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君所愿》梓年巷

11、见岭南土地贫瘠，观东陵富饶美丽 世道本

　　南安王又拉着段夜弦回过头来，对颜如愿抱歉一笑道：“我们父子许久未见，耽误颜大人时间了。”

　　颜如愿眸光微动道：“无妨，只是从未听说过南安王与段大人还有父子关系?”

　　“那是他母亲让我们认的。”南安王随和地笑笑，问道：“所以，你们此行不声不响来的目的是什么?把我都吓了一跳。”

　　“自然是正事。”段夜弦扯回自己的衣袖，冷哼道：“寒露秋都在你管辖区域盛产了，你还不警惕。”

　　“什么寒露秋?”南安王不解。

　　颜如愿有些惊讶：“南安王不曾得知吗？”

　　“自然不曾。”南安王叹道，“岭南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江南和荆州实际上又并非我管辖的区域，如何得知?”

　　“想来出问题的地方在江南或者荆州了。”南安王叹气，“没有这些地的权，却有这些地的锅。”

　　于是颜如愿冷静地讲诉了寒露秋的功效和危害，南安王听得面色凝重，忍不住大骂道：“真不是个东西。”

　　“咳咳……”段夜弦轻咳一声，“注意形象。”

　　南安王余怒未消：“我辛辛苦苦退让，就是为了皇兄不再猜忌，还天下一个太平。可不曾想，如今这李陵当道，出了这么个害人的玩意，还要扣在我头上。”

　　“你咸鱼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该翻身了。”段夜弦摇摇扇子，“先帝死了这么多年，还有谁猜忌你?我当时就劝你在江南和荆州安插些人，好歹能知晓些消息，你偏不听。”

　　“原是不能，后是不想。”南安王叹道：“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李陵那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看，这还什么都没做，还不是已经怀疑我了。”

　　“此言有理。”颜如愿捧场道，南安王顿时心花怒放，指着段夜弦笑道：“看看，颜大人才是慧眼识珠。”

　　“幼稚。”段夜弦无语，“所以你还不行动，这荆州城府有猫腻，看着不像李陵的人。你快派人支援一下青寒，那小子靠不住。”

　　“劳烦您了，”颜如愿凝重道，“我们孤身两个人前来，即便知道贾仁不对也无法行动。”

　　“何况……”颜如愿犹豫道，“我怀疑截杀我们的，就是他。”

　　“什么！”南安王愤怒，“他还敢杀朝廷命官！”

　　段夜弦了然：“想是小安子只告诉他我们的行踪，未讲明从此行程是保密的。”

　　“那什么小安子应该没念过书吧。”南安王吐槽道。

　　“太监，察言观色比念书重要啰。”段夜弦不屑道，“这两人必然只是幕后之人的两个烟雾弹罢了。”

　　“待贾仁入狱，您的清白大抵可以证实了。”颜如愿抱歉道，“在此之前您可能要受些非议。”

　　“无妨的。”南安王摆手道，“有你们，我放心。”

　　他话锋一转道：“既然来了，就去岭南好好看看，如实上报情况，让那傻皇帝给我一点拨款，这岭南实在是难以开发。”

　　说罢便把他们赶出去了。

　　颜如愿疑惑道：“他一直是这么跳脱的吗？”

　　段夜弦了然，“他大抵是想与他那些幕僚商量对策吧。”顺便撮合我俩。

　　想到这，他不禁抬头看了颜如愿一眼，一想到那小时戏言，如今有些难以面对他。

　　怕颜如愿看出端倪，他耳尖微红地转过身，强装镇定道：“走吧，他要我们去看，我们便去看看，他这些年的成果如何。”

　　“嗯。”颜如愿应道，“你们父子的相处方式真有趣。”

　　“若你想，我们自然也可以如此相处。”段夜弦下意识调戏道。

　　“你为子，我为父?”颜如愿笑问道。

　　“那不行。”段夜弦煞有其事道：“应是你为子，我为父。”

　　“幼稚。”颜如愿把话纹丝不动地还给他。

　　待到了城镇中，却是一片繁华祥和之样，配合身后高耸入云的山峰，倒真像个世外桃源的样子。

　　“看城镇自然看不出什么，我们得去乡里看看。”颜如愿严谨道。

　　“不是吧颜大人，这么严格啊?”段夜弦惊讶，“能不能给他一条生路。”

　　“段大人，眼见为实。”颜如愿不给面子道：“何况你们是故交，对段大人的话，我也得怀疑一二。”

　　“真是铁面无私啊。”段夜弦叹道，“
　　我陪你去便是。”

　　颜如愿随手拉住一个路人女子，“打扰了，您觉得南安王如何。”

　　路人女子未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快：“南安王很好，超级好。”

　　“好的，多谢。”颜如愿颔首，“请问去乡里的路怎么走?”

　　路人女子愣愣指了个方向，二人便朝那处走了，只余一句多谢。

　　……她刚才应该问个名字的。

　　“你方才听见了吧。”段夜弦着重道：“超级好！”

　　乡里的路得上山，崎岖不平，二人干脆用轻功一路飞驰，看着复种的梯田，不似中原那般一马平川，颜如愿思忖道：“的确是贫瘠了些，但是南安王做得非常好。这些梯田，单单是村民可没法凿得如此规整。”

　　到了村里，二人一说是南安王派来的人，便受到了盛情款待。

　　村长唏嘘道：“当年我们这里还是蛮荒之地，多亏了南安王派人修了进村的路，还省吃俭用将钱用来修那个梯田，村里才终于有了饭吃。”

　　在村民的热情款待下他们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昨日上山天已经有些暗沉，清晨的路上别有一番情致，溪上野草青青，露珠还挂在叶子上，一眼望去，屋舍俨然，错落有致，鸡犬相宁，隐于深山。

　　颜如愿不得不感慨道：“他做得还真好。”

　　“那当然。”段夜弦有些骄傲，“大事上还是靠谱的。”

　　“你和他还真像。”颜如愿端详他。

　　“怎么可能。他不如我。”段夜弦冷哼道。

　　“接下来该回去复命了吧。”颜如愿道。

　　“李陵这个月在中央大概玩疯了吧。”段夜弦道：“故意把我们支开，还不给大张旗鼓。”以至他们俩根本没法抓人，能自保就不错了。

　　“段大人多心。区区一个月，并不能说明什么。”颜如愿道。

　　“既然如此，我们回京走东陵的路吧。”段夜弦提议，“我也想看看，那李密言如今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好。”颜如愿其实还想走江南回去，见状收回了想法。

　　他们返回南安府道了别，南安王悄声暧昧地跟段夜弦道：“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

　　得到了段夜弦一个大大的白眼。

　　回去的路不像来时那样顺风顺水，都是上坡居多，于是他们放弃了乘船的想法，决定徒步赶路，奔波好几天，才终于到了东陵。

　　若是说岭南像充满乡土气息的世外桃源，那东陵便是琳琅满目的烟火人间。其繁华程度甚至与京城不相上下。

　　颜如愿评价：“的确是有些偏心。”

　　段夜弦不屑道：“愚蠢。”
　　若他是李密言，不反简直天理难容。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可惜了南安王，颜如愿想，一心为国的人困于贫瘠，蠢蠢欲动的人享受荣华。

　　世道本就如此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