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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地重游童心起,小时谑言再追寻 “长大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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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下江南,却见春未老,风细柳斜斜。浣女洗衣江边,皓腕凝霜雪。颜如愿恍然,他应该从未见过江南,却好似在梦中出现过,烟柳画桥,雨帘遮幕,是他曾向往的淡然生活。
一旁的段夜弦看着他一袭白衣站在船舷远眺,身形淹没在江南多情的杨柳堆烟中,轻叹:“你应该生在江南的。”气质很搭。
“怎么你的性格不像南方出身的?”颜如愿反问。
“我出身不在江南,我在岭南。”段夜弦无奈。
颜如愿道:“唐突了。所以南安王的封地是在岭南吗?”
“没错。”段夜弦皱眉,“先帝确实封了南方给他,可这江南是富庶之地,先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把封地定在了岭南。”
“他自己则北下江南多次,早已经把江南的实权掌握在手。现在的南安王,对于江南来说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掌权人,而南安王真正的势力,确实是在岭南一带。”
颜如愿若有所思,却是对这个不贪恋权势的人充满好奇。
“如此说来,我们不如继续下岭南吧。”颜如愿提议道。
“怎么,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江南的风光吗?”段夜弦不解。
“公事要紧。”颜如愿学着他对青寒说话时的表情道。
段夜弦不懂他这难得的恶趣味,但看他冷淡的眉眼生动起来,风华绝代,强行移过眼去,装作随意道:“那就依你。”
内心却纷乱不已,心道难怪我喜欢逗他。认识的人清楚,他段夜弦并不是个真风流人士,可在颜如愿这似乎已经坐实了这个人设,莫非真的是见色起意?
罢了,如今的身份依旧势同水火,回了朝堂这微薄的同游情也要断了,谈什么见色起意。
下岭南的路并不好走,又从辽阔的大江回到了山涧湍急的河流中。
颜如愿依旧望着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天空——那是江南的方向。
段夜弦猜透了他的心思,只得悠悠道:“待此间事了,再重游江南也不迟。”
颜如愿缓缓回过头,低叹道:“也是。”说罢转身进了房间里。
独留段夜弦原地失笑,心道这还是个脾气大的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摸透这个人的情绪了,这个认知令他兴奋不已。
又过三日,一到岭南,颜如愿便脸色苍白的从船上疾步下来。
段夜弦了然:“颜大人晕船啊。”
颜如愿正难受,没空怼他,只是道:“我从未坐过船走这么长的路。”
他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的,看来是难受得不轻。
段夜弦看着他难得虚弱的样子,美人多病,平添一股风流,他鬼迷心窍地伸手去扶他——不出意外,再次被挥开,差点忘了这位可不是什么需要人怜惜的主。
他只得道:“你休息一下,我们待会去见南安王。”
颜如愿态度稍缓:“好。”
少顷,颜如愿道:“走吧。”
段夜弦便带着他入城,直奔南安府。
站在南安府高大的围墙前,颜如愿还有些愣神。
依他方才所见,南安府不过是大了一点的普通房子,连城墙都是用最寻常的石头砌的,甚至比不上京城一个小官的私府。
是个人简朴,还是南方本身如此贫瘠?
段夜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颜大人,快上来啊。我拉住你。”
他定睛一看,段夜弦已经坐在了那高高的围墙上,朝他伸出手。
颜如愿不解:“有正门不走,这是何意?”
段夜弦怀念地笑道:“我曾经就是在这儿长大,每当我想去寻我娘时,便从这翻出去,可等天色渐晚,我也不曾寻到,便又从这翻回来。”
他没说的是,南安王就在院子里默默的看着他。
“带你体验一下我的青春啊。”段夜弦促狭道:“快上来吧。”
颜如愿稍作思索,看着他在围墙上晃来晃去,恍惚见了一个叼着狗尾巴草,笑得灿烂的少年,笑着叫:“阿愿,快上来啊,我接住你。”
“怎么了?”段夜弦不解道,颜如愿思绪被打断,有点烦躁,只飞身上墙,站定淡淡道:“没什么。”
段夜弦看着自己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状做幽怨:“好不解风情啊颜大人。”
“去见南安王吧。”颜如愿不接茬,他知道一旦接话,便是给这人一个展现的舞台了。
南安王果然在院子里,段夜弦走到窗前轻巧了两声,窗子果然开了,两个人灵活地翻进去,没漏一点声音。
桌前伏案的中年男子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儒雅随和的脸。
男子开口笑骂道:“多大人了,还学小孩子翻墙翻窗。”他目光在段夜弦身后的颜如愿定上,“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这位是中书颜大人。”段夜弦道,“他是南安王。”
“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不要那么敷衍。”南安王无语,又想到什么,感叹道:“你如今都混到中央了,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
“拉倒,你根本没教过我。”段夜弦骂道,被南安王扯着耳朵拉了过去,“颜大人请您稍等片刻,我们父子许久未见,想叙叙旧。”
“谁和你是父子……”段夜弦不满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南安王装不悦道:“你娘让我收你坐义子咧。”
颜如愿看着他们二人相处的情态,微微一笑,却又不自觉的浮出一丝羡慕,若是父亲在的话……
却说段夜弦这边,猛然瞥见颜如愿有些失落又羡慕的表情,扯着南安王道:“你收敛些,他父亲可是颜行。”
颜行之事全大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南安王轻咳一声道:“那确实该收敛些,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眼熟咧。”
段夜弦疑惑:“如何见得?你应该从未见过他吧。”
“你还记得当时你娘带回来一个少年吗?”南安王回忆道,“我看着五官有点像。”
“这么多年了,你记得他长什么样?”
段夜弦猛地一震,质疑道,似乎完全没信,南安王自然生气了,他道:“那少年可是跟我们住过一段时间的,后来你娘还带着他走了,我印象肯定深刻啊。”
他不忿的补充道:“然后你每天就去爬墙出去找你娘,我知道你找不到肯定会回来的,就随你去了。”
“这种事我化成灰都记得好吧。”南安王道,“何况你那时说长大了要娶他来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段夜弦失声,对上颜如愿不解目光,朝他安抚一笑,又转过身悄声说。
“真的!”南安王举手,“当时他不是一直在哭嘛,你就安慰说长大了娶他,让他有家人,他就不哭了。”
“当时我就很震撼,阿弦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断袖哇。”南安王唏嘘不已。
“我当时以为是妹妹来着。”段夜弦也郁闷不已。
“没关系,阿弦!”南安王道:“这是上天给你们的缘分,拿下他,中央就是你的了。”
“胡说什么。”段夜弦急忙捂住他……的嘴,“即便他真是,他如今的身份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可同日而语。”
“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南安王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反正是蛮喜欢这孩子的。”
段夜弦得空回想了一会,却只记得那少年哭得朦胧的泪眼,以及——
“妹妹莫哭!长大后我娶你,我做你的家人。”
……他顿时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