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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刨坟 ...

  •   “夏先生,今天是——贺先生葬礼,在常松寺,——您是否要去出席。”
      “小果啊,去吧,去送小贺一程,他也好走的安心。”夏德良劝。
      萧南柯坐床边看着窗外没有回话。
      等了许久,任定初无声叹气,转身走出卧室。
      夏德良坐旁边悄悄抹泪,这几天他也跟着熬的憔悴无比。
      窗外的湖色渐渐从明亮变成暗淡无光,夏德良靠在床尾沙发椅上睡着了。
      萧南柯从床上坐起身,无声打开房门走出房间,他赤脚下楼,穿过客厅门厅打开大门走出去。
      ……
      任定初和保镖原本一人躺一个沙发睡着了,突然感觉冷,他抬头,看到客厅门大开,顿时清醒,跳起来拍醒保镖两个人冲出去。
      午夜三点,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的黑暗,任定初和保镖在别墅周围找了几圈没找到人,又找了小区物业调取了监控,发现半个小时前一个穿白衣的男子走出科城湾,是萧南柯。
      他们开车沿着监控显示的方向追了十几分钟,半夜三点多的街上空无一人。
      “怎么办?”保镖问,一脸凝重。
      任定初冷静想了几分钟:“去常松寺。”
      “什么?”保镖惊讶。
      “去吧,今天,他只可能去那里。”
      车子一路开往郊区。

      常松寺附近一处墓园外,萧南柯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墓园门口,仰头看着紧闭的墓园大门。
      “喂,小伙子,车费别忘了。”司机小声提醒,要不是最近手头紧,看又是个小长途他才不接这单,大半夜穿一身白衣跑墓园,渗。
      萧南柯充耳未闻,站了两分钟,走到铁门前伸手抓住铁栏杆往上爬。
      司机隔着车窗看了大惊失色:“你你你——你要干嘛?”
      黑暗里萧南柯脚踩着铁艺雕花大门已经爬至最顶端,上边有尖的装饰物他像是没看到,抬腿翻过去,尖勾挂住了他衣摆,他用力挣了下没扯下来,于是他两手一松,整个人坠了下去。
      “啊!”原本下车的司机眼睁睁看他从铁门顶上掉下去,吓的大惊失色。
      “你——你——”顾不得要钱,司机跳上车发动车子踩油门一溜烟消失。
      萧南柯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墓园里走……

      任定初和保镖到的时候墓园门外黑漆漆一片,连路灯也没有。
      保镖停好车左右张望了下,吞吞口水:“任哥,这——你确定他真的在这?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活人的样子。”
      “下车。”任定初开门下车,打开手机手电筒在门口地面上照了几圈,又顺着铁栏杆照到大门顶端。
      “他来过,翻进去的。”
      保镖一愣跑过来:“你怎么知道?”
      任定初把手机灯光定在大门上端一根铁尖上,黑暗中一缕白色布料在风中微微颤抖。
      两人快速翻门进墓园,也顾不上害怕,直奔贺许之的墓地而去。

      贺延时夫妇替儿子选了视野最好的墓园高处,任定初还没爬到顶就看到山顶一个白色影子在暗夜中晃。
      “他在那!”
      他冲保镖小声喊了声,快步往上跑。
      可是当两人跑到跟前傻眼了,任定初原本气喘吁吁想要喊人的,在看到潇南柯整个人的时候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南柯白衣赤足跪在土里,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泥弄脏了,膝上腿上甚至胳膊上全是泥,他半身匍匐在土里,两只手使劲往外刨土。
      “他——他这是——”保镖吓的说不出话。
      刨坟!
      萧南柯在刨贺许之的坟头新土。
      墓碑上贺许之的照片笑容如新,却嵌在最冰冷的黑色里。
      萧南柯像沉在梦里,他目无焦距动作机械,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扒着草和泥,对身后来人说话完全不知。
      “怎么办?”保镖紧张的问。
      任定初上前抬手一个手刀劈下去。

      安心疗养院。
      “脚踝骨裂,手上的伤口清洗包扎过了,其他没什么,但是目前的情况,我建议还是把他留在这里静养,他的精神——”
      航杭轻轻摇头。
      “贺先生不允许给夏先生使用任何精神类药物。”任定初小声说。
      航杭皱眉,看向任定初:“贺许之连这都安排了?他怎么可能——”
      “贺先生什么都想到了,我们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只要是有关夏先生的,他早就安排好了。”
      航杭惊讶,半晌叹气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轮番看顾他,治疗——就先缓缓来吧。”

      ……
      “我叫方祁洪,我——因为酗酒,对我老婆家暴……她受不了,带着两个孩子跳楼……我无数次想死……我想去找他们,想对我老婆说对不起,我错了老婆……我想再抱抱我儿子……呜呜呜……我对不起他们…………”

      “……我睡不着……太阳一下山就会害怕焦虑,他们都说我幸运,说我是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但是我一点也不感到幸运,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他们……船上的每一个人……跟我说过话的跟我没说过话的……他们每一个人都还活着,在我脑袋里活着……我太痛苦了……”

      “……纷扰的雨季不适合快乐,我的世界天昏地暗,我害怕你对我厌烦……昨夜的雨迹消失不见,我撑起不屈的浪漫,大声喊着我要勇敢……这是我写的诗,我想告诉大家我们可以勇敢,我们可以战胜恐惧,被坏人伤害不是我的错……”

      ……

      八月的艳阳照在葱绿的草坪上,阳光下一圈人席地而坐,动情的分享,有人哭,有人唱诗,有人沉默……

      航杭看着萧南柯,他像个木偶,把自己包裹严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里没有光,脸上没有情绪,连悲伤也看不出。

      分享会结束,人们离开草坪。
      护工走上来扶萧南柯起来,航杭走过去。
      “我来吧。”
      护工点头离开。

      航杭牵住萧南柯手,小孩的手瘦的像枯树枝,他说:“金阳说你很喜欢吃甜食,早晨他来看你的时候带了泡芙,想不想吃,我叫人拿来给你。”
      几步远外任定初看着,航杭摇摇头,彼此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拿来吧。”
      航杭停住脚步,有些迟疑的看向萧南柯,不确定声音是不是他发出的。
      萧南柯平静的看着他,说了这半个多月以来第一句话:“泡芙,我想吃。”
      远处任定初已经跑过来。
      “哦,好,好,我——我马上去拿,你看着他。”
      “好。”
      两人高兴的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那天,萧南柯吃了整盒泡芙,吃完还跟他俩说了会话。
      他问任定初:“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贺许之的,我从没听他提过你。”
      “两年前。”任定初小心又兴奋,航杭说只要他肯开口,说什么都是好的。
      “2年前我在美国遇到贺先生,他当时不到17岁,说要聘我当私人助理,我以为他开玩笑,当时我在华尔街有自己的团队,但他给我一百万美金,要我帮他操盘几支对冲基金,当时他看中的几支都比较偏门,他说按照他说的来,亏多少都算他的,赢了算我的,我觉得稀奇就按他说的做了,没想到一个月后赚了五百六十万美金……我从没见过像他那样的天才,他在金融方面的敏锐度无人可及,他就好像天赋型选手,可惜他太低调了……”
      他问航杭:“这个安心疗养院的老板,也是贺许之。”
      航杭点头:“他找到我的导师说想投资心理医疗领域,我导师刚好有资源和项目。”
      萧南柯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他仿佛喃喃自语:“蛋糕店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我爱吃吗?”
      “嗯?”航杭莫名。
      “没什么。”萧南柯摇摇头,他站起身,把装泡芙的保鲜盒盖好,手指在盒子上摩挲了几下。
      他把盒子递给航杭,露出一个微笑:“替我谢谢阳哥,泡芙很好吃。”
      航杭接过保鲜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他今天,话太多了。
      “我累了,想回房间休息。”萧南柯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着任定初说:“我记得你说过,但凡想到的想不到的他都安排好了是吗?”
      任定初愣了一秒,他没想到那时候昏迷的萧南柯居然听到了。
      仿佛不在乎他的答案,萧南柯笑着对航杭说:“航医生,今晚我想睡个好觉,能不能不要绑着我,翻不了身我睡不着。”
      “这——”航杭迟疑,看向任定初。
      “放心,你还是可以安排人守着,我只是想睡个好觉。”他说完转身走回病房。

      晚上,任定初守在萧南柯的病房外,他和航杭都觉得今天的萧南柯太反常。
      他和贺许之签订的是终身合同,贺许之去世了,夏小果就是他的老板。
      入夜的疗养院太过安静,夏小果住的是特殊病房,这一层只有他那一间套房,房间外就是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航杭此刻正在医生办公室休息,他俩商量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凌晨不知几点,任定初坐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开门声,一个机灵醒来,看到是航杭从办公室出来,松了一口气。
      “几点了?”他压低声音问。
      “三点半,进去睡会吧。”航杭伸懒腰。
      任定初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眼,病房里亮着一盏床头小灯,床上被单微微拢起。
      他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停住脚。
      “不对!”他飞快转身开门冲进病房。
      “怎么了?”航杭吓一跳也跟着跑进来。
      任定初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单,床上孤零零一个枕头。
      “啊!人——人呢?”航杭吓傻眼。
      任定初冲出病房,一边冲去电梯一边冲航杭喊:“叫安保,查监控。”
      他拨通电话叫楼下保镖找人……

      几分钟后,没找到人的任定初和航杭在监控室气喘吁吁的盯着屏幕,屏幕上在他和航杭交接之前没有任何人离开过病房。
      “怎么可能?”航杭惊讶。
      他看到屏幕上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任定初往病房里看,然后两人冲进病房,再然后他们俩冲出病房一个进电梯一个冲进医生办公室,然后——
      “操!”任定初一拳砸向监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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