：“哦。”

　　页面下拉，他很快看到主页转发了分水巷大火，自己从六楼顶端跳出救人的视频。

　　【@黎沅：期待合作。】

　　四个字，什么都没说，又好像充满了指向性的暗示。
　　短短几小时，转发数已过了十万。

　　评论区都在猜视频里的青年是工作室打算签的新人，再联想到L.N.A组合日前空降东璞，一套有鼻子有眼的营销暴论就出来了。

　　难怪从超管局回来的路上，老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瞧……现在林昭明白那些目光是从哪儿来的了。

　　再往前一条，是黎沅十二小时前新换的社媒头像。

　　深红剧场，聚光灯下，男人穿着星空色的真空丝绒西装，深V荡领雕刻出一片大理石的雪白，半湿微卷的长发如金线流淌，眼眸翠绿幽深，红唇暧昧轻启，含吻着一支金管唇膏，嘴角漾开一抹惹人遐思的酡红。

　　好像是给某高奢品牌拍摄的广告片吧。林昭手指微顿，想的确是很有冲击力的美……但，他不太喜欢这个类型的人。

　　有点儿太浮夸了。

　　“L.N.A是全球百大超英排行榜上人气第一的超级英雄组合哦！！”解洋热情安利，“他们俩的异能也很有趣……”

　　林昭不想再继续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了，“出道的事不要再提了。三男一女的团体……没有这种奇怪的配置。”

　　又不是拍哆啦A梦！

　　带飞碟出门打了疫苗，实验室又针对小猫的异能设计了几项测试，忙碌的一天的过去，晚间，林昭收到林君成姗姗来迟的邮件。

　　她宽慰了他们几句，让大伙儿别在意基金评审的结果，仍然要专注在实际工作上。
　　关于反重力小猫的事，她回复寥寥，“你决定就好”。
　　余下部分，都在叙说她最近在伦敦一场超心理学会上的探讨发现。

　　「……关于目前普遍存在的异能强度偏弱的现象……他们持有一些很有趣的见解……认为该限制可能与人脑的主观意识有关联。」

　　「碰巧认识一位神外专家，在这方面有些研究。他不日回国，落地东璞工作，你可抽时间与他联系。」

　　邮件底部附上了对方的简历和联系地址。林昭轻叹口气，这怎么搞得和介绍相亲似的。

　　但林君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尽管心里不情愿，林昭仍是立刻编写了一封问候邮件，发给了这个叫贺迟的陌生人。

　　对方没有回，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天过后，温准通知林昭，超管局已与璞华校方沟通妥当，随时可以进校调查。

　　璞华高中是本地一所口碑在外的老牌名校，虽不是那种双语教学、学费百万的豪奢私校，却因出过许多文学家、艺术家与院士，人文积累深厚，是本地有底蕴的家庭升学时的第一选择。

　　教务楼的会议室窗明几净，接待林昭的是一位面孔严肃的教务主任，以及顾昐的班导，一名比较年轻的女老师。

　　看到林昭一个人来，两人都有些惊讶。

　　“你是……”教务主任不太确定地同林昭握了下手，“可以开始吗？还是需要再等一会儿？”

　　青年容貌文雅俊秀，穿着规整职业的细条子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胸口悬着晃荡的工牌，袖口利落挽起半截。

　　他放下卷宗和工具箱、抽出笔记本和录音笔的动作一气行云流水，确是十分娴熟专业。

　　但他实在是太年轻，外表也太过端正秀丽。令人忍不住生疑，到底是不是空有一副花架子。

　　“我是这个案件的负责人。”林昭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怀疑，但他早已习惯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因此熟视无睹，声调温和，“不需要浪费时间，直接开始吧。”

　　教务主任点点头，沉吟一下，开腔：“实际上，案子提交到超管局以前，我们已为顾昐同学安排过两次重考。”

　　“都是单独考场，分配有四名监考老师，全程有人盯着，连上厕所，都有人跟随……”

　　“第二次重考，我们甚至使用了考场屏蔽器。你应该也知道，那种屏蔽器能发射出很强的电磁干扰信号，一般人的话，连异能也会受到影响。”

　　林昭点点头：“结果如何？”
　　教务主任摊开手：“还是那样。不该属于他的分数。”

　　“能调考场的监控录像吗？”

　　教务主任哽了下：“这个……你得问保安室。”

　　林昭转向顾昐的班导：“顾昐平时学习表现怎么样？最近是否有什么异常举止？”

　　“啊？……我……”班导拧着眉头，道，“我只能说，这件事太奇怪了。他成绩一直很差……这学期也……他考不出来的，那不可能是他自己考的。”

　　林昭做了证词记录，抬眼道：“你们和举报他的学生聊过吗。”

　　年轻的班导滞住：“——什么……”

　　“没什么举报他的学生。”教务主任接口道，“我们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为了保护举报者的隐私和安全，投诉建议信箱都是匿名的。”

　　“那为什么咬定顾昐作弊了呢？”林昭平静地指出矛盾之处，“没有证据，没有在考场中被抓现行。仅凭一条匿名举报，就可以认定自己的学生作弊了？”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班导有些尴尬：“呃，不是那样……”

　　“不要跑偏了。”教导主任打断道，“超管局的调查结果，不是也确认这孩子确实作弊了吗？没必要纠缠那些细枝末节，咱们还是得解决核心问题，端正学风学气。”

　　说完，他往椅子里一靠，五官下撇，不太愉快的模样。

　　林昭感觉到两人藏着一些秘密，自己初来乍到，再强迫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说：“我想去顾昐重考的单独考场看一看。有没有哪位老师可以带路？”

　　教务主任“嗯”了声，低头翻起手机：“行，我给你找个人……”

　　良久，室内陷入一片无话可说的死寂。第二堂下课铃在此时惊悚地拉响，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要不要喝水？”顾昐的班导受不了尴尬，起身到饮水机边取下一只杯子。

　　林昭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门外学生们的脚步声跑来跑去，玻璃窗一角挤上了几张五官扭曲的脸。班导吃了一惊，两步跑去推开门：“谁在外面！？”

　　一伙学生哄一声跑开，间杂着嬉笑惊呼的声音。

　　“看到没？”
　　“看到了！”
　　“是那个？！”
　　“就是他！”

　　他们在说谁？林昭脑中一闪。
　　说他自己！

　　L.N.A那位超级英雄偶像的热门转发，除了给他带来一些被围观的麻烦，好像也不是全无用处……林昭抓起东西追出去：“等一等。”

　　“嗨！”两个学生停下来，嘻嘻哈哈地和林昭打招呼。

　　“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那个会飞的异能者啊？”
　　“你来我们学校干嘛？教我们飞行课？”

　　林昭笑了笑，往前两步，眉眼弯成一轮浅淡的月牙：“我来查案子的。你们知道顾昐补考的考场在哪儿么？”

　　“补考考场……顶楼。”俩学生秒答，“带你过去？”

　　“林顾问！”班导跑出来阻止他，“您别……”

　　林昭很有礼貌地道：“现在是课间时间，我正好可以找学生们了解下情况。后续校方若是能找到合适的人手对接，可以直接给我说没关系。”

　　他和两个学生说着话，穿过教学楼走道，高挑修长的身形在诸多好奇惊羡的目光下洗礼下，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一窗之隔的教室里，戴着玩偶马头套的男生转回视线，低头编辑几条消息，飞快按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