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你》学小爱

5、幕起4

　　【黑板报】

　　这玩意儿总算是完成了。韩小芷伸了个懒腰，和韩晓祉击了个掌。

　　“明天周末准备干嘛？”收拾东西收拾到一半韩晓祉突然问到。

　　“在家宅着。”她打着哈欠，身心俱疲，只想赶紧回家泡个澡好好睡一觉。

　　“晚上不要出门。”

　　“废话，我没事出门干嘛。”

　　“夜跑也不要。”

　　“我不是天天都要跑步的，昨天只是因为我心情不好。”

　　“嗯。”

　　这家伙绝对没听进去。韩小芷懒得理他，继续在抽屉里翻翻找找。她的日记本呢？

　　因为初中那次她一直都是不愿意把日记本带到学校里的，可惜昨晚脑子发蒙把黑板报的新设计图画上面了又不舍得撕。是给韩晓祉了吗，刚刚收尾的时候是不是又给他看了一眼？

　　“我笔记本在你哪儿吗？就那个墨蓝色封面的。”

　　“……这个吗？”韩晓祉俯身在乱成一团的抽屉里一阵翻找，抽出本子的同时还连带出了几张卷子和课本。

　　韩小芷一边接过本子一边笑出声，“你也不喜欢收拾啊。东西不用了就直接往抽屉里塞。佳嘉每次都这么说我，每次找个东西都跟地震一样掉一地。”

　　面前的人难得有些尴尬，她便也跟着一起蹲下身，无意间瞧见了一张画满了黑线的的稿纸。正中心像是漩涡一样的地方，用红蜡笔反复地描写着三个数字——910。

　　还有887次。

　　他把手里的试卷归在一起拿回形针别上，又捡起那一页纸（不知怎的，韩小芷一直死死地盯着它），卷成卷塞进了书包里。

　　“能把它送给我吗？”

　　韩小芷忽然说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

　　一张废纸，一张尝试着画出影子的废纸。韩晓祉的提议，说是有光的地方就该加上影子，所以他们在黑板上画了太阳和人就该再加上一排影子。韩小芷当时听了，差点一个冲动就把上面刚画好的东西全给擦了。

　　当然最后影子也没画成，因为空间不够了。韩晓祉还是执意地不肯去掉那朵花。

　　“不行。”

　　她愣了一瞬。这好像还是韩晓祉第一次拒绝自己，她一时竟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本来也是，他们关系本就一般还是谣言里的男女主角。她更加觉得自己的请求莫名其妙，却还是忍不住地感到不悦。

　　“……现在不行。”韩晓祉紧接着又加了句，“没画完，下周二给你。”

　　韩小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我也送你一幅！当回礼！”

　　“好。”

　　又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开心，她甚至想像个小孩一样伸出小指和对方做一个拉钩上吊一百年的约定。

　　“说好了哦，下周一你一定要给我！”

　　“好。”

　　韩晓祉微微弯了眼。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人的眼睛里看见除痛苦之外的情绪。

　　喜悦，开心，满足。

　　“一定。”

　　【饼干】

　　“艺娜的饼干很好吃。”叶子夏看着自己的手腕，“但你今天吃的有点太多了。”

　　“我一共就拿了三块！”韩小芷蹭的一下站起来，手还维持着递送的姿势“还有一块都给他了！”坐在原地刚把饼干塞进嘴里的韩晓祉被他们一吓，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咬下去。两只杏眼瞪得更大了。

　　“没说你。”

　　“那难不成是在说我！”贺烨也蹭的一下站起，手里捏着的饼干断成两半“我这一袋可是女朋友送的！”

　　“也没说你。”

　　“那是谁？小黑团啊？哎呦，人家还是小朋友啦。多吃几块长长身体怎么了。”贺烨说着又往下坐，然后又“嗷”的一声弹起来。这回是被刺的。他原先坐着的位置上凭空出现了几根黑色的荆棘。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只有小叶子能那么叫你行了吧？快变回去吧。”

　　“小叶子也不是你叫的。”

　　“行行行，子夏，叶子夏，好了吧？”

　　黑荆棘抖了两下，慢慢地又融化成一团果冻一样的黑影。明明没有五官和四肢，可贺烨感觉还是看见了这家伙正张牙舞爪地冲他做鬼脸。

　　叶子夏绝对是把这小玩意儿给宠坏了。

　　“慢一点，怎么吃个饼干还能把自己噎着啊。”另一边，韩小芷百般无奈地拍着韩晓祉的后背帮他顺气，又拧开一旁放着的水递到他嘴边“都让你下午翘课和我一起去了。今天茶话会上艺娜带了整整三大袋呢，栀子差点吃撑在哪儿。”

　　“咳咳，我不留下，咳，谁给你、咳咳、打掩护。”

　　“打个屁的掩护。你说谁不好，偏偏说我去给林老师帮忙，他在学校里的时间有超过半天吗？结果还不是被叫去办公室一顿训，你要在的话还能陪我一起。”

　　“实在不行就用贺烨谈恋爱的事来搪塞呗，你们班主任最近不一直在抓早恋吗？”

　　“噗！咋还把我搞进去了！韩小芷我警告你啊，你敢打我的小报告，我就敢跟老妖婆说你在和韩晓祉谈！说韩晓祉第一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俩是天配！夫妻相！！”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不如把剩下的饼干给我当封口费。”

　　“不给！这是我留给有新的。你男朋友想吃你自己想办法。”

　　“最后一遍，不是男朋友。”

　　被夹在中间的叶子夏依然盯着自己的手腕。黑影从衣袖里滑溜出，又回到了原处。

　　“所以说，你今天吃太多了。”

　　黑影委屈巴巴地把自己拧成了个结。

　　【宣传板】

　　学生会的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个地方，上面旧的新的通报以及各个社团的海报全部紧凑在一起。皱皱巴巴的，还有好几处被雨滴打湿的水渍。

　　韩小芷打着伞弓着腰在一片花花绿绿的纸张里找到了那张写着表演社下个月月末演出的海报，上面甚至连表演的剧目都没提，除了社团名字和日期，就只有一句被加粗标红的“敬请期待”。

　　她正准备伸手去揭，却碰上了另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她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一个打着红色雨伞的女孩，也正侧着头略微疑惑地看着她。那是个精致得像是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孩，一头卷曲的长到腰间的绛紫色头发，还有双圆滚滚的、亮晶晶的卡其色眼睛。

　　说话也是软软的。“你也是薇薇的粉丝？”

　　“啊，不，我是…”“—盏盏！”

　　校门外传来一声呼唤。和声音一样元气满满的双马尾女孩正朝这边挥着手，看到韩小芷后也极为友善地冲她问了声好。和白络璃一样的发型，只是她是卡其色而白络璃是粉紫色。

　　正准备要回复的时候，自己身后也传来了呼喊。这回叫的是她的名字。

　　“小芷。”

　　回过头，看见了额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韩晓祉。几乎是连犹豫都没有，就冲过去把伞举到了他头上。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收拾完了，一起回家吧？”

　　“是寻人启事吗？”

　　“对对对，寻人启事。被镜子里的恶魔吃掉的花季美少年，姓贺名烨。那家伙搞恶作剧还被学生会通报批评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吧，回去了。还有一堆作业要写呢。”

　　“嗯。”他从她手上接过伞柄，又往她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被叫做盏盏的女孩早就不在了，那张被撕掉一角的海报还是让韩小芷揭了下来。韩晓祉凑过去，快速地浏览完上面的信息。

　　“你想去看吗？”

　　“嗯，薇姐的第一次演出肯定要去捧场啊。子夏也约我了，还让我把你也叫上。”

　　“再带上贺烨？”

　　笑容一下从脸上消失了。

　　旁边保安室的小窗突然被推开，抽着烟还笑呵呵的保安大爷探出身看着他俩。

　　“小伙子这就是你的不对啦，陪女朋友看演出怎么还能叫上别人呢？你是想让人妹子生气，还是让你朋友当电灯泡啊。”

　　脸一下又红了。

　　“不是！叔，我们不是…”

　　“哎呀，都懂都懂。放心，叔不会给你们老师说的啊。小年轻谈个恋爱而已，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韩晓祉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她尴尬万分地想。为什么每次有人调侃揶揄他们的关系韩晓祉都不回应，甚至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呢？他到底在想什么。

　　又连摆了几次手，摇摇头。拉着韩晓祉就往外跑。

　　“伞…”

　　“伞什么伞，走了啊！”

　　【得奖】

　　“不错。”程牧晗面色冷淡，导致夸奖的话从他口中蹦出来完全不像是夸奖。

　　韩小芷站在韩晓祉后面越过他的肩头瞅着这位已经从无数人口中听闻过的学生会会长。

　　“俊美、苗条、干净、彬彬有礼，就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忧郁，好像每天都有烦心事一样。唉，但凡性格再亲近点儿，说不定能比郁至还受欢迎呢。”

　　李静莎和李玥栀都这样感叹过，只是前者的语气十分遗憾，后者的语气十分揶揄。而韩小芷也是从那时起对这位会长充满了好奇。

　　毕竟在刚开学时新生人手一本的入学手册就是由他编写的。就在最后一页的左下角用漂亮的楷体字写着“程牧晗”三个字，还有一句像是手写的话：请务必遵守里面的提醒事项，不要给学生会增添更多负担。以及无论你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碰见了一个白头发金眼睛嘴里叼着糖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请立刻抓住他（放心他不会反击）并抢过他兜里的电话拨通联系人里的第一个号码，十分感谢。

　　今早早自习学生会例行检查，贺烨刚看见郁颜昕学姐踏进来的一只脚便立刻捂住头躲到了前排角落饮水机的后面，还让陆有新帮忙打掩护。韩小芷憋不住偷笑了两声，跟讲悄悄话一样凑到韩晓祉耳边“颜昕学姐应该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让贺烨恐惧的女性了。”

　　他们是有点身高差的，虽然不多，但韩小芷还是会习惯性地踮起脚。不过要不了多久，她就又会落回原地。因为韩晓祉永远会向着她微微俯下身。

　　“不是唯一。”

　　“那还有谁？”

　　“高三的老师上官老师。之前贺烨在小卖部那边和张艾月约会被上官老师逮到了，罚抄半本语文书。他争辩了半个小时，结果从半本变成了一本。他后来给钱找人代抄，上官老师就看了一眼就让他重抄，还说要下次还不是他亲手写的或是偷工减料，就给他记过。“

　　“难怪那两天他和张艾月脸臭得跟谁欠了他们钱一样。不过他们速度也挺快的啊，一天就赶完了。”

　　“还是有人帮忙的。”

　　“谁？”

　　“陆有新。他帮贺烨写了一半。之前他俩初中的时候他就经常帮贺烨罚抄，字迹都已经练得一模一样了。

　　“哦哇，这大概就是真兄弟吧。”韩小芷眨眨眼，不自觉地咧嘴一笑，“看不出来你也挺八卦的啊，还以为你对别人的事都不感兴趣呢。”

　　“听得多了，不在意也记住了。”

　　“嗯？什么—”“不错。”

　　豆绿色头发的学长突然的一句夸奖，打断了他们的聊天。他们齐齐转过头，看着他拿着支红笔在白彦递过来的工作本上高一、3班那一栏的后面写上9.8。

　　“继续加油。”然后迈腿离开。

　　“最高分就10分啊！”李静莎不知道什么时候蹿了过来，两眼泪汪汪地望着韩小芷摇着她的胳膊，“哎呀小芷啊，你可太争气啦！太给我们家长脸了啊！！”

　　后知后觉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脸也跟着烧红一片。颜昕学姐离开前还特意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干的不错，目前为止就你们班上了9分，不枉费加了那么久的班。但今天可没理由再晚离校了啊，不然真的要扣分了。”

　　跟在后面的白彦学长也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谢谢学长学姐！”向来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兴奋的情绪，韩小芷甚至感觉着自己全身每一处肌肤都在发着烫。

　　她转过身看着同样转了过来的韩晓祉，开心地小声地喊了声“9.8分！”

　　“哎呀，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那么小声干嘛！”确定学生会的人都离开后贺烨跟只兔子一样一下蹦到韩晓祉旁边，抬手就在他背上狠狠地来了一下。陆有新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同样双眼含笑地看着她。“再大点！直接喊出来！”

　　韩小芷一直不太习惯把声音全部放出来。她和李静莎不一样，李静莎只在陌生的人前文文弱弱的，但一旦熟络起来也会时不时地咋呼一下。而她无论面对谁语气语调都一个样，音量也是稳定的能让别人听清楚的程度。她总是觉得把音量提高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一大堆人面前，大声说话更是会让她感到难堪。大概是初中留下的阴影，更严重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恶心反胃，哪怕没吃什么也会吐的一塌糊涂。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被夸赞了，她被肯定了，她因为开心想要大声吆喝几句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不再犹豫，脸红扑扑地朝着韩晓祉喊：“9.8分！我们的黑板报9.8分！！”

　　“嗯。”第一次见韩晓祉眼睛弯起来像两轮月牙，里面也是浓浓的笑意。

　　几乎是同时，李静莎推了她，贺烨推了他。其实不需要他们的助攻，韩小芷已经伸出手搂上了韩晓祉的脖子。

　　不重要了，谣言也好，传闻也好，别人的瞎猜也好，都不能影响此刻的心情。

　　很奇怪吧，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一件提起来完全不足挂齿的小事。你可能会觉得至于吗？有必要吗？这才多久啊，就跟已经happy end了一样。

　　也对，毕竟你不是韩小芷也不了解她，所以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小事对于曾经的她而言是根本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事。

　　不过也是，你为什么要知道呢？她也好这些人也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此刻的你已经打算离开了。哦，也可能早就走了，那现在观看的是谁呢？写下这行字的又是谁呢？算了，不重要，这种打趣的话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说不定只是为了凑字数，毕竟那孩子经常干这种事。

　　所以提示一下，这倒数的四段只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不是同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