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教导旅》宿悲歌

58、慈振中其人 回颖问快性

　　回颖问快性侍女：“这是咱们佃户村的账房先生？”快性侍女说：“咱家的账房先生太多了，我也不认不过来。”回颖好心好意对书生说：“先生，救国军大开杀戒啦。你也快跑吧。”书生视为荒谬，失声大笑。回颖真诚地说：“先生，我们回氏家族对不住你，让你跟着遭劫难。为主的看照，让你得‘舍西代’，上天堂。”快性侍女补充说：“救国军都是反脸无情的土匪。他们是来行杀伐的混世魔王。”
　　书生模样的人说：“三位姑娘别哭了……”打麦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快性侍女吓得蹲下身去，尖声大叫：“开枪啦，到末日年了。”响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越来越密集。腼腆侍女也吓得坐到地上。回颖还算镇静，勉强扶着墙站着。
　　书生模样的人说：“这是围着会场放鞭。救国军要当众认错。”回颖摘耳细听，还真是放鞭。回颖为自己刚才的狼狈失据而暗自羞愧，埋怨侍女：“都赖你，一惊一乍的。我早就说没事没事，你就是不听。”
　　快性侍女不肯服输，瞪着美丽的大眼睛说瞎话，一口咬定救国军要杀人。腼腆侍女吓得心怦怦跳，她捅捅快性侍女：“别说啦。你别周瑜要饭穷嘟嘟（穷都督）啦。万一把他们说急了……”
　　书生模样的人坦诚地说：“我慈振中向女士们担保……”快性侍女一下子站起来，趴在回颖肩头，低声说：“小姐，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心慈手软，讨饭没碗’的慈振中啊。”回颖气急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喽。”
　　慈振中何许人也？慈振中其人轰轰烈烈，经历传奇。且听我简略道来。慈振中与回颖一样，也是□□，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慈振中二十岁新婚那天，排场大得让四邻八乡惊得掉了眼珠子!先不提描金画凤的大小箱笼，搬运配送的大车小辆，只说跑步行进、一路鸣枪的那队军警……别人家结婚，放鞭放炮。他们家结婚，开枪……开枪？为啥开枪？打起来了!军警是来抓新郎官的!
　　这队军警奉了上峰之命，来抓□□分子慈振中!
　　洞房里面，也闹得天翻地覆。新郎新娘正在争吵。原来，新郎入了洞房，才知道新娘居然是日本姑娘。新娘糖炒栗子才得知丈夫是个共产党!
　　军警冲进洞房，新郎新娘停止争吵，开始一致对外。军警本以为抓个平民轻而易举，没想到尹氏家族在附近素有威望。各地民团源源而来，将军警来了个反包围。
　　军警被围，省府震怒，大部队开来。民团到底不敢动正规军。慈振中被抓走后，投入了民国大牢。新娘子闻讯，哭了个昏天黑地，哭完了，一想，蹲监狱也好，在里面受受苦，反省两年，兴许出来就脱离共产党了。
　　好容易出了大狱，不但不登报脱党，反倒惹了惹了更大的大祸!1927年，华北大旱，麦子黄梢，饿得跳脚。慈振中大手一挥，应者云集，饥民潮水一样吃了大户!先吃的哪家？先把自己家的给抢了!守活寡的日本媳妇糖炒栗子听说此事，气得又是一场痛哭。
　　吃大户，又坐了几天大狱。出来以后，不吃大户了，改成了拉军队!1928年，拉起了津南革命支队，一鼓作气攻占了庆云县城。张宗昌大怒，派军队围城。津南革命军分裂，分裂分子连夜把一半军队拉走。张宗昌攻下庆云，把慈振中投进大狱。
　　1931年，出了大狱。组织暴动，再次攻占庆云县城。国民党派了三个步兵团前来镇压，把慈振中走马活擒，投进大狱。到了七七事变，国共合作，慈振中再次出狱，加入了救国军。
　　回颖外表温顺，但真实的心理世界，却发疯地崇拜慈振中这样的叛逆大叔。虽然是多斯体(穆民兄妹)，但回颖直到今天才一睹慈振中的真容。原因很简单，从回颖出生以来，慈振中就在“把牢底坐穿”。
　　救国军在麦场召开民众大会。村民们好奇地延颈旁观。邢百里跌些着脸，质问违纪士兵犯了什么大错。第一个士兵说：“俺，俺没抢钱。”这可骗不了邢百里。邢百里目光如炬，沉着脸问：“身上衣服哪来的？脱下来！”士兵赶紧往下脱，不料脱了件蓝的，又露出件绿的，气得邢百里直摇头。村民们笑出声来。民团头目赶紧示意村民别笑，别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