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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说起来,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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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西餐厅生意并不怎么好,现在正是饭点儿,可店里上座率还不足三成。
黎辛嚷嚷着饿了,伸手就去抓桌上的小餐包吃。黎景言一把抓住她的手,“平时在家怎么教你的?”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湿毛巾仔仔细细的把黎辛的双手擦了一遍,“手脏脏的就去拿吃的?回头肚子又要疼了。”
一听会肚子疼,黎辛的小脸都要皱成包子了,“擦过了,肚肚还会疼吗?”
“不会了,吃吧。”黎景言食指在黎辛的鼻子上点了点。听黎景言这么说,黎辛这才放心的拿起小餐包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只能吃一块,知不知道?不然等下吃不下别的了。”
“嗯!”女孩捧着餐包冲黎景言直点头,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个小月牙儿。
秦郁坐在对面,慢悠悠的喝着白开水。瞧着这父女俩的互动,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问道:“小辛多大了?”
还没等黎景言回答,黎辛自己抬起右手比了个“6”的手势,她嘴里还含着面包,说话嘟嘟囔囔的:“我今年,六睡了。”
秦郁摸摸她的头,夸她说:“是吗?我们小辛真棒!懂得真多!”
黎辛被这个好看的叔叔夸得不好意思,一张小脸顿时就红了。
“啧。”黎景言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皱着眉道,“什么我们小辛,别乱攀关系。”
秦郁笑笑,左手轻轻搭在被黎景言打到的地方,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黎景言的温度。他和黎景言分开八年,现在他孩子六岁。那就意味着,最迟他们俩分手后第二年,黎景言就找到人生伴侣步入婚姻殿堂了?秦郁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闷在胸口,不得纾解。
店里客人不多,餐上的很快。黎辛一双小眼睛看着刚端上来的牛排直放光,黎景言都快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他熟练地用刀叉把牛排分成小块,喂黎辛吃了点儿。黎辛从小肠胃就不好,所以也不敢让她多吃。等黎辛吃饱了,黎景言就这她剩下的那些简单吃了点儿也就够了。
秦郁从刚才开始心情就不怎么好,连带着什么胃口都没有了,随便吃了两口沙拉就把叉子放下了。看黎景言也放下刀叉,他才语气颇有些委屈的开口说:“吃完了?我去结账。”
黎景言怔了怔,反应过来,拽住他的手腕,道:“我请客,你结什么账?”
“哦。”秦郁点点头,被对方拉着又坐回沙发上,道“我都忘了。那,谢谢言哥请客。”
黎景言不知道他又发的什么疯,也懒得理他,起身去前台结账了。秦郁等黎景言走的足够远,确认他听不见他们这里得声音,突然扭头问黎辛,“小辛,平时都是爸爸接你放学吗?妈妈呢?”
黎辛正小口的喝着果汁,听秦郁问她话,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相当乖巧的回答道:“都是爸爸接我的,我没有妈妈。”
秦郁一愣。他原本只是想摸清楚黎景言来接孩子的频率和时间,却不想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没有妈妈?他离婚了?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下去了一些。
“走了。”黎景言很快结完账回来,手里还拎了一盒打包好的小蛋糕。他把蛋糕递给黎辛,女孩立刻哇了一声,捧过去抱在怀里。
黎景言牵着黎辛的小手走在前面,秦郁抬脚跟上,问道:“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黎景言头也不回,只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秦郁像是见到了什么神奇现象似的,挑了挑眉,有些不可思议:“言哥,你竟然考到驾照了?”他记得很清楚,黎景言大三的时候考驾照,科目二曲线行驶,直接把车栽进了考场边的草丛里。考试车前面引擎盖剐蹭了一大块,驾校教练到考场考官,气的脸都白了。
“……”黎景言终于舍得回头了,他悠悠的看了秦郁一眼,问他:“你不说话是会死吗?”
黎景言把黎辛抱进车里,耐心的给她系好安全带。刚吃饱,孩子有点犯困,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整个人迷迷瞪瞪的。黎景言好笑的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怕吵到她似的,连带着关门的动作都轻柔下来。他绕到驾驶室的位置,手刚搭到门把手上,抬头却发现秦郁站在马路边,表情似乎还有些茫然。
“怎么了?”话一问出口,黎景言就有些后悔。自己管他干嘛,趁现在开车直接走人不好吗?
秦郁没立刻回答他,反而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片刻后他捏了捏鼻梁,无奈道:“我的车被拖走了。”
啊?黎景言没反应过来。
秦郁望过来,指了指自己脚下,说:“这儿,违停。被拖走了。”
黎景言:“……”你有毛病,车停在派出所外面的主干道上,不被拖走才怪。黎景言暗暗想道。
似乎是看穿了黎景言的心思,秦郁慢慢踱步过来,说:“没办法,小辛当时坐在车里直哭,我一路开过来好不容易见到个派出所。晚高峰路上车多,也没时间慢慢找停车位。一时情急,顺手就给停路边上了。”
黎景言:“呵,那我真谢谢你啊。”
秦郁笑笑,一句不客气还没说出口,就听黎景言说:“那我先走了,辛苦秦总自己打个车回吧。”秦郁的笑彻底僵在嘴角。
黎景言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启动,不知死活的秦某人自己拉开车门,长腿一伸,弯腰就钻进了车里:“言哥,你就送我一程吧。我回公司,领航大厦。离这儿很近的。”
黎景言看着大摇大摆得坐在副驾上的秦郁,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事实上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愿意和秦郁多待一秒钟。虽然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但是不提及不代表他不介意。奈何秦郁却反而没点自觉似的,总是在疯狂试探他的底线。
“谁让你上来的?!你给我……”
“嘘——小辛睡着了。”秦郁看了一眼车后座睡得香甜的孩子,随即食指搭在嘴唇上,小声提醒黎景言。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黎景言就知道自己拿秦郁没有办法。这个人永远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软肋,最后对一切妥协的永远都是他。现在还是这样。黎景言看着秦郁冲他笑的一脸无辜,眼神真诚仿佛在说:我们多吵两句,孩子等下肯定就会被吵醒哦。
这个混蛋!黎景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心头那股火压下去。秦郁也不说话,他整个靠在座椅背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紧紧盯着黎景言。
“安全带!”三个字,仿佛是从黎景言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郁哦了一声,乖乖去系安全带,车里空间明明很大,但是他把安全带拉到身侧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了黎景言握在操作杆上的手。黎景言像是触了电似的,一个激灵立刻把手移开,“你干什么?!”
“言哥,你不至于这么敏感吧。”秦郁举起双手,无辜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黎景言深深地看他一眼,随后移开视线,一句话也不愿意和秦郁多说了。他心里憋着火,一脚油门下去,车开的飞快。对黎景言来说,现在这样和秦郁待在一起,后者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领航大厦位于市中心,离他们所在的派出所大概就20分钟的路程。晚高峰此时早已经过去,路上车不多,路况很好。黎景言一路沉默着给秦郁送到大厦门口,铁青着脸下逐客令,“到了,下车。”
黎景言的语气冷的和冰碴子似的,秦郁也不在意,他甚至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才推开车门下去。轻轻的关上车门,他弯下腰从车窗往后座看了下,确定没有吵醒孩子,才松了口气似的说:“言哥,要不要去我公司坐坐,喝杯……”
黎景言头都没带扭一下的,油门一踩,车子已经蹿出去了。
秦郁摸了摸鼻子,“咖啡。好歹说声再见吧。”
黎景言车开到前面的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撑不住了似的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叹了口气。总觉得心上泛起细密的疼,和针扎的似的。
“爸爸。”黎辛睡醒了,撑起身子,揉着眼睛问他,“那个好看的叔叔走了吗?”
黎景言“嗯”了一声,“走了。小辛,下次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走,知道吗?”
黎辛窝在后车座,点了点头。“但是,好看叔叔不是坏人。”
黎景言回头看着她,刚要开口却被黎辛打断了,她说:“好看叔叔就是爸爸书房里照片上的那个人吧?”
黎景言陡然一僵。绿灯在此时亮起,后车按着喇叭不断催促,黎景言回过头开车,过了很久才好似轻叹的说了一句:“是他。”
秦郁在大厦跟前站了会儿,看着黎景言的车慢慢驶远,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眼,是助理崔城来的电话。他一边按下接通,一边转身往大厦里面走,“什么事?”
“秦总,祁先生已经到了。”崔城说。
“不是已经到了,是早就到了!”那边似乎是谁从崔城手里抢过了电话,“你人呢?老子在你办公室等了你一个小时了!”
秦郁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有点事儿耽误了。这会儿等电梯呢,我马上上来。”
电话那头的人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比我还会耍大牌!”
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点,坐电梯的人不多,秦郁一路直接到了22楼。他走进办公室,看到崔城在办公桌前站着,刚才电话里指责他“耍大牌”的那人正大摇大摆得坐在他的座位上,一双修长的双腿不客气的搭在办公桌上。那人看见他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你到底干嘛去了!”
秦郁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丢了一把车钥匙给崔城,“去玉泉路派出所,我车停那儿了,给我开回来。”
崔城拿着车钥匙出去了,秦郁这才去看此刻坐在他位子上冲他瞪眼的某人,他啧了一声,一巴掌打在那人腿上,说:“腿放下去,这要是有人进来,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大影帝平时就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新晋影帝祁晏阳撇撇嘴,不情愿的把腿放下,“切,你的办公室别人想进就进?管的比杨哥还宽。”
忽然被Cue的杨烁正巧拿着一摞材料进来,听见祁晏阳的抱怨,他嘴角抽了抽:“……这就开始嫌我管的宽了是吧?”
杨烁是祁晏阳的经纪人,也是他的表哥。祁晏阳打小就怕他。他小时候被父母宠惯了,万事但凡有个不如意就又哭又闹的,别人对他都顺着宠着,偏杨烁不。祁晏阳不听话,他真敢打,扒了裤子直接对着屁股抽。五六岁的小男孩也要脸,当场哭的声嘶力竭的。一来二去,这心理阴影就算是留下了。
此时见到杨烁脸色不好看,祁晏阳当场认错:“怎么会,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杨哥管的好!”
杨烁:“……”
“别贫了,到底找我干嘛?”秦郁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还有,你的胳膊怎么了?”
杨烁一进来,秦郁就看到他左边胳膊上打着石膏,右边的衬衫袖子被他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别提了!昨儿我从深市飞回来,刚下飞机就在机场被粉丝堵了。”祁晏阳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杨哥为了护着我给挤得摔了一跤,也不知道谁眼瞎一脚踩了上去!要不是有人拦着,我非把那不长眼的孙子找出来揍一顿不可!”
秦郁啧了一声,“你们经纪公司和机场都没有保安吗?”
“有,但是都没用,根本拦不住。”祁晏阳说。
秦郁:“所以呢?”
杨烁说:“所以我想和秦总谈个合作。”
秦郁摸了摸鼻子,整个人懒散的往沙发靠背上一靠,说:“要我手下的人?”
秦郁的公司专门为“上流人士”提供专业的安全顾问。说安全顾问其实就是名头文雅些,说的通俗就是私人保镖。他手下的这些人几乎都是特种兵或者格斗冠军出身,个个身手不凡。当然,价格也不凡。
这点杨烁自然知道,但是这点儿钱同祁晏阳现下的身价和安全相比那就显得相当不值一提了。他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说:“安全可靠最重要,别的都好说。下次要再有个机场被围堵,片场遭堵截之类的情况,总不能回回指望我壮士断腕救他于水火啊。”
秦郁点点头,深觉有理,毕竟也没有哪个傻子会拒绝送上门来的买卖。他伸手勾了勾杨烁不太好使的左胳膊,在对方龇牙咧嘴的怒视中,笑道:“成。我手下这些兄弟你们随便挑,回头我把合同拟好让城子给你们送去。”
“行吧,那就先这样。”祁晏阳看了眼手表,眼下还不到十点,要平时他的夜生活这才刚要开始,今天却有些反常,“今儿让我等一个小时这笔账没两顿酒可算不完。不过今天就算了,我们先回了,明天还有拍摄,我得回去休息,保证状态。”
杨烁闻言,扭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秦郁倒是无所谓,摆摆手直接送客:“慢走,不送。”
祁晏阳终于舍得从秦郁那张舒服的老板椅上起来了,他整理了下坐皱了的衬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秦郁,笑的甚至有些贱兮兮的:“对了,说起来,明天给我拍摄的工作室里,还有个你的老熟人。”
“哦?”秦郁勾勾嘴角,配合地问道,“谁啊?”
祁晏阳拍拍他的肩膀,凑过去,说:“你前男友啊,黎景言。”
“你说谁?”突然听到黎景言的名字,秦郁有些没反应过来。
祁晏阳啧了一声,看他的眼神跟看渣男似的,“黎景言啊!你俩当时也挺轰轰烈烈的,你不会真把人忘了吧?”
祁晏阳是在国外上的大学,严格讲起来他甚至都没亲眼见过这个传说中的黎景言,但饶是这样,光是从他那些个狐朋狗友的描述里他也对当年秦郁和黎景言那段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尤其他还听说这俩人分手的时候,黎景言居然胆大包天的把秦大少爷按地上揍了一顿。
连他这个外人都对这位传说中的仁兄印象深刻,作为当事人的秦郁没道理忘了啊。
“哪儿能啊。”祁晏阳还在奇怪呢,那头秦郁倒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不如这样,你从我这儿要人,我可以不收钱。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