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决战（上） 打他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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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婚礼，是女儿被处决的日子。
第四位妻子是一个奴隶舞女，根本无需宴请宾客，只是在家里略微布置了一下，让主人们有机会再享受上一次奢侈的好酒好肉罢了，连仪式都可以省去。
可能今夜，就会是新娘的死期，或许她运气好，能像卡布的母亲一样熬上五年，也说不定呢。
白天的宅子非常安静，卡夫很早就出了门，没有回来，据说是去了皇宫。海莉的事情让国王大为震怒——毕竟她的丈夫拥有一些矿洞，皇室的摇钱树之一就这么倒了，罪魁祸首正是他的女儿——不过国王依然顾及血缘亲情与他早年的战功。
房间里坐着埃琳娜，红色的礼服一层又一层地裹在她的身躯之上，使得她视觉上和阿塞的身形接近了。新娘的头纱只会露出双眼，埃琳娜因此决定由自己代替阿塞出嫁，她不能再让他陷入任何危险了。
阿塞的小指沾着胭脂，为埃琳娜的唇涂上最后一笔。
“化好了，殿下。”
埃琳娜抬起眼睛来看他。黑色的全包眼线使得她一下子看起来成熟了很多，现下黑色的短发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鼻翼贴着闪亮的金色宝石珠片，与她的眼珠呼应。她的唇型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果实。
他拿起红色的头纱，亲手为她披上，一层又一层地将她裹在里面，也感觉到把自己的心越缠越紧。
时辰已到，卡布出现在门口。他神情严肃地看着二人，大家都明白，不成功，就是死路一条，但他们没有理由不成功。
“走吧。”他对埃琳娜说。埃琳娜点点头，跟了上去。阿塞也走了出来，他要帮卡布对付他的哥哥们，今天的他就是一个佣兵。
“好好表现哦。”埃琳娜摸了摸他的头道。
埃琳娜独自坐在客厅里，等待着卡夫。因为她的身份是奴隶，仪式非常简单。她低埋着头，红头纱垂下来，挡住她的脸，不让其他人起疑。厚重婚纱之下的手死死握着匕首，聚精会神地等待着，如果运气好的话，第一击说不定可以给自己巨大的优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寻常的约定时间，卡夫还没有回来。埃琳娜抬起头，看见角落里站着的阿塞，穿着佣兵的破衣服，长发梳成马尾，贴着假胡子，戴着眼罩，变成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阿塞一直在看她，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自然也就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视线，四目交汇的一瞬间，他垂下脑袋。
长时间的等待让其他儿子们都变得不耐烦和松懈，但也只能继续等着父亲。终于，太阳落山，卡夫也回来了。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穿过客厅，没有正眼看任何人，而是走到埃琳娜的面前。她没有抬头，只看见了卡夫的脚，接下来应该是进行仪式，她想。然而，下一秒，自己被人整个腾空抱起，头倒垂在卡夫的背后。他抱着自己，立刻就往房屋深处走去，目的地，不用想，应该是他的卧室。他的手死死钳住她的大腿，似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一样，痛得她差点叫出来。
眼看着情况脱离计划，卡布立刻迎上来，想说什么，把卡夫留在这里——他在客厅里安插了很多佣兵，这里原本是他们第一道攻线——谁知，卡布一把把他推倒在地，没好气道：“谁都别来烦老子。”
他心情很差，急需发泄。如果他扛着的真的是一位被他看上的奴隶，很可能会惨死在今夜。
他们擦身走过，埃琳娜给卡布做了一个嘴形：
“随机应变。”
穿过走廊，周围越来越安静，背后婚礼现场的喧嚣越来越远——卡夫并不在意，他以为只是大家的躁动，但卡布已经开始行动了。卡夫的身后跟着一位他的近身侍卫，最厉害的那一位，卡夫允许他跟在自己身后。埃琳娜抬起眼打量他，武力值800上下，不好对付，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卡布。
但卡夫显然没有这个耐心，走到房间门口时，他扭头对自己的侍卫道：“滚远点。”推开门，埃琳娜只觉得一瞬间天地倒转，就被卡夫扔在了床上。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身上一沉，她条件反射似地蹬腿，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迫使他后退了几步。埃琳娜抓紧时机，用尽全力坐起来，迅速打量他的房间。
果然如阿塞所说，他的房间里全是刀具，剑，弯刀，阔刀，匕首，应接不暇。就在她扫视时，这些刀具的数值也出现在她眼里，都是非常难得的武器，其中一把剑鞘上镶满五色宝石的引起了她的注意，没有明确的数值，却写着特殊二字。
那边的卡夫也迅速反应过来，他先是□□一声，仿佛这是什么乐趣一般，听的她一阵恶心，紧接着随手从门口的柜子顶端拿起一条鞭子，走到床边，向装得瑟瑟发抖的埃琳娜的身上打去。埃琳娜一个翻身，鞭子几乎贴着身体打在床上，出现了一道极深的鞭印，这是要让她皮开肉绽，埃琳娜心中浮现出一丝后怕，但更多是愤怒，她不知道这鞭身上浸了多少无辜的血。第二鞭落下，又被埃琳娜擦身闪过，第三鞭，第四鞭，随着她躲闪的动作，婚服脱落，露出里面白色的袍子；头纱也全部散开，露出她的真颜。
“你不是那个舞女，你是谁？”他问。
埃琳娜抬手将匕首横亘在脸颊上，刀身反射的精光照进眼睛。瞳孔针缩，那双眸子绿得纯粹，她冷冷回道：“你的死神。”
卡夫眯起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又有一丝沉思，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似的。显然，此时他认为这个少女并不可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他却觉得他无比眼熟——但在家宴当日，他抱起阿塞就走，根本没有见过她。
埃琳娜不知道卡夫在想什么，她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她从床上来到他的身后，迅速出刀，在他脖子上留下一抹痕迹，他的皮肤比皮甲还要坚韧，这一点伤害几乎为零。下一秒，她迅速侧身，脚尖旋转，绕到他的面前，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紧接着与他拉开距离。
卡夫发出一身怒吼，他拔下匕首，埃琳娜看着他血量约摸十分之一，因为他的不死祝福，致命伤只会化为伤害，只有清空他的血槽，才能真正置他于死地。
“我见过你的冰舞，见过你的眼睛，你是熊国人。我和你们族最好的战士打得不相上下，而你在我面前——只是一堆会动的肉/渣。”
他抽出离自己最近的弯刀，向她的身上砍去，埃琳娜也随手抽出最近的弯刀，两个人拼砍起来。金属声铮铮，房屋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卡夫的侍卫。高头大马的侍卫推开门，拔出大刀，向埃琳娜的后背砍去。
糟糕。埃琳娜心里沉吟一声，以刀立地，一个侧翻把自己甩了出去。侍卫的刀影后至，却并没有砍中他，而是砍进了卡夫的胸口。
“你？！凭什么？”卡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侍卫冷笑一声，扯动被烫伤的左脸，道：“老爷，你又是凭什么认不出我？认不出我这个亲手被你送进毒蛇房的贱/人？”
他原来是阿伯罕家的奴隶，只因为打翻了水壶就被卡夫下令处死。是大小姐救了他一条命，是小少爷的佣兵团收留了他。三年前，他接受了卡布的提议，烧毁了自己的奴隶印记，出现在了卡夫身边。
一开始，他很忐忑，他害怕被认出。谁知道，卡夫只是盛赞他的武艺，还对他青睐有加，短短半年内，竟然还提拔自己做了他的近身侍卫。
是的，他忘了他，或者说根本就不记得他，不记得被自己随意处死的人，就像是人对于一只蝼蚁一般的态度。他可以随手一挥要了他的命，也可以给他无数的金银财宝。
愤怒使得他的力量更强了几分，埃琳娜同时夹击，耗光了卡夫两管血量，但侍卫也到了极限。他一直护着埃琳娜，自己挨了很多刀，撑不了多久了，埃琳娜瞅准机会将他一脚踢出房间，关上了门。
毒药开始发挥功效，卡夫拿刀的手微微颤抖，似乎是拿不稳了。他丢下刀，抽出两只匕首，近身贴了上去。埃丽娜用刀挡下一开始的攻势，颇为被动。干脆扔掉刀，拿起近手的两把匕首，击退了攻势，双手持刃，如毒蛇的牙齿，向卡夫身上咬去，这是她在雷古萨那里的特训结果。蛇躯灵活，时刻伺动，猛然出现的撕咬让人难以反应，她很快转守为攻，去掉了他五分之一的血量。卡夫不堪其扰，大呵一声：“矿区的雕虫小技。”旋即打掉了她手中的匕首。
埃琳娜再往后退，看见了角落里的长剑，她拿起长剑，用了一套瑞安的招牌剑式，最后一剑刺进了他的喉咙，这一下掉了二分之一的血量，他却依然没有死。她干脆发狠，剑劈下，空了他的第三个血槽。
尽管他不会因此致命，但埃琳娜发现，卡夫依然要去处理自己的伤口。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血量也在慢慢减少。他撕下一块衣物，缠绕住自己的脖子，想要止血。她侧头看见床上散落的头纱，忽然来了主意，她一把拉过头纱，绕到他的身后，死死缠在他的脖子上。窒息感和失血同时出现，他的血量掉得极快。大量的失血以及中毒使得他的力量减小了许多，他用尽全力用手拍打她的手，留下了一片淤青。
埃琳娜隐隐看见他右手手掌发出红光，她用膝盖顶开他的手，只看见上面画着一个图腾，正在闪着红光。这就是不死的祝福吗？埃琳娜一瞬间走神，被卡夫抓住了机会，他拉着埃琳娜的手将她重重摔倒在地上，他一手拉住头纱，脚就准备踩她的头颅，埃琳娜勉强滚动，他一脚踩在她的胸口，踩断了几根肋骨。紧接着他随手抄起手边的大刀砍下，埃琳娜因为剧痛并没有躲避成功，背上被砍下一刀，好在不深，渗出血来，就像是双翼的痕迹。
他抬起刀，就要砍下下一刀，埃琳娜似乎适应了疼痛，躲开了。她抄起那把品质为特殊的宝石匕首，两人又缠斗一会，门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卡布。
他成功了，他成功控制住了家里的局面。
他冷冷俯瞰着浑身是血、因为毒素气喘吁吁的卡夫，眼神冰冷，那是狼群首领的眼神。他穿着丧礼的礼服，盛装出现，白色的帽子上镶着沾血的宝石，手中慢条斯理地用丝绸擦着仪式用的金剑，头顶的天空上悬着惨白瞳孔一样的圆月。
“父亲，”他说，“我来为您哭丧，您一路好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决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