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每一个世界HE》紫桐鹿

58、第 58 章 是你第三次

　　夏小果发动车子飞快开上路，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萧南柯接起来：“怎么了小寿星，嫌我没给你过生日，这么晚了还不放过我啊。”
　　“你在哪？我要见你，现在。”
　　“现在？什么事？我正——”
　　“告诉我地址。”夏小果语气坚定。
　　萧南柯沉默了两秒：“我在Z大，你来吧。”

　　半个小时之后夏小果到Z大，停好车他看到萧南柯站在街对面冲他招手。
　　左右是红灯，他等不及，飞快横穿马路跑过去。
　　萧南柯吓到：“怎么了？你干嘛？这么多车你不怕死啊！”
　　夏小果一把拽住他胳膊，喘着粗气吼：“这是他第几次？！”
　　萧南柯愣了下，呆呆问：“什么第几次？谁？”
　　“贺许之！”
　　暗夜中，夏小果的眼睛里跳着火。

　　两天后，雪山——
　　他们搭直升机降落，和之前那次一样，夹着雪花的风刺骨的冷。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夏小果冲去Z大，把问题火球一样砸向萧南柯。
　　萧南柯说他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但他不信，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不再相信。
　　“就算两个世界有再多不同，我也都记得，但是，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他这个伤疤的事，从来没有，因为连我自己也是今天才知道。”
　　“那是你忘记了，这种小事忘记很正常，而且你一直在吃药，航杭没有告诉你，精神类药物会使人记忆混乱甚至健忘，夏小果，已经一年了，我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
　　“十一个月零三天。”
　　“什么？”萧南柯顿住。
　　夏小果看他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他死了十一个月零三天，我能说我没有一天不想起他吗？”
　　萧南柯沉默。

　　“不管是0世界还是这个该死的副本世界，每一天，每一件事，都在我脑子里，在我梦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你说这是他欠我的，是他还我的，你说这是我们最好的结局，是他得偿所愿，好，我接受，我接受他的安排，哪怕我一分钟都不愿意在这个见鬼的地狱副本里待，但你说这是他想要的，这是他希望的，那我就想问，他为什么不想和我在这个世界和好，他可以帮春姨复活，可以帮金阳和航杭，他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和他？”

　　萧南柯张张嘴，无言以对。
　　马路上车来车往，黑暗中灯如洪流，照亮夏小果脸上的苦，眼里的泪。

　　“你知道有多少次，我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但是睁开眼睛就看到他躺在我旁边说，能看到你真好……你知道今天我过生日，所有人都很开心，蛋糕上写着祝夏小果生日快乐，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我想起他他妈去年送我的蛋糕上写着以后每个生日都要比今天更开心，他他妈哪来的自信认为今天我会比去年更开心，就因为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烛光晚餐没有那两小时烟花？他以为平平无奇的一天和热热闹闹的一天比就一定是热热闹闹的才开心吗？我他妈要怎么开心？明明一切都很好，明明每个人都很高兴，但是就是没有他，他那么能耐那么事无遗算为什么就把自己给弄死了？为什么啊？你说萧郑文来来回回六次，对于一个有任意门的人来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可能改变结局，这次不行他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他可以看我被车撞然后又穿越回去想其他办法阻止车祸……他到底……”

　　车流里夏小果跪地大喊，泣不成声。
　　“……他到底……失败了多少次……才会在知道明明可以重来的情况下……选择去死？”
　　萧南柯闭上眼睛，长久的沉默，最终叹出一口气。
　　“四次。这是贺许之，第四次回来。”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闭合，萧南柯把外套脱地上，连续十小时的长途飞行，让两个人都相当疲惫，夏小果更是，一路上没合眼，整个人看起来像丧尸。
　　他们一路无话，搭乘电梯下降到时光舱，屏幕缓缓下降。
　　“恭喜您成功抵达时光舱。”
　　“K1026，调取全部数据。”
　　萧南柯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从椅子上下来，看向夏小果说：“你确定要看？”
　　夏小果看着他不说话。
　　萧南柯叹气：“如果我是你，如果我们能站在故事的最终点往回看，或许现在这个结局更容易让人接受。”
　　看夏小果没有说话，他叹气，转身走去一旁。
　　夏小果走到屏幕前，按下播放。

　　屏幕上，一个高瘦的男孩，快步走到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布满通红血丝，他神情憔悴声音沙哑，但是目光迫切，他对着屏幕说——
　　“我叫贺许之，今年19岁，我要回去救一个人，他叫夏小果，他是我喜欢的人，一年前他出车祸陷入昏迷，医生说他醒不来了，我必须回去救他，我要回到他出车祸当天……”
　　……
　　屏幕一闪，贺许之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这一次他步伐沉重，坐在椅子上双肘撑在膝头埋首在掌心，许久没有说话。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看着屏幕哑声说：“不是说重来一次就可以改变吗？为什么我明明叫他留在家里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解决，我可以处理好一切，我可以说服我母亲……为什么他还是要走？”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许久，他擦干净眼泪看着屏幕说：“我叫贺许之，现在是我19岁，我要回去救夏小果，如果我母亲的反对是造成他离开的原因，那我就回到被我母亲发现我们关系之前……”
　　…………

　　贺许之第三次出现在画面里，他整个人都憔悴的有点陌生，他走进来，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急切的坐下来，而是站着，然后突然发疯一样的冲去墙边对着墙壁拳打脚踢。
　　屏幕前的夏小果屏息，瞪大眼睛，这样的贺许之他从没见过，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视频里的贺许之发泄完了，他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捂住眼睛哭着，他大喊夏小果！夏小果！
　　“夏小果！夏小果！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一回！我说了出国只是为了安抚我妈，我说了我会尽快回来，我说了不管航杭和阳哥怎样我们都不会受影响……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把你救回来……啊……夏小果……夏……小果……啊……”
　　贺许之在视频里撕心裂肺痛哭，夏小果在屏幕外咬住手背泪如雨注。

　　贺许之……他的贺许之……他所认识的那个总是对着他微笑的大男孩……他曾经那么痛苦无助过……曾经那么绝望痛哭……

　　他看到贺许之擦了眼泪站起身，坐到椅子上，对着屏幕说：“我叫贺许之，19岁，这是我第三次回去救夏小果，这次我不是一个人，我找了个帮手，萧南柯，进来。”

　　夏小果呆住，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视频里电梯门打开，从里边走出来一个人。
　　他呆呆的看向一旁的萧南柯，又看看视频里的萧南柯。

　　萧南柯叹气：“贺许之的第三副本是我和他一起完成的，这就是你之所以想要变成我的根本原因，其实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一切都是我们安排好的，但是你不按脚本进行——”

　　萧南柯叹气：“其实你和他的故事最初很简单，就像他所回忆的，你被同学欺负，他无意中救了你，然后你们相爱，但是后来被章芸发现，最初的世界章芸提出让你们分手，你们没分，然后贺许之拒绝他母亲让他出国的提议，甚至不惜放弃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这激怒了章芸，你知道女强人的性格一向是言出必行，她多次找你和你爷爷施加压力，期间发生了金阳和航杭的事情，导致你没承受住压力，答应章芸出国，你和你爷爷被送往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之后你在医院躺了一年多，被宣判脑死亡，这是贺许之告诉我的最初故事版本，之后他为了避开章芸，找黑客攻击萧郑文的电脑，拿到K1026，独自开启了两次穿越，他以为很简单，第一次他只想回到你出车祸前，阻止你去机场，他要你留在家里等他，他去找章芸谈，但是章芸如果那么好说话就不是章总了，他只是被章芸拖住了时间，你还是被章芸派去的人接走前往机场。第二次，贺许之以为只要不让章芸在那个时间段发现你们的关系，后边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他接受了出国的安排，在国外整整一年，你们两地分隔，远距离恋爱本身就是个劫，而这期间金阳和航杭的事件再次爆发，你提出分手，他追回国解释，在你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你被一辆刹车失灵的轿车撞上。贺许之说命运太诡异，萧郑文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不管他们做什么，好像事情的走向都不受控制的向同一个终点而去。”

　　“——你是怎么知道？”夏小果心痛如麻。

　　“因为从一开始帮他拿到K1026的就是我，不管在哪个世界，作为剧本路人甲的我都没变过，黑客世界鼎鼎大名的key就是本尊，贺许之在他的0世界找来攻击萧郑文系统的黑客就是我，当时他和我是线上交易，从来没有见过面，他不知道我是谁，我拿钱办事也不管他是谁。”

　　“你为什么要帮他攻击你爸的系统？”

　　“因为恨，因为好奇，因为钱。”萧南柯笑：“我不是说过我和萧郑文不合，从小他就看我不顺眼，在他眼里我就不该出生，我是导致我妈自杀的罪魁祸首，所以从小我就和他反着来，他厌恶我没关系，他不喜欢什么我就专干什么，他想要乖小孩，我偏做坏学生，他恐同，我初中就出柜了，他想我上Z大读物理加入他的团队搞科研，我就偏偏休学去做黑客，他研究一辈子的什么狗屁时光舱，有人花钱让我黑他的系统，你说我能放弃这个机会吗？”

　　萧郑文冷笑：“所以当贺许之第二次失败之后找到我，要我配合他演戏，一起穿越回去搞定章芸时，我们终于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而我知道这也是我报复萧郑文的机会，萧郑文一直无法接受我喜欢男人，那我就彻底的出一次柜逼他承认。那时候萧郑文还在BL，他和章芸确实不合，但又因为项目不能拆伙，处于彼此忌惮彼此牵制的关系，贺许之就是看中这点，他的计划是穿越回去和我演一场共同出柜的戏，让章芸不得不接受他喜欢同性的事实，只要张芸接受了，后边他和我分手再和你在一起，章芸就不会再针对你，还有金阳和航杭，前两个世界是你先去了金阳的店打工，宋丽春根本没开什么福利院，她因为丧夫之痛和金阳入狱深陷重度抑郁，是航杭的病患没错，航杭因此和金阳相识相爱，但都是地下情，所以才有了后来爆发的惨剧，贺许之认为这也是你和他的关系走向悲剧的一个拐点，所以第三次他先是找到航杭，提出投资开福利院，让病人们自己经营救人救己，他希望宋丽春有新的生活重心尽快走出阴霾，扫除日后自杀的隐患，他投资金阳的蛋糕店，想要尽可能掌握多一点主动权，但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他连你们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又怎么可能轻易左右旁人，我和他重返第三世界，刚开始一切都按照我们计划的推动，策划出柜，逼章芸承认我们的关系，但是后来事情失去了控制，章芸不按常理出牌，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低调再低调嘛，章董不愧是女中豪杰，她说既然贺许之和我要在一起，就是章萧两家的联姻，她想借此绑住萧郑文，借此造势拉动BL更上一层楼，她高调举办订婚宴，全城轰动，然后就是你记忆里的……本来按照贺许之的计划，我们出柜，即便媒体曝出，但是之后他会跟你解释，只要章芸能妥协，但这就是多米诺效应，推动了第一个骨牌就会触发第二个，我们触动了和上世界不同的第一个骨牌，就会倒向和上世界完全不同的第二个，如果说贺许之是那第一个骨牌，那章芸、宋丽春、航杭、金阳还有你就都是第二个，第一个骨牌改变了，第二个会倒向哪里谁知道。所以不出意外的，又失败了，而这次失败，是你第三次在贺许之的世界里死亡。你只承受了这一次，你知道这种感觉，但是贺许之经历了三次，当他决定第四次重来的时候，我猜他已经放弃改变第一根骨牌，而转向只想改变最后一根，就是——代替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