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教导旅》宿悲歌

57、要搞大屠杀 回颖来到崔

　　回颖来到崔老七跟前。崔老七赶紧把嘴巴放干净。那时节，马克思的阶级斗争学说还没有在华北地区占领普通民众的思想阵地。人们脑子里面根深蒂固的，还是绵延五千年的传统观念。崔老七也是普通人，知道人分九等。回颖属于令人艳羡的富贵人等，就算是刘砸锅、崔老七这种绿林老粗，见了这种典雅美人，也要假装斯文，尽力掩藏自己的粗俗。
　　回颖笑意轻盈：“你是崔总指挥吧？请问，救国军正在打麦场上吹集合号，那是在干什么？”崔老七愣了一下，故作深沉地说：“这是军事行动，不能告诉外人。”
　　回颖从从容容地走进里屋，崔老七赶紧追进来。回颖把崔老七的小杂货推到角落，把自己的小花瓶、书本，烟脂粉儿放了一桌子。崔老七心里很不痛快。回颖淡雅地一笑，轻盈地坐到书桌前的春秋椅上，一页儿一页儿掀起书来，把崔老七晾了。
　　崔老七忍不住了，沉着脸说：“不是我挑理，回三小姐，你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花瓶、镜子一放就放了一桌子。也不有礼貌地问问让不让你放。”回颖伶牙俐齿地反击：“你大概忘了，这是我们家，不是你家。你们开着枪打进来，也不有礼貌地问问让不让你们住。”
　　崔老七大怒，正要攘臂上前。任广正刷地放下正在擦油的步枪，大步走进屋来，朝着回颖敬礼道歉：“我们错了。回颖，我代表救国军向你致以真诚的歉意。”回颖见是任广正，就盈盈浅笑，微微臻首。任广正说：“刚才吹号是要开村民大会，救国军要向全村认错。”
　　身为大家闺秀的回颖，在琴棋书画方面才能卓异，在和帅哥搭讪方面，就稚拙得要命。回颖急切间找到的搭讪话题，竟然是吴顶牛是不是已经无罪释放。回颖还不知道吴顶牛开小差纵身上房逃跑一案，更不知道任广正见她急着问这件事，就吃醋地怀疑她被吴顶牛搭救之后，想以身相许。有些心胸狭窄的任广正，对吴顶牛之事一再回避。任广正守口如瓶，防线比马当要塞还要固若金汤。回颖只得作罢。
　　回颖打嘴仗打赢了，哼着歌儿脚步轻盈地往回走。忽然，梧桐树后面，伸出四只手来。回颖被捂住了嘴，拖到树后。
　　回颖惊魂欲散，回头一看，抱她的是两个小侍女。快性侍女神色惶恐地说：“小姐，救国军集合啦，这些利不利斯集合啦。” 回颖一愣，恢复了淡雅端庄，问：“不就是集合吗？这有什么可怕的？”快性侍女语速很急：“救国军让全村人跟着集合。”腼腆侍女也很焦急：“连女的也得去。”回颖被两个侍女闹得迷糊了：“这也值得吓成这样？”快性侍女带着哭腔说：“救国军要大开杀戒了。小姐，利不利斯要大开杀戒了。”
　　回颖轻轻摇头：“不会吧？我刚还说得他们哑口无言呢。” 快性侍女一拍手：“这就对啦。小姐啊，祸就是你惹的。你把他们说急眼了。这些利不利斯恼羞成怒啦。”回颖有些心怯，但仍嘴硬：“他们说要开大会，当众认错呢。”快性侍女说：“你听他们的啊？小姐啊。他们开着枪打进来，闹得狼烟地动，鸡飞狗跳墙，还不抢钱，抢女人？他们傻呀？小姐，你不上他们眼前晃悠，他们还想不起来呢。我的小姐啊，日本子在捷地杀人的时候，就说，请你去喝酒。喝酒？到那里就用机枪突突了。”

　　回颖真害怕了：“不至于吧。那两个救国军头头说话答理的，挺要脸要面啊。”快性侍女常有理：“阿訇主刀的时候，先对小鸭子大牛念段儿经文。”腼腆侍女安慰回颖：“小姐，你甭怕。你身价高贵，又好看，又识文断字，他们会留你一命，纳你当压寨夫人。”回颖更害怕了：“我求你们别说了。”快性侍女还在说：“宋江不就纳了扈三娘吗？”腼腆侍女小声提醒：“是武二郎纳了扈三娘，宋江哪会爱惜夫人？宋江光会怒杀阎婆惜。”
　　回颖眼泪婆娑：“我求你们别说了。快跑吧。”三个姑娘泪流满面往外跑。回颖哭着说：“真主啊，我脚发软，老想摔倒。”快性侍女说：“小姐，我已经摔倒了。要不咱们爬着跑吧。”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迎面走来。书生见到回颖等人凄凄惨惨的模样，禁不住问：“你们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