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你》学小爱

6、幕起5 【转折

　　【转折】

　　-想要庆祝一下吗？

　　-这是值得庆祝的事吗？

　　-你觉得值得就行。所以要庆祝吗？

　　-嗯……那就今天放学后吧，叫上子夏他们一起。A班的人不用参与评比真是太好了。

　　-贺烨他们呢？

　　-你想叫就叫咯，反正我也挺希望有新来的。要是能把学姐他们也叫来就好了，不知道他们学生会今天忙不忙。

　　-一会午休去问问。

　　-会不会有点太夸张啦，毕竟就是个黑板报评比，连小型的比赛都算不上。

　　-你开心就好，不用管别人怎么想。这是你的荣誉，即使在他人看来微不足道，但对于你而言绝对是特别的。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好歹花了那么久时间。

　　-嗯。那他们会答应吗？会来吗？

　　-去邀请就行了，不用管结果。其他人不清楚，但凑乐子这种事，贺烨、李玥栀他们绝对会来。叶子夏…邀请人是你，他一定不会拒绝。

　　-已经足够啦！那就去学校对面那家烧烤店吧，他们家还能点蛋糕呢。

　　-蛋糕…要不等明天再去？正好可以连着生日一起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你不是说的我们就差一个月，都是10号。

　　-哦对。生日……就不要那么多人啦。感觉跟强制要别人送礼物一样，多麻烦啊。

　　-过生日就是要收礼物啊。

　　-嗯（摇头）礼物有一份就够了。一份，就已经足够高兴了。

　　安静。气氛突然微妙起来。

　　要是那些看热闹的人在，一定又要起哄了吧。

　　毕竟现在一个脸红得要滴血，一个耳朵红得像烤熟的龙虾。

　　不约而同地，都移开了视线。……这花可真花啊。

　　-……马上要打铃了，回去吧。

　　-……你先走。一起的话，又要被人说闲话了。

　　-……那好。

　　步履匆匆地走了，呼吸声也很急促。

　　整个人缩起来，脸埋在两只手掌中，连着掌心和指尖也开始变得滚烫。

　　原来谣言传久了真的会成真吗？谎话说上一百遍是真的会变成真理吗？

　　完全是偶像剧的剧情，还是那样简单俗套狗血的剧情。

　　是在做梦才对吧。

　　【尾声】

　　9月9日周一 开学后第九天天气：晴

　　去了A班才知道原来今天还是子夏的生日，本来是打算在下午的茶话会上庆祝的，但正好撞上了我们的邀约。果然如他所说，李玥栀和子夏是最先同意的。然后是罗思雨、凌诗薇他们。王艺娜不在，佐亦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以及另一个棕发棕眼完全是路人长相还满脸傻气的少年。

　　帅哥叫洛西，混血儿，A班班长。路人叫沐柯，目前碰到的最不像A班人的A班人。

　　除此之外，还有那天在宣传板那里碰到的两个女孩。骆盏和邵婉婉。她们看我和韩晓祉的眼神特别奇怪，总觉得充满了慈爱。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母亲看着自己难产出生的孩子一样。

　　所以我特别没骨气地又躲到了韩晓祉后面。

　　然后就被后面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吓了一跳。

　　两个五官身材几乎完全一致的灰发黄瞳少年。不对，还是有点区别。那个故意吓我还笑得一脸恶意的家伙左眼上带着眼罩。子夏说和我们不一样，这两是货真价实的同卵双胞胎。冷面的完美的是哥哥尹知無，笑着的残缺的是弟弟尹知侬。而他们也一如既往地不合群拒绝了邀约，准确的说是尹知無先拒绝，尹知侬撒娇着说也想去，可在瞅了眼哥哥后便又笑着说算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晚上的聚会玩得很开心，我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这么多人来。薇姐和子夏还特意换了身衣服，就连小黑团也在脖子（应该是脖子吧？）上系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虽然应该不是自愿的，但子夏看着是挺开心的。

　　要是佳嘉也在就好了。

　　蛋糕是贺烨点的，做成了16的样子，是陆有新最喜欢的草莓口味，上面还有用做装饰的蓝莓和薄荷叶。有新看到蛋糕的第一秒就握拳砸了贺烨的头，问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今天主角是谁啊？子夏倒是不在意，连蜡烛也没插就切了第一刀。第一份毋庸置疑是小黑团的，第二份和第三份则给了我和韩晓祉，还说了句祝贺。

　　我不是太喜欢吃蓝莓，于是全拨给了韩晓祉。他皱着眉明显也不愿意吃，但还是裹着奶油一起咽了下去。我不由得笑了下，最近总是尝试着这样的实验，想看看这人究竟会因为什么事拒绝我。但到现在为止除了那幅画以外，都是我赢。

　　很难不觉得开心。

　　最后要散场时我和韩晓祉一起去结账，付完钱后他突然把一卷系着淡蓝色蝴蝶结的画纸递给我。

　　“生日快乐。”他说。

　　“还早着呢。”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呢。

　　“已经来不及了。”他却说。然后背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紧接着，周围的人好像全都不见了。客人、服务员，就连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里面的主持人嘉宾和观众全部都没了踪影。只剩下桌子上还散发着余温的烤串，冒着气泡的啤酒瓶，以及连一半的没吃完的生日蛋糕。

　　我看见我坐在那儿小心翼翼地点起蜡烛，然后拍着手哼唱完了一首生日歌。她或者说我转过头，流着眼泪说你收到礼物了啊。

　　我不禁有些得意，扬了扬手里的画卷“是啊是啊，是他送给我的呢。里面说不定还有告白的情书呢。”

　　真好呀真好呀。就算不是生日也能收到礼物，真好呀。

　　“是呀是呀。其实对于你我而言，生日是昨天是今天还是明天，有什么区别吗？没有的呀。”

　　那你会接受他吗？会接受他的表白吗？

　　“谁知道呢，要等他真的和我表白了之后才知道呀。”

　　蜡烛烧尽了，蜡油滴在蛋糕上。我听见李玥栀发出了一声叹息，她是真的很喜欢吃甜食。

　　“走吧。”陆有新走到我旁边，拉了拉我另一只空荡荡的手。“该回去了。”

　　“嗯，好。回去了。”回家了。

　　【疑问】

　　所以谁是陆有新呢？

　　翻阅完了前几天的日记后，韩小芷陷入了沉思。

　　说到底，这本日记真的是自己的吗？看封面和字迹应该是自己的没错，可为什么对于这些记忆自己却一点映像也没有？不对，她确实做了这些事。黑板报，社团招新，还有烧烤店里的聚会，完全不合自己心意的生日蛋糕。

　　可她有写日记吗？不是自从初中毕业后就再也不写了吗？

　　还有。她歪头，眼神不自觉地朝着前排聚拢在一块不知道在干嘛的贺烨和韩晓祉身上瞟去。自己和他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叶子夏就算了，A班的人相处起来都很好。李玥栀还曾邀请过她一起夜跑，被罗思雨拒绝了。她说她实在受不了李玥栀那种跟被疯狗追逐一样的跑步方式。

　　但贺烨和韩晓祉。

　　她不离他们八百米远就很不错了。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欺负她，一个是她被欺负的原因。她真的很难对这两人有什么好感。

　　那陆有新又是谁？

　　她认人能力比较差，所以每次认识陌生人时都会在心里给对方画上一个小人涂鸦，再用不同颜色的头发和瞳色来区分。比如贺烨就是棕发褐眼，李静莎就是粉发粉眼。不过有一些人倒是不用这么做，比如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韩晓祉，比如脸上有泪水一样黑痣的叶子夏。

　　可是陆有新是谁？为什么关于他的模样一点也想不起，但念着这个名字时却会觉得很亲切。和对叶子夏的那种熟悉不同，是明明陌生却也会感到难过的亲切。

　　陆有新，陆有新。

　　她知道这个人失踪了，贺烨每天都在发疯一样找他。寻人启事贴满了宣传板，被学生会警告了无数次也不改。韩晓祉似乎也认识，他说她被贺烨针对的原因就是陆有新。A班的人也认识，叶子夏也好凌诗薇也好都会很熟稔地唤他小陆同学。李玥栀把杯中的红茶晃得满桌都是，眼神呆滞地说：“为什么要问我呀，我不记得他呀。”

　　李静莎也这么说，倒不如说3班的人几乎没人知道。就像谁也不知道那多出的两个空位是给谁坐的。

　　“还是去问叶子夏吧。你不知道吗？在叶子夏的日记中可以找到所有人的秘密。”

　　这么回答她的人是张艾月，贺烨的女朋友。说是女朋友，但其实也没见她对贺烨有多上心。除了例行的约会以外，她似乎更愿意往第四教学楼也就是高三学生的那栋楼跑。

　　“哦对了，别忘了今天的社团面试。说好的你去摄影部我去编辑部，可不许反悔哦！”

　　旁边的白络缡做了个猫咪嘟嘴的表情。她们三个人只有白络缡没能拿到班主任的签名，原因是班主任只准她和张艾月其中一个参加社团活动。

　　不过韩小芷还是有些怕。怕在路途中这两人改了主意把她的申请表抢了，于是还是错开了时间。戚玫学姐是很温柔的人，在她因为应激反应呕吐不止的时候只有戚玫学姐过来递给了她手帕。

　　“为什么要去追寻已经不存在的人的下落呢？无论多么重要，都只是人生的一个过客而已。未来说不定还会遇见更加特别的存在呢？”

　　戚玫学姐也不认识陆有新。不过也是，高三生对其他两个年级的人和事都是不怎么关心的。

　　包括学生会。他们整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停下来听她问完一个问题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还是去找了叶子夏。他少见的没有穿裙子也没有绑发辫，而是在脑后扎了个小小的马尾。黑领白衬衣，纯黑的长裤，绑着长长鞋带的长筒马丁靴。

　　是男孩子模样的叶子夏。

　　他撇过脸，眼神全所未有的冰冷，一时间韩小芷都差点忘记自己为了什么来找他，只想着赶紧转身逃跑。

　　可是为什么？

　　于是她还是走了过去，手上拿着那本墨蓝色封面的日记本。

　　“这是你的吗？我问过了，全校只有你会写日记。因为只有你知道关于学校所有的秘密。那你也只知道答案吗？”

　　关于现在所有的疑惑。

　　叶子夏看着她。没有回话，也没有伸手接过本子。只是静默地凝视着。

　　过了好久，久到都快要打下课铃了。他才突然地开了口。

　　“生日快乐。你今天收到礼物了吗？”

　　谁会送给她礼物呢。

　　【暂停】

　　稍微要打断一下了。

　　咔嚓一声，糖被咬碎，一股子橘子的酸甜味。

　　摸了摸另一侧的口袋，没有除橘子味之外的糖，确定今天的衣服不是自家小孩准备的。

　　而是郁颜昕那个死丫头，绝对是在报复他之前的消极怠工外加又一次打碎了办公室门口那只瓷花瓶。他明明说过很多次，把花瓶放在哪儿除了被打碎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算了，这种琐事一会儿再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伸手摸了摸面前女孩的头。乌黑色的头发十分柔顺，手感很好，所以没忍住又揉了几下。旁边的少年看见了眼里满是嫌弃。

　　“住嘴！”察觉到少年接下来要脱口而出的话，于是先一步出声制止到，“我不是恋童癖！喜欢小孩子和恋童是两回事！”

　　少年无语地翻了白眼，表示懒得理他。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

　　鎏金色的光芒在女孩的眼里一闪而过，原本已经趋近混沌的瞳色很快恢复成了之前的黑色。

　　好了，这样就可以继续了。

　　“你也赶紧换回来吧。下次要做这种事记得去远离人群的地方，不然，我可就要采取暴力手段啦！”

　　【恢复】

　　“当然啦。”韩小芷这样回复着，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粉。“韩晓祉送的，一副画。虽然很普通但我还是很喜欢。”

　　“这样啊。”叶子夏挽了下耳边的鬓发，从草坡上站起来顺带理了理裙子上的碎草屑。

　　这里是他们所在教学楼的背面。西面陷下去的地方是个圆形的小池塘，池塘东边则是个呈凹字形的回廊，而叶子夏所在的草坡则是与上面道路的连接地。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啊。”

　　“昨天韩晓祉送你礼物时我看到了。”

　　“哦哦，我还以为是我以前和你说过呢。”

　　“确实说过，所以我也送了你个礼物。”

　　“是吗？我怎么…”没有映像呢，是不小心忘了吗？

　　“我不是很会送礼物，但好在你确实还挺喜欢的。”

　　“…哦。”那还是不问了吧。

　　下课铃声如约而至，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从身后的教学楼响起。他们也该回教室了。

　　“真希望下次体育课我们班也是一起上的。也不知道他们那边的比赛结果怎么样了？”

　　贺烨之前就一直想和李玥栀比赛跑步，但又觉得自己是男生，直接比感觉像是欺负人家女孩子一样，于是就改成了男女生混合接力。

　　李玥栀当然是欣然接受了，还硬拉上了一点也不感兴趣的罗思雨。叶子夏带着她去买饮料逃过一劫，直到离开操场她都还在不断地和李玥栀道歉。不过韩晓祉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直接是被贺烨勒着脖子强迫答应了。

　　“A班的家伙体力强得都不像人！”贺烨毫不顾忌形象地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水，头发上抖落下来的汗差点全溅到韩小芷脸上。后者连忙皱着眉往后躲了几步，又把手上的毛巾递给旁边还在喘气的韩晓祉。

　　“妈的一个个跑八百米跟跑五十米一样轻松！直接套了我们两圈！还有尹知侬那个龟儿居然还是倒着跑的，一边跑一边嘲讽我们班落跑的女生。人女孩子眼泪都快下来了，那家伙笑得跟满面桃花开一样！！”

　　“还说呢。”跟他一起参加的白络缡两条马尾全散了，像是恨不得给贺烨脸上来一拳，“你有病吧跟着一群怪物比！要不是最后艾月和韩晓祉追了上来，人家直接就提前结束比赛了！”

　　“我哪儿知道他们一个个都那么吓人！一个李玥栀就算了，为什么连罗思雨那种胖子也跑得那么快啊！小腿蹬的，跑得跟他妈快进一样！！”

　　“别提了。”原本正闭目养神的张艾月抬手挡住脸，像是不忍回忆一样，“我都不想想起徐诸被她甩在后面几十米远的丢人样，后面几步跟连滚带爬没什么区别。”

　　“不行！我不服！！下次运动会我们一定要一雪前耻！！韩小芷你也上！下回换我们甩他们三圈！！”

　　“可是……”A班不参加运动会啊。

　　韩小芷看着贺烨那副义愤填膺的雄心壮志的模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韩晓祉拉着她的手，示意她暂时别说。

　　于是她点头，偷偷地把另一瓶藏在抽屉里的运动饮料还有两只巧克力塞到他手中。

　　“辛苦啦。”

　　【旁侧】

　　天呐，这就是高中生的恋爱吗！可真是纯情啊~~

　　就是嘛，高中生不就该是这样吗？该学习就学习，该早恋就早恋，该违纪就违纪，别天天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得让别人来帮忙收场。

　　“你说对吧？”

　　五根纤细且苍白的手指握着一只只有巴掌大的鎏金色鸟笼，里面装着的则是一团正在不断扭动身子妄图从里面挣脱出去的黑影团子。

　　“行了行了乖一点，等放学了就把你扔回去。”

　　另一根手指从笼子的间隙里伸进去，跟戳果冻一样戳着它胖乎乎的身子。然后一阵刺痛，再伸出来时上面已经多了一圈像是牙齿咬出的痕迹，还渗着几滴淡红色的血珠。

　　“哎呀，你这小玩意儿还挺凶！小心我把你扔回你的出生地里！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小玩意儿听了也不认怂，反而炸的更厉害。要是它也长着嘴的话，应该此时就是一连串的咋呼叫唤。

　　“还来劲了是吧！”懒得再跟它多说废话，直接将五指合拢在一起。随着一声玻璃碎响，再次张开手便已是空白的一片。

　　从衣兜里拿出一块新塘，撕掉包装纸扔进嘴里。

　　又是咔嚓一声，同样还是橘子的味道。

　　啊——起码最近一周都不想再碰橘子味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