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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你这里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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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萧南柯到达箱根,看到形销骨立的夏小果。
“他情况很不好……”航杭叹气。
“给你打完电话,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睡觉,就呆呆坐那儿。”
任定初发愁,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让夏德良过来陪,怕老头也受不了。
萧南柯叹气,走进房间关上门。
“为什么想要删除记忆,你想起了什么?”
夏小果回头看他,眼里无光:“我分不清了,我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回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眼神空洞,但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萧南柯叹气:“都是真的,都是你和他的故事,只不过他说既然是补偿就不想你留遗憾,所以两个世界事情又有些不一样,他只是想要弥补,想你这一世过的好,你就顺了他的心愿,好好活下去吧,你这样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你知道为什么萧郑文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他们他妈的机关算尽想逆天改命,但是偏偏你们不按剧本演总是加戏作死,你知道萧郑文他一共折腾了多少次吗?六次,他一共穿回去六次,第一次他只想去阻止我妈跳楼,但是他阻止了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好,第二次他把人从楼顶救下来,二十四小时陪着又是看医生又是带孩子做二十四孝老公,结果他自己的实验出问题,实验室爆炸研究滞后投资方撤资,柯雍雅就是个好强敏感又脆弱的女人,她就是爱多想她天性如此,你能改变事件你能改变人的性格吗?结果还是一样……然后第三次第四次,你知道到最后萧郑文想怎样吗?他想回到二十年前把自己给阉了,这样柯雍雅就不会怀孕,舞蹈家的梦就不会停止,他也不用再疲于奔命,也不会多出二十年之后我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混蛋儿子,但是我已经站这儿了,要把一个人活生生变没?他他妈以为自己是上帝吗?夏小果——”
萧南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摇晃着他的身体企图把他晃醒,强迫他直视自己。
“贺许之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再怎样这辈子他也活不过来了,难道你想像萧郑文一样一辈子陷在死循环里?你和贺许之能有现在这个结局已经不错了,他把所有能给你的都给你了,所有好的他能够安排他想要给你的都实现了,这就是他的心愿,他得偿所愿,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就随了他的心愿不好吗?”
门外任定初和航杭听到吼声冲进来,拉开激动的萧南柯。
“萧先生你——”
夏小果坠在地上,掩面无声,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宣泄,最后彻底喊出声。
“啊——啊——啊!”
房间里三个人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到,愣住。
夏小果像是把这么多天挤压的情绪全部都嘶吼出来,他哭喊着,手肘不住的捶打地面用头去磕地板。
任定初要上去拦被航杭拉住。
“让他哭。”
夏小果像是疯了,他声嘶力竭,愤恨又绝望。
“贺许之!……贺许之!……贺许之!啊……”
他喊着贺许之的名字,只是喊着那个名字,贺许之……贺许之……贺许之……
九个月后——
“小果,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爷爷陪你出去走走,还是你想叫小航医生他们一起庆祝?要不你来春日吧,金阳和你春姨说给你做长寿面。”
“好,我去春日,明天我没什么安排,早晨醒来我就过去。”
“好好,那长寿面你想吃肉臊子的还是吃素的,素的有鸡蛋西红柿,院子里的番茄新摘的,可甜了。”电话那头夏德良声音激动。
“那就吃番茄煎蛋的。”
“好好好,那明天叫小任他们也一起过来,我多和点面,生日要人多才热闹。”
“好。”
“那你今晚早点睡,明早可别睡过头了,还有药要记得吃。”
“好,我知道了。”
夏小果挂断电话,看向窗外的高楼林立,他已经搬离了科城湾,也搬离了S12,任定初帮他添置了远离科城湾在市中区闹市区的公寓,学校也重新选了市区里的学校。
他中断了半年的学业,但由于之前成绩优异,新学校直接从高三开始读,因为记忆恢复,似乎也不影响什么。
学习,生活,似乎一切都重回轨道。
航杭为他列出完善的治疗方案,从最初的一周接受一次心理治疗,到现在一个月去和医生约谈一次,偶尔参加心理互助小组,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梦少了,常常能吃完药躺下一觉到天明。
夏德良在春日也过的很好,有朋友相伴,和秦奶奶也处的其乐融融。
某天他看到警方破获特大贩毒案的报道,涉案人员中有银发男的照片,银发男假释期间参与贩卖毒品和吸毒,被判入狱七年。
金阳和航杭过的很好,就像蛋糕店的名字一样,成了幸福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很好。
除了——
夏小果把手机调静音,拿起床头的药瓶,蓝色吃一颗粉色吃两颗,像每天晚上做的那样,三颗药丸吃下,关掉床头灯,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他默默念:“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会过去,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夏小果睁开眼睛,窗帘透进的光让室内暖融融的黄。
贺许之闭着眼睛安静的睡在他旁边,他的睫毛悠长,鼻梁挺立笔直,唇线柔和,自然的抿成微微上扬的弧度,呼吸均匀而沉稳。
夏小果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下。
贺许之睁开眼睛,看着他露出笑容。
“早。”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慵懒和放松,像蝴蝶的翅膀抚过花瓣。
“生日快乐。”他微笑着说:“睁开眼睛能看到你,真好。”
“我也这么觉得。”夏小果小声说。
贺许之凑近了点。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确定是梦还是真。” 贺许之的眼睛温柔和深邃。
“真的吗?”他轻声问。
贺许之笑,轻轻闭眼慢慢点头……
春日——
七月流火,院子里的国槐绿树浓荫。
金阳在角落安装了冷风机,这样老人们既可以在院子里享受阳光,又不会太热。
他们撑起遮阳棚,桌子和椅子,铺上蓝色桌布,桌子上摆着超级大蛋糕,每一次福利院有人过生日,金阳都会做这种大到夸张的蛋糕,确保每人一份。
“来来来,祝我们小果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人都到齐,围坐桌边,夏德良率先说话。
三楼老头如今和夏德良是铁哥们,但身边还是空着一个位置,秦奶奶挨着夏德良坐。
航杭和金阳把一个超大的礼盒从身后拿出来递给夏小果:“小果,这是我和你阳哥一起送你的19岁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航医生,谢谢阳哥。”夏小果接过盒子。
“拆开看看,这么大,是什么,我们都好奇。”任定初说。
夏小果拆开礼盒,是一个超大超可爱的小羊公仔,乳白色,毛茸茸,半人高,很可爱。
“航医生,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夏先生又不是过九岁生日,你这礼物敷衍了哈。”任定初笑。
“九岁又怎样,十九岁又怎样,在我和你阳哥眼里,你永远都是小朋友,送个玩偶陪你,别小看它,它可以发光可以唱催眠曲。”航杭冲他眨眼睛。
“谢谢,我很喜欢。”夏小果笑,把公仔放回箱子。
接下来任定初送了他一张会所的高尔夫会员卡:“其他也没什么好送的,夏先生你太瘦了,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去打打高尔夫,就当散步锻炼身体。”
保镖阿岩送了他眼部按摩仪:“看您总是揉眼睛,应该是看书看多了累,这个据说可以放松眼部……”
小萝送他自己画的卡片,秦奶奶送了他手工织的毛衣,宋丽春送他的礼物最特别。
“这是我自己录的喂狗,就是这一年四季里的春日,春天花开,夏天老人们摘果子,大家一起做果酒,还有冬天下雪堆雪人,里边不仅有老人们聊天说话,还有鸟叫,有风声,有下雨和下雪的声音,我自己平时没事看着觉得心情挺好,你要喜欢下回我还给你录。”
夏小果不懂什么是喂狗,一脸懵。
“春姨,人家那叫vlog,您现在好歹也是粉丝三十万的大V,专业术语要学起来。”航杭笑着解释。
“春姨有三十万粉丝?”夏小果惊讶。
宋丽春不好意思:“我那都是乱拍的,有人喜欢看我就多拍点,不过你还别说,前两天有个女孩联系我,说看了我的视频想来咱们这做义工,她说觉得从视频里看咱们这幸福感特别高……”
一群人乐。
在笑声中夏小果吹熄了蜡烛。
白色的奶油蛋糕上,点缀着淡淡粉色紫色黄色的奶油裱花,中间写着祝夏小果19岁生日快乐。
切蛋糕,分蛋糕,吃长寿面,老人们唱歌聊天,金阳和航杭带着小萝和几个小朋友在院子里玩萝卜蹲……热热闹闹的一天在黄昏散场。
天色渐晚,夏德良不让夏小果回,非要拉着他住一晚。
入夜,爷孙俩并排躺单人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夏德良许是高兴又喝了酒,话多说个没完,拉着孙子的手回忆他小时候的趣事。
“你别看你现在睡觉老实了,小时候可不老实了,睡着了还满床滚,就连生病也不老实,我记得有一回冬天你发烧,那会你爸妈还在,但两人都要上班,我一人照顾你,你妈交代给你多喝水,白开水你不喝啊,我就把白糖倒暖瓶里,冲了一大瓶糖水,这样你一喝就喝上瘾了,一连喝了几杯,半暖瓶喝下去,然后就一会喊尿尿一会又要尿尿,大冬天我怕你老是从被窝里爬起来上厕所又冷到,索性就找了个不用的小铁壶给你当尿壶,放床边,你一喊要尿尿我就赶忙把铁壶给你拎床上,这样你站床上裹着被子就能尿,尿完就睡啥也不耽误,谁想到我就出去拿个东西的功夫,你就从床上滚下来一头磕铁壶嘴上,就这——”夏德良伸手扒拉孙子的额角,拇指在发根处摩挲两下。
“感觉到没,现在还能摸到印子呢,当时我把你从地上抱起来,你额头上都是血,可把我吓的够呛,幸好有头发遮着,不然就算是毁容了。”
夏小果顺着夏德良的手摸进自己额角发尾。
……你这里——有个小伤疤……眉尾,稍微往下点,这里,藏在发际线里……
……这个位置可能是某只贪睡的小猪从床上滚下来,磕到什么弄破的,比如——尿壶……
夏小果愣了两秒,摸着额角的动作停住。
他怔怔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的转动,一帧帧一幕幕,他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诶?怎么了?”夏德良跟着起身。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先回去了。”夏小果套上衣服裤子,穿鞋子的手在抖。
“什么事?这么着急?都这会了,明天再——”
夏德良话没说完,就见人已经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