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诡论 开始转动 ...
-
写完笔录，林昭无所事事等了会儿。
他很好奇昨晚上消防所的动向。什么乱子影响那么大，叫超管局一大早人都跑空了？
但趁人不在，翻人电脑，他有点做不出来。而且办公室肯定有装监控……天人交战之际，温准推门进来，放下一只打包塑料袋：“拿好。”
袋子烫手，里头装着一只包子和一颗茶叶蛋。林昭立刻关掉不该有的念头，说声“谢谢温科”，拿起早点跟着他出办公室。
时近九点，办事大厅一下子多了许多人。瞥见门口一个背着大书包的小身影蹦蹦跳跳跑进来，林昭忙喊住温准：“稍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小女孩：“简凝？”
“哥哥哥哥！”小女孩闻声一跳，掉头伸着双手跑向林昭，“你快看我！……医生说我觉醒异能啦！！”
不少人听闻动静，注视着他们小声议论。林昭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简凝的手心，果然昨晚混凝土墙壁上亮晶晶的液体不是他的错觉，而简凝能坚持挂在墙上，也是事出有因。
“嗯。”林昭放低她的手臂，“是能分泌黏液吗？就像蜗牛那样，可以吸附在硬颗粒表面。”
“哥哥都知道了？”小女孩意外道，“切好没意思……”
简母紧张地赶过来：“嘘，小凝，不要吵到人家了，不礼貌。”
林昭与简母聊了几句，得知昨天半夜转入急诊后，简凝因中毒不深，加之觉醒了异能的缘故，数小时内恢复了精神，被医生判断可以离院了。
“可是蜗牛好讨厌哦。”简凝嘀嘀咕咕，“好像有点恶心。……人家不想当蜗牛。”
“几位请看过来！”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三人闻声转头，“喀嚓”，被闪光灯晃了下眼。
“你们就是昨晚的……”
“可不可以认识一下做个采访？这是我的名片……”
“哥哥你真的会飞吗？在空中不会觉得很可怕吗？”
人群有凑热闹的本能，转眼之间，三人被围成个热门打卡景点。
不好推辞他们的热情，林昭扭头张望，寻找温准的身影。
温准在包围群外和熟人说话，间或投来一眼，好像是说了些“慢慢来”，“等你一会儿”之类的话。
貌似公事公办，眉眼间却含着少许笑意，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清闲。
林昭：“……”
您就帮帮忙吧。他努力给温准递眼色。
他一点儿不享受眼前这种状况啊！
恨不能立马挖个地道逃走。
安保人员迟迟到来，驱散拥堵的人群。温准拍了下林昭的肩，带他穿过大厅。
进入清净的保密区，林昭有点郁闷地开口：“你看得还挺高兴。”
温准声音顿了下：“抱歉。”
“应该让保安早些过来的。”通往地底特检区的电梯门打开，温准让林昭先进去，“是我在想别的事情……分神了。”
超管局的地面部分用于对外接待和日常办公，重要的保密部门全都安置在地底区域。
走出电梯，穿过四面无窗、由屏蔽材料全向包裹的封闭式走道，温准敲了敲门，引林昭走进一个密布监控屏的小房间。
小房间形状窄长，纵深可观，侧手边一整面长墙全都用单向透视玻璃打造，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一墙之隔，特别检查室中的情形。
林昭转眸一瞥，怔了怔：“这一位是……”
特检室里头坐着一名胖胖的男生，身躯松软如雪顶奶油，挤在名牌高中裁剪精良的制式校服里，神情困窘局促，抓耳挠腮握着笔在平板上作答。
……这不就是早间那个又哭又叫，嚷着说自己没有作弊，却还是被拖进超管局的高中男生吗！？
“温科早。”检测员冲他们打招呼，然后才注意到温准身后的林昭，“这位是……哦，林顾问？你好你好。”
温准：“这案子后面林顾问全权负责。你跟完检测，报告同步给他。”
又递给林昭一本卷宗：“这学生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但目前没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作弊。今天喊他过来没什么，就是做个基本的异能检测，问几个问题，先试一试。”
林昭刚想说知道了，检测员抢先一步，拍胸脯保证他一定会把案情细节介绍个清楚明白。温准“嗯”了声，同林昭点点头，退出监控室。
室内布满操作复杂的生理监测仪器，检测员团团转地调整设备，过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个人，出声道：“那个，林顾问。测试得等一阵子，要不，你先看看资料？”
“你忙你的。”林昭淡声道，“我也想看看怎么测。”
卷宗他读完了。胖男生名叫顾昐，就读于一所本地老牌重点名校——璞华高中。本人穿着校服，超管局大概直接去学校抓的人。
案子情况也简单。月前，璞华高中刚结束一次期中联考。两年来，成绩一直徘徊在中下游的顾昐，在该次考试中突兀地跃升进入年级前十。
红榜发布当天，有人投匿名信，举报他在考试中作弊。校方调查无果，认为涉及到异能作弊的可能，遂向超管局报案。
但那是不可能的。
林昭拉开一张椅子，慢吞吞吃冷掉的早餐，想，以顾昐的异能，他绝对做不到自己作弊——
此时，顾昐点击平板交卷了。
主控屏幕能直接看到他提交的卷面内容。100道选择题，题目都是非常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符号，系统自动勘判答案，满盘皆错，得分为0，一片血淋淋的满江红。
好惨。林昭抽了抽嘴角。
“……我靠。就算啥也不会，瞎蒙也该能蒙对四分之一吧？”检测员翻着答题卷，咋舌，“这个【错题本】的异能，可真的是……”
林昭扭头，轻声道：“你没关麦。”
特检室内部，仅能通过广播听取监控室发出的命令。无心的吐槽被顾昐听入耳中，他触电似的一弹，坐立不安垂头下去，两手紧绞，脖颈至耳根涨成一片羞窘的猪肝红。
检测员关掉话筒，有点挂不住脸：“林顾问你不了解情况。这种嫌疑人都很狡猾的，不给点压力，根本不可能交代实情……”
“嗯。”林昭没什么表情，“继续吧。”
——顾昐的异能，【错题本】。
“只要是不会做的题目，就一定会做错的能力”。
强度E-3级，最弱的一级，对社会公众面不存在任何威胁性。
“没想到真会有这种异能……”检测员念念叨叨，发放了第二份试卷，“也太废了吧。”
林昭扫了眼屏幕。第一套卷子都是大三以上数学分析的题目，第二套卷子主要聚焦在高中的知识点，看起来比较正常，是顾昐能够负荷的内容。
然而，这一次顾昐也飞快写完了答卷。
得分不算坏，100分拿到了70多。
……既不符合他冲进年级前十的黑马之姿，也不符合他两年来始终徘徊在中下游的稳定。
检测员看到分数，明显地迷惑。顾昐却靠住椅背，松开沁满汗水的手心，缓缓吐漏一口长气。
林昭微拧眉心，抬眼望向上方一列实时监测着顾昐生理活动的辅助屏，修长手指轻轻敲打桌边。
顾昐表现得如释重负，情绪很轻松。
他为什么轻松？
第一次交卷飞快，是因顾昐一题也不会，直接乱写就可以了。
那第二次呢？也没见到他思考推导的过程。
他背题了？
但超管局的卷子大概率是网上随机抓的，这要是都能猜中……
一时想不出合理解释，林昭暂且将这个疑惑放到一边。
“这小孩铁有问题。”检测员凭经验判断道，“这分数高不成低不就的……我看他那个年级前十，大概率投机取巧得来的。”
他拿不准地望了林昭一眼，好像是希望他能同意自己的看法。林昭问道：“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异能检测没疑点，作弊的嫌疑也确认了。”检测员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起被林昭带着跑，老老实实的好像在汇报工作，略带不甘心地道，“接下来就是例行问讯和测谎……要拿到足够的材料，证明本人确实犯事了，才能正式立案。”
林昭看了眼麦，确定关掉了，道：“他的异能没法作弊，可能有人帮他。你问问看？”
检测员认为林昭说得有道理，答应他试一试。
“顾昐！”重新打开话筒，检测员猛地抬高声量，以制造威慑氛围，“不要以为你还是个学生，我们就会放过你。老实点说，你这个作弊是怎么回事儿？”
顾昐哆嗦一下，神经明显绷紧：“我……我没……”
他支支吾吾半天，多的字一个也没憋出来。
“没什么没？？你想说你没作弊？”检测员夹枪带棒地追问，“你班主任都说了，你成绩很差，根本考不出那样的分数！怎么解释？”
“可是……”顾昐虚弱地回答，“您也看到了，我这个异能，它就不可能作弊的……”
“那就是有人帮你一块儿作弊了！”
顾昐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我在学校里……朋友很少。”
“你正面回答问题！”检测员拍了下桌子，“到底有没有作弊！？”
顾昐抬起头：“我没做过……那样的事。”
……
测谎报警一直没有响。
越听，林昭觉得越不对劲。
顾昐应对审讯问答的方式，俨然就是他应对温准的翻版——
“叙述性诡计”。巧妙地回避、隐瞒关键内容，通过只说真话的方式，躲避测谎侦查。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临时起意能想出来的对策！
若说刚才只是怀疑，林昭现在几乎已完全确定了。
顾昐学力平平，异能不可能用来作弊。他要作弊，要么倚仗技术设备，要么需要同伙支持，二者必有其一。
但一套能带入考场的技术设备，不可能帮顾昐预测超管局的问讯方式，不可能帮他猜题，也不可能教他如何应对高压环境下的审讯问题。
有人在背后指点顾昐。
一个帮他完成作弊的人。一个思维缜密、胆大心细，具备某方面强力异能，同时与顾昐交情匪浅的……共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