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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仅仅是一次 ...

  •   站在杭州的大街上,看过往的行人,我突然感觉到无比的恐慌。不知道这个城市是不是属于我的,亦或者说,我是不是属于这个城市。这里没有乌镇古墙的斑驳,亦没有枕水的人家,更没有萧萧的承诺,没有唱台,没有安锦。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也没有对于乌镇而言的过客们口中所言得幸福,我不知道,更说不清楚。
      我猜测,他们到乌镇寻找的幸福,是凌驾于乌镇的痛苦之上的。
      什么是幸福?
      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傻傻的问题。或许这里的土壤也培育不出幸福的花朵,不然又怎会有断桥残雪亦或者孤山这样如此伤感的名称,又怎会有“遍人间月缺花残,是小小香魂断处”如此哀怨的诗句呢。或许,我走错了地方。
      雨越下越大,在人们匆匆的身影中穿梭,竟不过是匆匆的过客。我环视整个城市,高楼大厦淹没在雾气蒙蒙的烟雨中。在这个城市,除了孤独我一无所有。
      当孤独再次袭来,我发现,或许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双膝间哭泣,企图以我的抽噎来吸引整个城市的注意。可是,我是陌生的,对于这个城市,对于他们,那些匆匆的伞底的过客。他们终究还是连看一眼都舍不得。
      我从杭州的一条大街走到另一条大街,企图用我的脚步来丈量整个杭州,可是我迷路了。站在杭州的十字路口,感觉好像是整个世界把我抛弃在了这个富裕的荒野,周围是形形色色的人们,可是他们是冷漠的。我不知道下一步将是迈向那个方向,我甚至不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会到哪里去。
      难道我真的还要在回到那个怨妇般的乌镇吗……
      手里握着那个叫方雷的男孩留下的纸条,因为雨水的缘故,上面的字迹斑驳,已经渐渐看不清楚了。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男孩的眼神,孩子气却充满着忧郁和彷徨,给人一种忧伤到以至怜悯的感觉,可是那或许不叫怜悯。本是孩子的我们,却承付了无数的秘密,压得我们喘不过起来。
      我随手把它丢在了路旁的垃圾桶里,可是那个男孩的眼神却不能像丢那张纸条一样,丢弃的随意。记住的,就永远无法忘记。
      “我一定不会再回去,乌镇,永别了!”
      我向整个杭州大喊,我听到了我的回声,乌镇,永别了。
      街道上的人们开始注意我了,眼神却是那么的不屑。我想他们一定在想,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到这来撒风了。他们匆匆的离开,不屑的有些凄凉。这不能怪他们,我对自己都是那么的不屑了,我能做点什么呢?
      天色渐晚,杭州的路灯亮了起来。我在路灯下没有方向的行走,忽然想起了那样的一个晚上。
      那晚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在乌镇的石板路我无奈的散步,只为躲开他们的针锋相对。那时天色已晚,晚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了人,可是突然,前方的石桥上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我,她穿着蓝色的风衣,站在桥上正在画画。我慢慢的走近,她画的画却让我吃惊,竟是一抹蓝紫色的小花。
      “这里有这么多的风景,你为什么只画这么一朵小花呢?”我上前问。
      “这里有这么多的风景,但却不是我的。我是个流浪画家,我所到的地方很多,但我知道那都不属于我。我只画属于我的东西。”她说,手里的画笔继续的在蓝色的小花上涂抹,直到我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颜色。
      “那什么才是属于你的呢?”
      “我心里的东西。我只画我心里的东西,那才是美的,即使美得让人心疼。”她说着,将那幅画在画板上取下递给我,“给,画好了。送给你做纪念吧!”
      说完,她拿起画板即要走了,我追上前去:“明天你还会到这里来吗?”
      “或许不会了吧,要知道我是流浪的。祝你幸福!”她轻描淡写,微笑着转身。我注意到她的头发是蓝紫色的,蓝紫色象征着什么?忧郁?
      她蓝紫色的长发垂下,像是蓝紫色的瀑布。
      她一步步的离开,终于消失在了古老建筑的背景之中。
      我打开那幅画,白白的画布之上只有一抹浓浓的蓝色小花,孤独的有些忧伤,让人心疼。
      她在画自己吧,我这样认为。
      只画心里的东西,那才是美的,即使美得让人心疼。
      我找了一家旅店进去,我说,我要一间房。
      老板怀疑的看着我:“你有没有钱啊?”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问我有没有钱,而不是像乌镇的旅店一样向你索要身份证登记。我很诧异。“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人!”我怒吼着把手伸向裤子的内兜里,可是,可是……
      可是裤子的内兜里空空的,竟然什么也没有了。
      我的钱呢?我懵在了那里,脑子里盘旋着这样的一个问题。可是,兜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一切都不翼而飞了,除了那些我靠唱词积攒下来的一点点的钱,还有临上车时安锦给我的一张留念的照片。
      照片是我刚入唱班时照的,上面有三个孩子,我,安锦,还有萧萧。仅仅是一次不小心,就这样简单的,关于童年都不翼而飞了。
      我蹲坐在杭州的马路旁,衣服潮湿的厉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从乌镇到杭州。
      我感觉到我的头在发烫,我想我感冒了,可是那又能怎样呢?我连回都回不去了。
      浑浑噩噩呆着,我感觉到我的身子发冷,脑子里竟不觉的想起了和安锦住在唱馆里的日子。感冒了安锦会哄我吃药,睡前安锦会看看我的被,可是现在呢?我把童年弄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感觉到周围暖暖的,只是头还有点发烫。我睁开眼睛,竟然是躺在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上。我打量整个房间,屋子很整洁,很干净,可是,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姑娘的闺房。
      天哪!是他!
      我在打量整个房间之余,不经意的看到床头桌上的一个相框,是那个叫方雷的家伙。相片中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孩。他们在微笑,笑得很甜很甜。或许是他的女友吧,我想。微微的竟有了点嫉妒,如果那女孩是我该多好。
      呀!清蓉,你想什么呢!我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想要起床。
      啊!不会吧!我的衣服呢?他给我换了衣服?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正合身的睡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给我换了衣服,竟然是他!
      天啊!怎么可以?!
      我悻悻的起床,把卧室的门打开一个小缝,向外瞅了瞅。客厅里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影。阳光透过窗子进来,洒在地板上,泛出刺眼的白。我蹑手蹑脚的走出门,衣服在阳台上晾着,和那个被我吐脏了的蓝色裤子挤在一起,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
      我上前企图取下来,可是衣服是湿的,显然是刚洗过不久。
      “这是什么意思吗!洗了人家的衣服,让人家穿什么!”我愤愤不平的骂着,转身进了卧室,“总不能让人家在被窝里呆一整天吧?”
      可是,这时客厅的门被打开了,我迅速的冲进了被窝里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通过卧室的门我注意到,进来的是个女生,高高的个子,也是穿一身素蓝的校服,估计也是附中的,但绝不是卧室的相框中的人物。
      相册中的女孩,柔弱而且忧郁,而这个,高高的个子长长地发。更主要的是相册中的女孩给人一种病态的美,而她尽管穿着素蓝的校服,但给人的却是娇艳之感。我讨厌这种感觉。
      她进入卧室,看到正用被子窝着身子的我,也是一惊。
      “你是谁?”她问我,声音虽然很小,但语气仍给人一种骄横的感觉。
      我看着她不说一句话,我讨厌她的样子,甚至她说话的口气。
      “你怎么会在雷雷的床上?快给我起来!”她终于爆发了,怒吼着上前扯我的被子。
      被子被扯到了地上,我光脚站在地板上,看地上窝在一块的被子。背面是白色的,却在地上,染得昏黄。
      “你还穿这件睡衣!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是如此的愤怒,以至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看着我,我分明看到了怒火,从她的眼神里出来,想要把我灼烧一般。
      她上来扯我穿的睡衣,我喊着阻止她的手:“姐姐,不要扯我的衣服!姐姐……”
      我蹲坐在地上哀求着,眼泪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的对我。
      这时候客厅的门开了,进来的是方雷。
      “你要干什么!”方雷瞪着她,上前一把把她的手打掉,“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你了,你还要怎样?”
      方雷说话的语气有些无奈,好像受了什么重大的委屈似的。可能是这个让我厌恶的女生喜欢他吧,我想。
      “你喜欢的是她?是不是?”
      她像是咆哮般的怒吼,手指颤颤的指着我,她在发抖。
      她在说我?我怀疑。天哪,我和这个叫方雷的根本就刚刚认识不多久嘛!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啊!我突然感觉我的头很痛,想要晕过去了。
      方雷只是静静地冷冷的低头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冷战。可是突然,他一把把我拥进了怀里,在我毫无反应的瞬间,他,吻了我。
      他吻了我。可我还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我头晕的躺了过去,昏倒在了他的怀里。可是我听到了,他的唇落在我的脸上之后的瞬间,他说:“是的!”
      清蓉啊清蓉,就你这马桶样子的身材,他,方雷怎么会喜欢你呢?可是,他真的说,是的!他说的是那么的平稳干脆明了,好像走一条早就画好了的线一般,不用丝毫的考虑。
      当我醒来时,那个令我感到厌恶的女生已经走了。方雷坐在床边的躺椅上,冷冷的看着我。
      “你……”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吞吞吐吐的说了这么一个字。
      “你还在发烧,继续躺着吧!”他说着,起身给我掖了一下被角,扭头出去,可是刚到门口却是又停住了。
      “刚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恩?”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出了卧室。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是故意’啊?”我在卧室里大吼,倒好象是希望是故意的似地。
      不一会,他给我端来了一晚鸡汤,看着貌似很好吃的样子,大概是我太饿的缘故吧。可是刚刚喝了一口,我咧着嘴,找不到地方吐出来,只好勉勉强强的咽了下去。咸,实在是太咸了。
      “喂,把卖盐的打死了?”我看着他,几近嘲笑的问。
      “嗯?哦!”
      他呆呆的回答,简练,却不着重点。或许他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吧。可是那很重要吗?
      “这是我第一次做饭,可能不太好……”他说。
      他还是那样子,孩子气的让人好笑,却不乏一种忧伤之感,或许那叫做可爱。
      “她是谁?”我看着床边相册上的那个女孩子问。
      方雷只是一味的低着头搓着衣角,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来:“她叫宁子。”说完,他确是又猛地抬起了头看着我,激动的说:“她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她吧?”
      我瞬时摸不着头脑,这是哪跟哪啊!
      “我说的是她!”
      方雷突然看着我手指的方向,正是相册,脸上的激动却是突然消失了,反变得局促起来。他不看我的眼神,一味的闪躲,终于开口了:“你喝完了汤,把碗放到池子里就好,回来我洗!”说完,他起身拿着外套出了门。
      他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却是让我大跌眼镜。说话还是那样,不着重点。可是他为什么要回避呢?或许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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