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枯》西绣

2、“再吃糖会蛀牙的。” “再吃糖会

　　两天后，隔壁402张婆婆老伴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乔西病房。张婆婆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中间有过休克，虽说都抢救过来了，但是却到现在都没有醒。
　　张婆婆对乔西来说更像是自己的奶奶，自己奶奶去世早，家里人也不愿去管乔西。住院也都是扔下钱就离开，甚至不会过问。也是那时乔西认识了张婆婆。
　　陈正这两天也都会按时来乔西的病房询问乔西身体的状况，乔西也都会一一回答。
　　至于祁泽嘛，住院起就不听医生的话，犟得很。陈正每天都会嘱咐祁泽好好在病房待着，可以出去晒太阳，但别瞎跑。可谁知道祁泽这货天天就是到处转悠，穿个病号服扣子也不扣好，前两颗扣子从来不见扣，他的意思是帅。病号服里就穿件白色打底，才来了两周，感觉比乔西都熟悉了。
　　后来陈正看到祁泽自然也不说什么，只说一句查房的时候记得好好待在病房。那之后的祁泽的确听了陈正的话，查房的时候有好好待在病房。
　　那晚乔西拿出日记本写下了一段话：张婆婆一定要好好地。最近的我觉得身体好了很多，是不是不会那么快离开了。
　　乔西也曾有过亲人离开的经历，去年下半年乔西失去了两位亲人，包括奶奶，这对乔西来说无疑是不小的打击。乔西也明白了离开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老婆子，你说你连梦都不愿意给我托，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吗，可我想你了。没关系，我也快了。”
　　日记也没有写很多，简简单单两句话就表达了乔西所想表达的。
　　转头看向祁泽，祁泽正带着耳机玩游戏。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她记得白天吃的是口香糖，总之这几天只要是乔西看见的祁泽，嘴里都吃着糖，不是棒棒糖就是口香糖。
　　“再吃糖会蛀牙的。”乔西开口道。
　　祁泽看了眼乔西，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看了眼，然后又塞回了嘴里：“没事，习惯了。你吃吗？”边说还不忘记从枕头底下拿出两块口香糖递给乔西，乔西没有接，糖对她从来都没有啥吸引力。
　　“不用啦，谢谢，我对糖一向没啥兴趣。虽然你习惯了，但还是要少吃，看你吃糖的频率，就差睡觉的时候也在吃了。”
　　“嘿，你还别说。我小时候的确睡觉时都在吃口香糖。结果第二天醒来口香糖黏到了一大片头发，怎么弄都弄不掉。你猜最后怎么着？”祁泽打趣的问乔西，乔西也很配合的回答了祁泽的提问。
　　“怎么着？”
　　“害，把我爸气的直接拿了推子把我头发剃光了。”祁泽说完还后怕的摸了摸自己还没长成的狼尾。
　　乔西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奈何自己满脑子都是祁泽光头的样子，最后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
　　“怎么样，开心点了吗？”乔西转头盯着祁泽，嘴角还是刚刚的弧度。
　　“怎么了？”
　　“我知道张婆婆一直没有醒来你很担心，但你也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愁眉苦脸吧。看你看的，整的我都想哭给你看。呜呜呜呜呜呜~”
　　说完还假装哭两声，乔西发笑。就祁泽这种样子。她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这个男孩的。
　　说到喜欢，乔西不得不承认，祁泽的到来的确带给了她不少快乐，甚至于带给了她喜欢的感觉。
　　“好好好，别哭别哭，我这不是笑的很开心吗？”乔西明明知道祁泽在装，还是很配合的演了场戏。
　　“好好好，我不哭，但你得答应我明天按时吃饭，别给爷愁眉苦脸的。”
　　乔西心里在憋笑，点点头躺下，摘了助听器放在桌子上。还是侧躺着面对窗外。尽管窗外是灰暗一片，可她就是想盯着窗外看。
　　第二天张婆婆还是离开了，毫无征兆的离开了。乔西不敢相信人可以这么轻易的离开，是不是自己也会毫无征兆的离开呢，可那样就是永远的分别了。
　　张婆婆是在夜晚突然离开的，似乎在睡眠状态下就离开了，家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张婆婆那时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冰凉，但她脸上带着笑，就好像在对她老伴说：你个老头子，带着我走啊。
　　乔西起身去到隔壁病房，原本张婆婆的病床已经收拾干净了，周围没有人会在乎这个病床上原本住着谁，在这样病床极其缺乏的时候，人们只会觉得这里空出了一个病床而已。
　　402的窗台上还放着乔西送给张婆婆的郁金香花束，现在也已经枯萎了。乔西走到402窗边，拿起那束枯萎的郁金香，抱在怀里，那一刻乔西再也绷不住了，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站在原地肆意的哭。
　　祁泽赶到时就看见乔西蹲在地上哭，怀里是那束枯萎的郁金香。祁泽走上前蹲下扶住乔西，乔西慢慢抬头盯着祁泽，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道。
　　“张婆婆离开了，她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离开呢。她甚至没有跟我说再见。”
　　祁泽一把抱住乔西，任乔西在自己怀里哭喊，睡在原本张婆婆病床上的病人此时也没有给乔西好脸色，说了句：“要哭去你们病房哭，我们还要休息呢。”
　　祁泽瞪了一眼那人，是个女人，看年纪也才三十几。那人马上转回视线看别处，似乎也并不想惹事。
　　两人回到自己的病房不知过了多久，乔西没有了任何声音，但还是抱着那束枯萎的郁金香，盯着窗外。
　　乔西起身把郁金香花束放到了窗台，拿起旁边的喷水瓶对着花束喷了两下，似乎是在期待它能活过来。可是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就是人是不可能复生，花也一样，枯萎了就是枯萎了，人们只会直接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