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教导旅》宿悲歌

59、才女在歌唱 民众听了，

　　民众听了，精神一振：“国民党军都来投奔啦。看来，救国军有两下子。”也有人说：“日本子把国民党大军队都打跑了。剩下点子散兵游勇，没爹少妈，也只有跑门讨饭啦。”任广正听了，怒火腾腾，就要发作，可一想到邢百里也是赤色分子，就只得忍一时风平浪静了。
　　邢百里也是共产党员，可这个共产党员，当的有些窝囊。多年前，邢百里单线联系的上级被敌人抓起来杀了。邢百里成了黑户口。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对邢百里拿不太准，不敢信任，只让他当了个特殊党员。特殊，就在于地下组织的内部成员，除了慈振中，其他的他全不认识，其他党员也不知道他是共产党。邢百里为此很是郁闷。
　　七七事变之后，共产党员的身份都走上地面，公开了。邢百里热心抗战，不辞辛苦组建救国军，白手起家，大有功劳。组织上才正式承认他的共产党员身份。可就在要宣布这个命令的时候，组织上获悉，邢百里还有国民党员的身份!
　　且不提任广正在心里怎么记恨共产党，也不说慈振中要如何提防任广正。却说回颖还在关心吴顶牛是否会被执行枪决。
　　这时，有几个民团战士，大声喊道：“俺们要参军。俺们要参军。”民团团长询问地看看回颖。回颖微微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赞成你们参加救国军。”这个表态，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全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回颖的身上。
　　回颖爱激动的毛病又犯了：“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你们几个参加救国军，民团怎么办？”想参加救国军的战士，不满地小声抗议：“还民团。民团能顶啥用啊？救国军小玩儿着就打进来了。要是换成日本子，还不得脚面水横趟啊。”
　　回颖调皮地一笑,想了想，说：“他们这样参加救国军，不行。我有个建议，整个民团，接受救国军整编，全体加入救国军。”回三小姐的这句话，又一次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那几个想参加救国军的民团战士，暗自心想：“三小姐真是大喘气啊。”回颖淡淡地说：“我也要参加救国军。”回氏家族的老管家对邢百里说：“我们家老爷为人开明，公子小姐可以任意挑选人生之路。“
　　慈振中鼓掌欢迎：“只要回颖小姐愿意，我军热烈欢迎。”邢百里却动了私心：“这个地主小姐太有才，不能留她。”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可，现在就拒绝她，民团会不会就不接受改编了？等一等再说。等整编民团之后……”
　　回颖还要继续惊人。她要给大家唱一首她谱曲的歌。
　　回颖唱道：“中国，我在没有灯光的晚上，所写的无力的诗句，能给你些须温暖吗？假如我是一只鸟，我也会用嘶哑的喉咙歌唱，这被暴风雨打击着的土地。这永远汹涌着我的悲愤的河流，这无息止地刮着的激怒的风，和那来自林间的无比温柔的黎明。然后我死了，连羽毛也腐烂在土地里面。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回颖唱的时候，悲愤的画面不断在她心头闪现，悲壮的画面，让她那颗善良温柔的心颤动的画面：二十九军在水里抢修工事。老百姓赶着车去支前。北平天津沦陷，沦为奴隶的平民软弱无力的身影。旧县手持传单呼喊的青年。姚官屯炮火中为国血战的40军官兵。疯狂屠杀百姓的日军。手拿铡刀片儿、红缨枪扑向日军的救国军。被日军炸死的盐山百姓。
　　她是个大户人家娇生惯养的娇小姐，她是个福窝里生福窝里长，没经历过人间苦闷的宠儿。但她同时也是个善良真诚的好姑娘，她的心为了国家苦难而痛苦，她的同情为了无辜受难的陌生同胞而迸发。
　　她低回地唱，用自己的心在唱。
　　这是一首很文人的诗，老百姓不太容易听懂的诗。但是他们听了，认真地听了。
　　回颖低头唱完。无人鼓掌。
　　回颖依然低着头，想：“我知道我成功了。因为我听见他们都哭啦。我不能抬起头来，我被我自己的歌声，感动得一脸泪水啦。”
　　台下面，救国军战士攥紧的拳头，穆民们悲愤的脸，回颖低着头，看不见，但是，她能看见他们的心，他们不肯屈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