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共犯 一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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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问答无果，检测员有些焦躁，说话口吻也更加不客气。
毕竟从卷宗上来看，这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案子，谁也不想在这上头浪费时间。
玻璃墙对面，顾昐绞着双手，唯唯诺诺，脸涨得通红：“我……我想上厕所。”
“你上什么上！”检测员怒道，“你听好了，今天不把事儿给我交代了，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屋……”
前后已耗了两个多小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昭看了眼麦克风，出声道：“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他聊聊。”
猝不及防闯进来第三个声音，顾昐那边突然静了静。检测员巴不得如此，立刻起身让开位置：“你来你来。”
扬声器里透出顾昐调整呼吸的喘气声。林昭定了定神，靠近麦克风，尽可能放软声音：“顾昐同学，麻烦你稍微控制情绪。今天的配合问话很快就要结束了，答完最后三个问题，你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检测员赶紧朝林昭使眼色，想让他知道不能这么莽撞。
林昭摆摆手让他不用急。他很有耐心地逼顾昐：“但这三个问题，我希望你尽可能诚实回答，可以吗？”
生理监测仪上各项数据放平放缓，一会儿，顾昐嗫嚅着开口：“可以。”
“这三个问题都不会超出你的知识点范围，都是你能回答的问题，因此你不必感到紧张。”电流筛滤过的清澈声线平稳冷静，令人不知不觉也跟着镇定下来，“全部都是判断题，你只需用‘是’或‘否’回答我就好。”
顾昐放松了些：“好的。”
“你坚持自己没有作弊，我也希望如此。 ”林昭温声道，“所以，刚才那套卷子里的知识点，你全部都已经熟练掌握了对吗？”
顾昐蓦地抬头：“呃……”
“是或否。”林昭轻轻提醒他。
“……是。”顾昐壮起声音为自己辩护，“我、我人都在这儿，那卷子当然是我自己写的！！”
监测仪瞬间飙起一个小高峰，而后又直坠下去。检测员跳起来：“我就知道！他果然……”
林昭冲他做个噤声的手势，语气依然平静：“好的。既然这些知识点你已熟练掌握，那么面对同等难度的其他卷子，你当然也能答出同样水平的答卷。是还是否？”
顾昐瞪大眼睛，表情有些煎熬。
哪怕不借助测谎仪器，也能看出他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撕扯的战争。
半晌，他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是。当然。”
测谎仪再次报警，比上一回响得更久。检测员一脸“果然如此”，林昭微微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答完我们就可以结束了。”他温声鼓励道，“今天在这里回答的所有问题……你敢保证自己没有撒谎吗？”
顾昐慌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踩进了陷阱：“我、我没……”
“是，或否。”
“……”
“没、没有。……”顾昐低下头，以手抵额，挣扎道，“我没有，没有撒谎……”
结束了。
与检测员作别，林昭拿上卷宗，回温准办公室碰碰运气。
“进。”温准看到林昭，表情并不意外，“检测做完了。怎么样？”
林昭反手掩门，站着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我怀疑你在坑我。”
温准目光从显示器上移开，停了一下：“怎么会。”
林昭举起手里的文件袋：“举报人身份不明，作弊行为的证据链也不完善……不，其实根本连说得上是证据的东西都没有吧……”
“这样的案卷，也能报到超管局吗？”
温准目光微闪，望着林昭很轻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们有默契。”
林昭默默无语：“……”
这是谈默契的时候吗！？
然而，想到自己早间的信口开河，以及刻意隐匿小猫的事儿，林昭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那好吧。”
“但。”他往前撑住办公桌，“消防所的意外，还有开笔仙摊的白衣服女人……我帮你办案子，你至少挑一个能说的，给我透点儿底。”
温准合拢面前的文件，不解：“一定要刨根问底？”
林昭也很认真：“这两件事都与我有关。我想知道个中内情，也是很自然的。”
“那就一起告诉你，好叫你彻底死心。”温准眼睛一眨不眨凝着林昭，一字一顿道，“这两起事件，我们目前判断都与一个异能激进组织有关……”
他敲了下桌子：“作为一般市民，还是不要和这些事扯上关系比较好。”
林昭直起身来点点头，他接受这个解释。
午间十二点，璞华高中不紧不慢敲响了十二声大钟。
学生们从教学楼蜂拥而出，林荫道、花园角、自助餐厅、体育场……整个学校一霎那挤满了人。
穿着制式校服的男生女生们聊着时新的话题，勾肩搭背，三五成群往校外涌。顾昐扯着书包带子，脚底像抹了胶水，一步一拖地往里挪。
“顾昐？诶那不是顾昐吗？”
“听说早上超管局来学校抓人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呀……”
顾昐紧了紧书包带子，脸色泛红，低头匆匆加快了脚步。
“你们无不无聊啊。”一个被好几个女孩簇在中间的高个子漂亮女孩嗤了一声，“人家考得好，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说不准人家最近特别用功，请到了好家教呢？……”
“哟这不是单荔吗。”长发被人从后抓了一把，高个子女孩怒目回头，只见迎面走过来一伙人高马大的男生，个个都有一米八以上，锻炼良好的身躯包裹在合体的校服中，十分引人注目。
一个跟班模样的瘦男生嬉笑着收回手：“怎么魂不守舍的，又在想你那肥猪男友了？”
单荔的脸庞瞬间笼上一层薄红：“我警告你别碰我头发！！”
“高曜，早上老师板书的那道题到底怎么做呀？”一直挽着单荔的女生突然松开她细瘦的胳膊，脸红红地跑近那伙男生里头众星拱月的那一个，“你再给我说说吧，我太笨了，弄不懂……”
单荔目露惊讶，不遮不掩翻了个白眼。
名叫高曜的男生高大英俊，粗眉大眼，他朝女生绅士地笑了笑，提议道：“那就一起吃饭吧。时间充足，可以说得详细些。”
几个女生一起扭头望向单荔。单荔赶忙摆手：“那个我就……我就不了。刚想起来班导找我有点事。”
抛出这句话，她逃也似的甩下一堆人，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瘦男生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和一头甩来荡去的及腰长发不放，半晌，回头啐了声：“装货。”
“别那么说。”高曜出声阻止瘦男生，“你不是喜欢人家么。喜欢人家就得拿出态度来好好追。不然，”他在人群里找了下顾昐的身影，“难道真要输给不如你的人？”
他的话惹起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
“怎么可能嘛！”
“单荔根本不喜欢那个肥猪仔好不好。……”
“不过啊你们也没什么机会。她心里其实只有学习吧。”
整个中午，璞华校园都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中。
“快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顾昐真作弊了？但他怎么做的？不是说学校给他安排了两次单独补考……都没查出来么？”
“塔罗牌！快点快点，用你的异能算算这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你们真是的……”被催得不行的女生从桌洞里取出一副花团锦簇的纸牌，摆出牌阵，煞有其事地解读：“可以确信的是，这件事必定会有一个结果……”
“星星的逆位。”她指向牌面，“星星的逆位也是星星。会有外来者进入，照亮这个案件，尽管过程有些波折。”
“这里的星星，应该就是指调查者本人。……嗯，好像是个很好看的人？充满洞见……能看穿真相。但真相不会按照预料的方式发展。会有反转，背后牵扯到更深的理由……”
不见人响应，女生疑惑抬头：“怎么不说话？”
“你、你背后……”
呼啦一下，所有人都跑光了。算牌的女生缩着肩回头，蓦地对上一个丑陋的马脑袋。
“啊！！”她大叫一声。
一匹马……一个戴着玩具马头套的人。
用在舞台演出或者变装派对上的那一种，长长的吻部，表面覆盖着劣质的人造短绒毛。头顶耷拉着两个长耳朵，鬃发一绺绺脏兮兮打着结。
两个塑料软胶制作的大眼睛钉在面脊两面，死气沉沉盯着她：“起开。你挡我道了。”
女生怕得要死，连声道歉，跳起来的时候把塔罗牌洒了一地，慌里慌张捡了半天。
戴着马头套的校服男生两手插袋，好整以暇等了她老大一会儿，施施然踢开椅子，一步跨到角落里自己的座位上，脑袋往臂弯里一埋，开始睡觉。
“老桑，你听说了吗……”前座的男生激动地戳他，“顾昐那异能你也知道……他能怎么作弊？诶？诶！你昨晚干啥了，一来就睡觉啊！”
马头男生不耐烦地掸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换了一边手臂枕在脑袋底下：“干我屁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