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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玉石俱焚 这一战, ...

  •   这一战,竟然就是五十年。

      其实,那最后一战,阎临惜不止是劈碎了界碑,那日的场景,天界众人每每再度提起都忍不住毛骨悚然。

      大殿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透过大开的天门,众仙看到,天界灵池旁那块自开天辟地之时便一直在那屹立不倒的界碑轰然倒塌。

      一身玄甲的冥王拎着一把血色的剑,不知是剑本身的颜色还是血染成的,那把红剑周围萦绕着黑雾,那黑雾仿佛在哭,凄厉无比。

      阎临惜就踏着这鬼哭走上殿前,将这把剑死死的钉在天帝穹苍的面前,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笑,只是那笑容诡异又僵硬,他轻声道:“你听见了吗,这是无辜死去的千万冥将的残魂在哭号。”

      天帝强装镇定,一旁的霓裳公主不住地往这边看,阎临惜扭过头望着她:“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心悦的人只有我家小家伙一个,你们却一再的让他受到惊吓,再不知收敛,大不了就玉石俱焚。”

      天帝倨傲的抬起头:“冥主,你想好了,娶了霓裳,那于你是多大的助力,我们也大可化干戈为玉帛,别被什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碍了前程。”

      阎临惜冷哼一声,望着穹苍,眼中闪过讥讽:“东西……你还真是很有趣,既然撕破了脸,你还在这装什么大义,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觉得就凭你一句化干戈为玉帛,我数千万冥将的命就一文不值吗?”

      穹苍高傲的俯视着他,轻飘飘的开口:“蝼蚁的命重要吗?”

      阎临惜伸手,那把刀猛的从天帝眼前拔出,回到他的手中,他漫不经心的提着刀:“我倒真的很好奇”说到这,他的眼睛瞥了一眼霓裳,又道:“你天界的女儿是真的嫁不出去吗?什么六界第一美人,我倒觉得姿色平平,也真是看不上,为什么就非要塞给我恶心我。”

      阎临惜很少说这些粗俗的话,话已至此,已经是说的十分过分了,霓裳一个女儿家当即就委屈到哭出声来,穹苍的脸色瞬间沉下去,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阴云密布,他厉声喝到:“阎临惜,你不要太过分。”

      阎临惜抬起头来,死死的盯住他,手指向断裂的界碑:“过分?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是谁战败了,你天界现在,还有说话的资本吗?”

      穹苍见他斗起狠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狠道:“就像你说的,你欺人太甚,你当我天界不敢玉石俱焚吗?”

      “哈哈”阎临惜突然笑出声来,他抬起头。眉间的蓝色莲花此时完全显露出来,肆意张扬,他一字一句的说出口:“玉石俱焚?那只能是我说,我若不想,你,这天界,在我眼中,何尝不是随意碾死的蝼蚁?”

      天帝面色阴沉,负隅顽抗道:“冥王,渎神的罪名,你当得起吗?”

      阎临惜向上指去,轻蔑道:“九天神佛听不到我冥界冤魂的哭喊,同理,也不会为你天界做主,何当审判一职?”

      天帝一时哑口无言。

      阎临惜忽的轻声道:“我父亲当年封印了那东西,你以为我就解不开吗?”

      天帝一愣,顷刻间遍体生寒,想起那东西,牙关都在打颤,阎临惜却依旧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一样,继续道:“玉石俱焚,我冥界人,最不怕的可就是死。”

      阎临惜从天界下来的时候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判官小心的开口道:“主上。您就这么放过天界了?”

      阎临惜轻笑道:“我们和天界的帐,还没算完呢,只是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先去办,为了天界耽误了,不值当。”

      穿过十里枫林,便是魔境,阎七其实从未来过魔境,从前他见到殷轻月时,大多是在冥界,自冥后离世,已数万年未见,当他再次坐到这位女魔君面前时,也不免惊讶她那仿佛被暂停的岁月。

      殷轻月背后站着和胜亲王,阎临惜记得从前相见时,他还是和胜将军,如今他终于和殷轻月成婚了,这个男人仿佛一直在守着殷轻月。

      他瞧上去和从前大不相同了,以前,他是个身披战甲舞刀弄剑的将才,甚至还和自己切磋过几回,现在的他更像一个软弱的文人,穿着别扭的青衫,拿着一把毫不相称的折扇。

      阎临惜低声开口:“殷前辈,亲王。”

      殷轻月眯着眼睛笑,用那双和焚肆一模一样的紫眸望着阎临惜,逗他:“小阎七,你怎么不叫我姨母了。”

      阎临惜抬起头,不卑不亢,笑的温顺又有礼,直奔主题:“如今,我想叫您祖母。”

      殷轻月眼底的笑顷刻间收了个干净,她幽幽道:“你还真敢说。”

      阎临惜摇头道:“的却是不敢的,他怕您揍他,瞒了二十来年,可是如今我不想这么无名无分稀里糊涂的活下去了,所以您要揍就揍我吧。”

      殷轻月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好笑道:“二十年都瞒了,你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瞒我一辈子好了,还要什么名分?”

      阎临惜还是用跟焚肆说的那句话来回她:“无名无分,谈何长久?”

      殷轻月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我家小肆儿跋扈又无礼,实在不知道有哪一点值得冥王倾心。”

      阎临惜反问道:“那您觉得,爱一个人,他需要十全十美吗?有人爱温文尔雅,有人爱英姿勃发,而我就偏爱这专横跋扈,您要知道,爱一个人,他捅你一刀都可以当做是打情骂俏。”

      这句话不仅触动了殷轻月,仿佛也触动了和胜亲王,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殷轻月又问道:“小阎七,你活了这么多年才动心?我不信。”

      阎临惜敛了笑,正色道:“我做了千年的冥主,这担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戴上了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具,装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如今,我不想做冥主了,我想做阎七。”

      殷轻月一愣,别扭的偏开头,和胜亲王从她身后走出来,拍拍阎临惜的肩膀:“冥主,你要迎我们家肆儿过府,总得给我们个担保。”

      阎临惜从袖子内掏出两样东西,递给亲王:“这是山河坠,握此坠者可调令冥将,这是长生结,也叫共白首,是由活佛开光诵经祈福过的,里边有我的头发,我如有所负,结断,我不得好死。”

      亲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他笑道:“不是这个承诺,我要你担保,他许给你以后,不饥不寒,不伤不痛,冷了有人添衣,夏日有人打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爱他所爱,想他所想,你做得到吗。”

      阎临惜点头,认真道:“我做得到。”

      亲王又道:“我要你只许他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做的到吗。”

      阎临惜握拳放在心口,双膝跪地,行了一个魔境最郑重的礼:“这五十年,我就是为此一战。”

      亲王这才笑道:“去吧,去准备准备,我要你以最郑重的礼来迎我们家肆儿。”

      阎临惜冲殷轻月躬了躬身,转身离去。

      殷轻月这才闷闷道:“你倒做的一手好主,赶情小肆儿是你孙子似的。”

      亲王笑眯眯道:“孩子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再不许人家就管不住了。”

      殷轻月叹了口气:“无尘过早的离世,我总想着留着小肆儿在身边,总好过让别人欺负了。”

      亲王扶额道:“就肆儿那脾气,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吧。”

      殷轻月烦躁的揉揉头,没好气道:“你去同他说,看见他那副傻样我就想揍他。”

      亲王无奈的点点头,拿起山河坠和长生结向焚肆的屋子走去,打开门时,焚肆正和一只小狐狸对峙着,那小狐狸九条尾巴蓬着,龇牙咧嘴的望着一件粉色的戎装。

      见亲王来了,小狐狸一下炸着毛躲到了亲王身后,焚肆见亲王来了,一把将那衣服撇到一边去,笑道:“亲王好。”

      亲王冲他笑道:“公主答应你和冥王的亲事了,这是冥主给你的承诺。”

      焚肆不以为然的接过山河坠,却在看见长生结时实实的愣了一下,小狐狸在后边探头探脑的瞅,奈何个子太小,终于忍不住变回人形。

      那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浑身都雪白雪白的,他好奇的望着亲王手里的东西,冲着焚肆道:“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啊。”

      焚肆坏笑道:“给你找了个新爸爸,可是他不喜欢儿子,所以我不带你了。”

      少年一下急了,耳朵砰的一声冒出来,道:“我换还不成吗,爹爹不许不要我。”

      顷刻间,他变成一个一身粉色戎装的少女,头上俏皮的挽了一个小丸子,睫毛长长的,看上去水灵灵的。

      焚肆和亲王皆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笑了一会亲王正色道:“肆儿,你去冥府,要带多少将士,尽管挑。”

      焚肆却摇了摇头:“我只带帝明和焚念,亲王,我是去嫁我心爱的人,不是被逼和亲。”

      亲王这才点头出去,临出门,他转过身来道:“肆儿,你要快乐,我会给你撑腰,记住,做你自己就好了。”

      焚肆点点头,贫嘴道:“知道了,祖父。”

      亲王瞪他一眼:“不许瞎叫”说罢便转身走的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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