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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血债血偿 旧年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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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1470年,冥王阎七迎魔界长孙焚肆过府,忘川河畔点满了灯,六界人都挤在往生门前,想要看看这场惊世骇俗的大婚,也看看这冥王金屋藏娇的究竟是何美人。
殷轻月已经数万年没出过枫林了,就连这次焚肆成婚她都没有迈出那个宅子,所以六界人大都忘了当年那个凶名远扬的女战神了,他们只知道焚肆是魔界人,到底是谁家的长孙,那就不太清楚了。
只听天边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夹杂着磅礴的鼓声,队伍从天边露了个头,接着显现出浩浩荡荡的送亲队来,为首的是个一袭红衣的人,站的太远了,看不清面目,可是他脚下竟是一条滔天巨蟒,那巨蟒头顶生角,竟是要化龙了,巨蟒脖子上系着红绸,一双红色的眼睛高傲又漂亮,带头缓缓而来。
他身后有一美人抚琴,琴声如高山流水,其侧有一高大男子击鼓,鼓声震耳欲聋,再其后是一队红衣姑娘,手捧花篮,撒了满天花瓣。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响起“往生门开,生人回避”
天边突然开了一扇巨大的门,轰隆隆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阎临惜骑在上古巨兽九婴的头上,带头从往生门出来,身后是一个一袭白袍的僧人,再往后是一个跟阎临惜面容七分相似的少年人,后边是人山人海穿着暗红短打的冥将,他们胸口都别着一朵彼岸花。
阎临惜一身大红衣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出门起就望着焚肆出了神,焚肆不禁逗他:“阎七,那些东西都是虚的,你要迎我,拿什么许给我?”
阎临惜挑眉道:“以命为聘,许你死生不弃,如何?”
他身后的少年也紧接着朗声喊到:“嫂嫂,我哥说把命给你!”
焚肆身后弹琴的人听到这一声,抬起头来,远远看去,目光落在阎临惜身后那个白袍僧人身上,那僧人手握佛珠,平和的笑着,满目悲悯。
阎临惜向焚肆走近,九婴和巨蟒视线相对,巨蟒用红色的眸子瞪着九婴,凶狠的嘶了一声,九婴不服,用十八只眸子回瞪它。
焚肆温柔的拍拍巨蟒的头:“帝明,别这么不讲理。”那巨蟒一下收了舌头,柔柔的蹭了蹭焚肆的手,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焚肆将手递给阎临惜,走上九婴的那一刻,帝明一下变成一条小蛇,缠在焚肆的手腕上。
阎临惜握住焚肆的手,与他一同面向众人,郑重道:“如今,冥界也终于有另一位主人了,我阎临惜在此立誓,此生不再另娶,唯此一人。”
至此,阎临惜才真真正正的将那个唯一的念想紧握在手中,再也不会松手。
冥府,卧房内点了一对喜烛,衬得整个房间都红彤彤的,闹洞房的冥将都已离去,阎临惜关上门,扭过头来,看着坐在床上的焚肆笑。
焚肆扔过去个枕头,砸在阎临惜胸口:“笑什么。”阎临惜不痛不痒的揉揉胸口,只道:“清清,我高兴,我从没这么高兴过,你真好看。”
焚肆白他一眼:“喝多了吧你,傻样。”阎临惜翻身上床,额头贴着焚肆的额头,鼻尖相对,眯着眼嗅了嗅,哑声道:“清清,亲我一口。”
焚肆抬头轻轻吻了吻他,阎临惜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道:“现在,六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冥后了。”
焚肆撇撇嘴,故作夸张的叹了口气:“唉,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过下去吧。”
阎临惜挠他的腰,焚肆痒得在床上打滚,一把拧住了阎临惜的耳朵,阎临惜按住他的手,凑近道:“狼心狗肺的小家伙,跟我在一起这么勉强啊。”
焚肆手去触他的眉眼,笑眼弯弯:“阎七,魔界大好儿郎,美女众多,你要对我不好,我转眼就休了你去找别人。”
阎临惜低下头去亲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小纨绔,你这么嚣张跋扈,谁要你?”
焚肆瞪他一眼:“要不是在忘川河畔见到你,我大概就随便找个人了,毕竟我年纪不小了,跟谁过不是凑活过?”
阎临惜眯起眼,肆意道:“你找谁能有我长得好看。”
他有心逗阎临惜,摇着头想了想,忽的一拍床板道:“你呀,就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是优点,又蠢兮兮的,哦,对了,今天送亲队伍里那个弹琴的是我亲哥哥顾君倾,至于那个敲鼓的,可是亲王麾下最骁勇的将士,那可是从小跟我一同长大的渊哥哥,他呀…唔…!”
阎临惜猛的堵住他的嘴,直吻到焚肆喘不上气用手不停的拍他的背才松开,阎临惜盯着他:“渊哥哥,叫的真亲,你也叫我一声。”
焚肆低笑道:“阎七。”阎临惜哑声道:“不够。”焚肆将手搭上阎临惜的脖子,仰头亲他一口:“临惜哥哥?”阎临惜对上那双坏笑的眸子,呼吸一下加重,按住焚肆吻了下去。
后半夜
二人都没有睡,阎临惜透过昏暗的夜色望到焚肆那双紫色的眸子,那双眸子的确极美,像冥界最绚烂的夜。
焚肆也静静地望着他,沐浴过后的长发蜿蜒在枕头上,泼墨一般,良久,焚肆才叹了口气,轻声道:“阎七,现在我是你冥界人了,我不用再担心给魔界找麻烦了,有些仇,我得一一向他们讨要回来。”
阎临惜摸摸他的鬓发,温声道:“仇我已经报了。”
焚肆垂眸:“不够,阎七,虽然他们都是普通的冥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眼里像蝼蚁一样,可他们对我是不同的。”
阎临惜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天界人心思腌臜,你又何必沾上他们的脏血。”
“我从不怕染血。”焚肆低垂着眸子:“修罗本来就是杀人如麻,我不是良善之人,却也护短得很,他们是亲人,别说他们的命,就连我们冥界的草木,我都要他们用血来偿。”
阎临惜望着他良久,忽然起身,走下床,来到桌案前磨金墨,焚肆看着他拿起笔,刷刷写下一行字,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方印,那是一枚血莲花印,阎临惜在纸的下首郑重的盖下一方印。
焚肆走近看,那张黑色的卷上写着:“冥府奈河不渡天。”
阎临惜抬起头来对焚肆说:“你尽管去杀,山河坠我已经给你了,冥将随你调遣,我会关闭往生门,将天界的魂魄拒之门外,等你杀够了,我就颁布这条新令,从此,我冥关不再渡他们,也不需要他们来渡!”
焚肆愣住,阎临惜揽住他,焚肆轻声道:“谢谢你,阎七,谢谢你不拦我。”
阎临惜摸摸他的头:“我们不打散他们的魂魄,因为我们还有良心,但是我不想在冥关再见到那些染着我冥将鲜血的人,就叫他们自生自灭吧。”
焚肆也笑道:“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不过,我不会带冥将去,我不想再让他们死,我有帝明和战戟就够了。”
一月后
天界修了一半的界碑被一脚踹断,上半部分直接粉碎,乱石迸溅,再也没有修好的可能了,一个白衣紫眸的人站在断口上,扛着一把战戟,他头上系着一条一指半宽的白绸,身后是一条滔天巨蟒,巨蟒眸中闪着危险的光,獠牙泛着阴森的寒意。
驻守的天兵将领看到帝明,顷刻间便认出了焚肆,他高声问道:“冥后,擅闯天界,你好放肆。”
焚肆的眼中流转过血红色的光,他看到天兵将领右肩上有一大片黑影,朦朦胧胧的,他面上不显,却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道:“我叫焚肆,不放肆,怎么对得起我的名字呢?”
天将绷紧了神经,握刀横于身前,身后有天兵敲响了警钟,焚肆抱臂静静地等着,不消片刻,千名天兵出现在界碑旁,剑指焚肆。
焚肆这才幽幽笑道:“让我看看,都有谁,身上沾了我冥将的血?”
黑色的战戟,翻飞的血,无数的惨叫声混成一片,焚肆杀了七天,尸骸满地,银甲的士兵费力的翻过尸山血海,直到被战友的尸体绊倒在地,他看见那道白影顷刻间出现在身前,他猛的闭上了眼,可是死亡并没有来临,那把战戟打落了他手中的兵器,却停在他脸前。
他大着胆子睁开眼,他看见焚肆拄着战戟静静地站在他前方,身上满是崩上的鲜血,浴血修罗,目光中却是悲悯的,那双眸中的红光消失,是一片极美的紫。
他开口道:“你走吧。”
天兵诧异的开口:“你…您…您不杀我?”
焚肆笑了,他随便指向身后一具尸体“他的胸口,左臂上,沾了我冥将的血”又指向另一具无头尸体“他的颈间有我冥将的血。”
他陆陆续续指了几具,最后目光回转,望着这个天兵:“我看得见,我不会错杀一个人,你身上是干净的,你没有杀他们,你可以活着。”
天兵惊诧的不成样子“我…我只是……”我只是没有胆子冲到最前面而已……我只是没胆子杀人而已。
焚肆却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没关系,我只看事实。”
谈话间,身后忽然闪过雪亮的光,天兵瞪大眼睛道:“小心身后!”
焚肆头也不回的一挥战戟,刺入身后人的脖子,是那个天兵将领,他的头缓缓垂下。
九天之上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焚肆垂眸看着倒下的天将,嗤笑道:“第九百九十九人,我算着,天谴也是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