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变故 海莉被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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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卡夫的计划有条不紊，卡夫中毒也越来越深，家里多了很多生面孔，埃琳娜知道，这些人都是佣兵。白天，她就作为奴隶，跟在海莉的身边，晚上，她就从隧道里溜出去，跑去找雷古萨训练。
一个月，说起来不快不慢。只是二十多天的时候，海莉的丈夫突然很着急地让她回家，没办法，海莉推脱不过，只好启程离开，启程前，她将埃琳娜这个奴隶“送”给了自己的弟弟。
卡布在人前装的是一副忍气吞声的草包模样，害得埃琳娜也跟他吃了不少苦头，时常无故被其他少爷小姐打骂，她还好，只用忍下一个月，天知道卡布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不过卡布时常外出，埃琳娜也得以在白天就能找雷古萨切磋。阿塞每天都给卡夫献舞，为了不露馅，每天都在学习新的舞蹈，还是卡布教他的，那些都是卡布从小看着母亲跳过的舞。不知为何，埃琳娜现在看见阿塞，只觉得他看上去越来越妩媚了。
为了准备之后的婚礼，卡夫早早将一套不知道穿过多少次的婚纱给了阿塞——蛇国的婚纱，繁复的刺绣，金线腰带长袍，看上去雍容华贵。阿塞带上了鼻环，转过头来看她。
“殿下，我好看吗？”
“好看。”
他低下头，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
一直以来都风平浪静，然而，就在婚礼前一天，变故发生了。
几天前还安稳无事的海莉突然出现在了集市的绞刑台上——还没有被行刑，而是被关在一个狭小的三角形囚笼里，像一个动物一样被展示给所有人。
她浑身青紫，身体根本无法动弹，谁也不知道她经过了怎样的毒打，几乎只是吊着一口气活着，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处以极刑？
卡布几乎已经疯了，若不是埃琳娜提醒他，他连乔装打扮都要忘记了。两个人乔装打扮一番，混进了市场里，这里每次行刑都会吸引大量的人来围观，据说行刑后，一个星期之内不能收/尸，他们要将这些人钉在这个耻辱柱上，时刻提醒看客，如果做了同样的事，这就是下场。
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旁边的皇侍展开一张羊皮纸，宣布道：
“海莉·阿什，因为用毒蛇谋杀丈夫，穷凶极恶，被判处绞刑，明日落日执行。”
说罢，他放下手上的东西，眼神瞟过围观者，在那些女人眼中，他的眼神简直就是一种威胁，一种警告。
埃琳娜拦下在崩溃边缘的卡布，强行把他拖了回去。
“你发什么疯？现在冲上去，你的计划还想成功？”
“没有姐姐，这个计划又有什么用！？”
“你先冷静点，我们回去再想想。”
悲愤的卡布被埃琳娜生拽了回去，他们在离家不远处看见了惊慌失措的拉尔，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握住埃琳娜的手臂，上气不接下气地给她讲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海莉回娘家的事情招得了丈夫的不满，两人因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之后，他就对她拳打脚踢，这一次打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重，海莉几乎快要死在他的拳脚之下，被打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不得已驱赶自己的蛇来自卫，谁料，她的丈夫挑衅蛇，被毒蛇咬了一口，当场毒发身亡。
之后赶到的皇侍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认定了责任——虽然她的丈夫把她打成重伤，但那只是意外，他只是想教训教训她。但她就不同了，她竟然豢养毒蛇，还咬死了自己的丈夫，按照法律，应该判处绞刑。他们扛走了奄奄一息的海莉，把她扔进了狭小的囚车，一口水也没给她喝，以极快的速度将此事上报给了皇帝，得到了执行绞刑的批准，并把她放置在市场中心，以作警醒。她是一个典型的、十恶不赦的罪人，看守她的皇侍比那些谋杀者行刑时还多。她必须伏法，这样的话，其他的女人才没有这个胆量成为下一个她。
拉尔心疼主人，她苦苦求求侍卫们半天，才得到机会给海莉喂了一些水。她还处于昏迷状态，一口饭都吃不下，她状态很差，她需要医生。
“我要去救她，现在，她撑不下去了。”
“冷静点，卡布，不要小瞧你的姐姐。”埃琳娜狠言道，“你现在去劫持你的姐姐，他们必然会到阿伯罕家去搜查，到时候，一切努力都将白费！就算你想带着她走，你去哪里找医生？留在本邦吗？你马上也会变成通缉犯！去月石邦吗？你觉得你姐姐的身体能经受长途跋涉吗？”
卡布冷静了一些，但还是痛苦地摸着头，问道：“你说的对，但接下来怎么办？”
“计划不变，你还是要成为家主，只有你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控阿伯罕家族，你的姐姐才有地方可以藏。”
“但，她行刑就在明天——”
“婚礼也在明天，日落之后，同一时间。明天，你会成为家主，你姐姐也会回家。”
“要我们兵分两路吗？”
“我有一个朋友，或许，我应该问问她能不能帮忙。”
卡布重新冷静下来，他的大脑飞快的旋转的，但显然，除了埃琳娜的主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们不动声色地回到了家，这里依然是婚礼之前的喜庆与热闹，加紧着宰羊宰牛，美酒堆了一地，似乎没人知道海莉发生了什么，那个现在还在囚笼里的长女的悲惨遭遇仿佛对这个家而言毫无关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并不是没有任何影响，而是海莉这个名字在一瞬间成为了家里的禁忌，她成为了家族的耻辱——
埃琳娜迅速从密道离开，找到了雷古萨。雷古萨显然心情沉重，显然，城内已经没有人不知道海莉的事了。无数双女人的眼睛在看，她就像是一根刺，一根扎进蛇国所有男人的刺，只有杀了她，拔掉这根刺，他们才能继续高枕无忧。
“雷古萨阿姊，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求你——不，想要请求隼。”
“是有关于海莉？”
“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很多奴隶都认识她。如果没有她，就没有阿加……没有很多人。”
“解救她——是你们隼会做的事情吗？”
雷古萨摇了摇头。
埃琳娜眉头紧锁，她还在想些可以说服她的说辞，谁知道雷古萨看着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但我会去救她。”
埃琳娜一瞬间有些吃惊，她道：“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我。”
“那么，你是怎样看待我的呢？”
“我以为你不会去，我也看过广场的安保，我怕你有去无回，你苦心经营的隼没有了，那就再也没有人去帮助奴隶，再也没有人来改变蛇国了。”
“这个地方烂透了，埃琳娜，这里已经无药可救了。无论我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根本什么都无关紧要了。我——没有什么立场，没有什么势力，我不过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救下海莉，也是我应该做的事，因为我也是女人，我也有个像她一样被丈夫殴打得动弹不得的母亲。”
雷古萨看着埃琳娜，依然是淡漠的表情，仿佛明天不是去劫法场，而是去参加茶会。
“你要和我同去吗？”
“我另有安排，我们以烟火为号，如果你还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去。”
雷古萨点了点头，走到火把之下，心脏般跳动的火焰给她的脸上投下一道影子，她一只手攥住刀柄——这把刀饱经风霜，却依然锋利如初，谁能想到，这把刀根本不是什么名刀，而是她在主人府中随手抄起的一把刀。
火光突然黯淡下来，埃琳娜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惴惴不安，问道：“你会死吗？”
“不确定。”她说，“不过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下一个雷古萨。”
她取下火把，如挥剑一般滑下，熄灭了它。她用火把燃烧一头在墙上一戳，留下一些黑色的粉末，两根手指蘸上粉末，走到埃琳娜面前，直视着她，从发根开始，拖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到她的眉心。
“祝你好运，女神的勇士。”
说罢，她抬起手，也给自己画了一道。
埃琳娜回到宅邸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卡布，将雷古萨答应的消息告诉了他。但是卡布似乎并不相信雷古萨——在这件事上，他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他自己又是弑父计划的核心，眼下，也只能交给雷古萨。实际上，姐姐刚出事的时候，他就给月石邦送了消息，只希望那些佣兵们能够及时赶到。
“你可以相信她，她的武艺在你我之上。”
卡布道：“我并不相信她，但我敬重她，她是一位重情义的勇士，我看见了你们的誓言。”
“誓言？”
卡布伸出手，隔空又描画了一下她额头上那道线的痕迹。
“这就是誓言，它的意思是，向女神起誓，我会用生命完成我们的约定。”
埃琳娜离开后，雷古萨一直盯着火焰，火光印入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她对一位奴隶说：“把隼的人都叫来。”
不到半个小时，隼的奴隶围满了房间，她们大多数是女人，只有几个男人，但几乎都是奴隶，那些不甘心命运的奴隶。她抬头看着他们，她甚至可以回想起和每一个人初见时的样子，她永远记得她们脸上曾经的愤怒、憎恨、不甘，她们是向世道复仇者，却不是拯救者。
雷古萨坐在泥椅上面前插满了刀。她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
“今天，我要涉险去救的是一位姐妹。我知道，在我们之中，应该有人认识她，甚至服侍过她。她虽然锦衣玉食，但是也和你我一样，在拳脚和羞辱之下度日。但她杀了那个让她承受无尽折磨的罪魁祸首，她是和你我一样的人。
”但是，我同样知道，这次任务的不易，我也知道，哪怕我们不死，一旦被皇侍擒住，之后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炼狱般的折磨。我们一直以来都会刻意避开皇侍，这次，却要冲向他们的阵地。我并不强求你们和我一起，这是你们的生命，你们的选择。如果你们愿意，就拔起地上的刀；如果你们不愿意，就离开这里。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们继续隼的意志，替我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事。”
说罢，她站了起来，第一个拔起双刀，刀刃摩擦，碰撞的铮铮之音入耳，与心灵之声一齐蜂鸣。
有人踏出一步，拔起第三把刀，很快就有人拔出第四把、第五把，最后一把刀被人拔起，握刀者正是喀沙。
“你的年龄最小，你不要去，你留在这里。”另一个奴隶给她说，“如果我们都死了，隼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