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君所愿》梓年巷

7、流言起南安遭疑，证清白段颜同行 那请颜大人

　　却说段夜弦这边，迫不得已出手后，颜如愿还抽空拦住他，让他留个活口审。

　　“颜大人真是……还未收得刑部便先为刑部考虑了。”段夜弦咬牙切齿。

　　“谬赞，迟早的事。”颜如愿颔首。

　　待到事情解决，重回到那来时的小舟，已经华灯初上，段夜弦提议道:“夜晚的江边最为热闹，颜大人可愿与我去逛逛?”

　　“好。”颜如愿应道。

　　段夜弦原本只是客套，见他答应，皮笑肉不笑：“走吧。”

　　夜晚的街边灯火通明，一排排小摊贩吆喝着，与来来往往的人们共同汇成市井烟火的灯流。

　　看着身旁的颜如愿，段夜弦还有些恍然，毕竟他这同僚可是被称为高岭之花的人，谁见过他逛夜市的样子?

　　颜如愿见他愣神，侧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段夜弦回神，“只是我今天损失颇多啊，不如颜大人请我一回。”

　　“……你想吃什么。”

　　段夜弦思忖：“明天还要汇报公事，还得见他，现在可不能得罪他。”

　　随手指了一家小面店，两人坐下来，小二上了一壶女儿红，给两人斟上。

　　段夜弦笑道：“颜大人，如今事了，可以喝了吧。”

　　颜如愿无奈喝了两口，“明日还要汇事，少喝点。”

　　“行行行。”段夜弦无奈，方欲说什么，忽地听到隔壁的谈话隐隐传来“南安王”的字眼，他和颜如愿对视一眼，凝神细听。

　　却听隔壁道：“那南安王可逃不了关系，寒露秋本就产于南方，今儿个被查出来了，他嫌疑可是最大的，而且……”

　　他忽然小声道：“而且我听说南安王早有反心！”

　　他这话自然逃不过内力深厚的人的耳朵。

　　“胡说八道。”段夜弦骂道。

　　……颜如愿转头看着已经信了一大半的人还有忘记倒茶的店小二，叹道：“人云亦云。”

　　“这流言的来源颇为蹊跷，倘若传到李陵那，你该当如何。”颜如愿问。

　　“请命，找证据，证明南安王的清白。”段夜弦不假思索道。

　　随即他反应过来，颇有兴致道：“颜大人这是……直呼皇上名讳，可是重罪。”

　　“就不怕我参你一本？”

　　颜如愿难得显得有些孩子气，直言：“你去啊。”

　　“开玩笑的，”段夜弦冷笑，“这玩意信我不信你，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明明你比我更不尊重。”

　　“无妨，”段夜弦眨眼，“只有我们两个，说说也没事。”

　　“若是你要去，他未必会答应，况且你和南安王似乎颇有私交啊。”颜如愿毫不留情地戳破。

　　“……也是。”段夜弦不假思索道，“他派你都不派我。”

　　“所以，若他派你，带上我呗。”

　　“……没门。你有本事自己说服他。”

　　第二天汇事，李陵果然已经知晓了寒露秋以及流言，神色不虞。

　　他看着段夜弦和颜如愿，开口道:“爱卿大抵已听说了寒露秋吧，昨天刑部抄了好几家，上到2品官吏下到平头百姓，无一不吸。”

　　“朕倍感煎熬，又听闻这寒露秋原产于南方，朕的亲叔父南安王，似乎对朕颇有微词啊，他难道反了不成！”

　　“陛下，恕臣直言，未确定的事，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好。”颜如愿道。

　　李陵见开口的是他，怒气消了些，道：“那爱卿你有何看法。”

　　“臣以为，此物产于南方，并非就是南安王所为，这样明目张胆的事情，必是有人为嫁祸南安王而大肆张扬。不如派官吏前往荆益两州彻查，待证据集齐再下定论不迟。”

　　“爱卿此言有理。”李陵拍手，“那依爱卿的意思，谁去最合适呢。”

　　“陛下，臣愿意接手此事。”段夜弦适时出声。

　　李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道：“爱卿主动请命，朕自然欢喜，但若朕没记错的话，段爱卿，似乎出身于南方。”

　　“是，臣虽出身南方，但……”

　　“臣愿意去。”颜如愿打断了他的话，“恰好，臣也想领略一番江南的风光。”

　　李陵见他们针尖对麦芒，内心自然满意，待他们二人僵持不下，才慢悠悠地道：“既然如此，二位爱卿便一同前行吧。”

　　段夜弦看了颜如愿一眼，状似不情不愿道：“臣领旨。”

　　颜如愿依旧站得笔直，“陛下，臣不愿。”

　　“哦？”李陵来了兴趣，“颜爱卿和段爱卿似乎有私怨？”

　　“对，朕差点忘了，段爱卿在追求颜爱卿。”李陵朝段夜弦暧昧一笑。

　　段夜弦状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暗骂：“这老匹夫。”

　　“看来段爱卿并未得偿所愿啊。”李陵笑眯眯道，“那朕助你一把。”

　　“颜爱卿，有熟悉南方的段爱卿助你，你也好行事，朕向来一言九鼎，爱卿不要让朕难做啊。”

　　“……臣领旨。”颜如愿道。

　　“那还请颜大人多多指教。”段夜弦笑道。

　　“……臣告退。”颜如愿不欲与他多言。”

　　段夜弦连忙道：“臣也告退。”随后追了出去。

　　“颜大人。”段夜弦追上他，“多谢了。”

　　“我何曾说过要帮你。”颜如愿冷冷道。

　　“嘴硬心软。”段夜弦内心笑道。

　　“对对对，颜大人不曾说过，是我幸运，能与颜大人同游故土，简直荣幸至极。”

　　“就此打住，希望段大人此行能够保护好我，倘若颜某不幸遇害，段大人大概也难辞其咎。”颜如愿瞥他一眼。

　　“……我怎么听得这话那么耳熟。”

　　“你放心，我一定全须全尾地给你送回来。”段夜弦假意保证道。

　　“如此便好。”颜如愿不欲多言，走出宫门，秦献已经等在那了，看见他，急忙迎上来，却见身后跟着段夜弦，一下子神情警惕。

　　“我们走吧。”颜如愿上了马车。秦献警告似的看了段夜弦一眼，驾车就走。

　　段夜弦摇着折扇，心里迷茫，神情微妙，他似乎……没有得罪过颜家这位小侍卫吧。

　　莫非如颜如愿这般光明磊落清风霁月之人，也会在暗中说他坏话？

　　罢了。

　　想到与颜如愿同行江南，他的内心又期待起来，想必这一路上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