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在每一个世界HE》紫桐鹿

54、第 54 章 仿佛穿越时

　　航杭目瞪口呆看着屏幕上，一个瘦小的人从病房里走出来，像鬼魂一样走进安全楼梯。
　　“他——他——”
　　“去楼梯，阿岩你从十三层往下，航杭跟我往上去顶楼，保安逐层查监控，看到人给我电话。”任定初喊完冲出监控室。

　　顶楼。
　　风很大。
　　萧南柯赤脚站在顶楼边缘，看着天边暗处。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日出啊。”他小声喃。
　　“夏先生！”任定初带了人冲上顶楼，一上来就看到把着栏杆站在外围的夏小果，他穿着白色睡衣睡裤，夜风吹着衣服鼓鼓的，像只风筝随时会被吹飞。
　　“夏小果！你不要冲动，你冷静点！”航杭大喊。
　　两个人在距离夏小果五步远的地方停住，都不敢再靠近。
　　“夏小果，你听我说，不可以这样，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谈，你想想你爷爷，他年龄那么大，只有你一个亲人，你想想他，他承受不了的。”航杭语气尽量温柔。
　　萧南柯回头，看着两人露出微笑：“你说他会不会连这也想到了。”
　　“没有！”任定初大声说：“贺先生从没想过你会死，他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让你活的更好，不要辜负他。”
　　萧南柯笑，他回头，看向天边，轻轻摇头：“他连自己的死都能安排，又怎么会漏掉我也可能会为了他死。”
　　他冲黑漆漆夜空大喊：“贺许之！你还安排了什么？我数到十，如果没有人出来，我就跳下去，反正都是死！”
　　“夏先生！”
　　“夏小果！”
　　任定初和航杭一起大叫着冲上前。
　　“不要过来，你们过来就是逼我提前跳！”萧南柯回头大声喊。
　　任定初和航杭吓的僵在原地。
　　“好！好！我们不过去，但是你别冲动，如果你觉得贺先生有其他安排，你下来，我帮你查，我有贺先生的全权委托书，他所有的事情只要真的有，都能查到，你下来我们这就去查。”任定初忙安抚。
　　“十！”
　　“夏小果！”航杭尖叫。
　　“九！”
　　夏小果看着他俩，碎发遮挡住他惨白又笑容诡异的脸，身体在夜风中颤抖，像破碎的帆。
　　“八！”
　　“怎么办！怎么办！”航杭急的跳脚。
　　任定初手抖的拨电话：“气垫，楼下气垫撑起来！”
　　“在弄，拖时间。”保镖在那边喊。
　　“……六……”
　　“五！”
　　“四！”
　　“三！”
　　萧南柯看向天边莞尔：“看来，我等不到了。”
　　“不要！”航杭大叫扑上去。
　　砰！
　　大楼下停车坪突然亮起四道强光，刺耳的鸣笛声在夜空中响起。
　　所有人愣住了，萧南柯反手扒着栏杆，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往下看。
　　“夏小果，还记得我吗，我是萧南柯！”
　　打着刺眼光束的黑色越野车前，一个男人隔空大声喊。
　　任定初最先回神，他冲上去从后边懒腰抱住夏小果，航杭也冲过去，两人七手八脚合力把人从围栏外拖回来，直到拖至离栏杆十几米远的地方才松口气。

　　萧南柯被他俩一左一右握住胳膊从天台上带下楼，出了电梯闻讯赶来的夏德良吓的老泪纵横，看到人扑上来：“小果，可不敢啊！你要是真死了爷爷也跟着跳下去呜呜……”
　　航杭使眼色让人把夏德良带开。
　　电梯门打开，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进来，停到萧南柯面前叹气：“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你想知道的。”
　　“等等，您是——”任定初拦在夏小果身前。
　　Z大萧南柯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给任定初：“他留给你的。”
　　任定初狐疑的打开，上边是贺许之的亲笔，写着一句——如果夏先生因我做出任何危及生命之事，请将他转交给这位萧先生，后续事宜配合萧先生安排。

　　萧南柯跟着对方上车，车子开出疗养院，他也不问去哪。
　　开了一段Z大萧南柯笑：“你们俩个都是疯子。”
　　萧南柯看向窗外，不置可否。
　　“如果我不出现，你就真的跳下去？”
　　他没说话。
　　“你难道不好奇贺许之为什么和我认识？不好奇为什么来找你的是我？”Z大萧南柯一边开车一边看他。
　　“你不是要带我去解开谜团吗？”萧南柯淡淡说。
　　“先说清楚，你不是我。”
　　萧南柯回头看他。
　　Z大萧南柯冷冷勾起唇角，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前方说：“我是萧南柯，而你，是夏小果。”
　　他们开车到一处私人停机坪，下车上直升机，直升机起飞，他才从震惊中回神，看着对面的人说：“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你就是夏小果本人，至于其中缘由，到了就知道了，睡吧，旅途漫长，要飞十小时，我建议你先睡一觉，不然接下来的几天，就算你想睡估计也睡不着。”

　　十个小时漫长的飞行，期间他们在不知哪个国家的机场停留了半个小时，飞机加油人上厕所吃饭，他没胃口，根本不饿。

　　再度启程，轰轰隆隆声中他居然睡着了，梦见贺许之，梦见最后一天他们在科城湾的别墅门廊分别，贺许之站在门廊下，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喊他。
　　“小果……”
　　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着窗户外边的灰色云海，太阳正隐没在云海后边露出金边，长达10个小时的飞行让他已经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他怔怔看着窗外，耳畔重复着那句小果。
　　小果！
　　夏小果！

　　“到了！”
　　萧南柯从椅子下边拉出一个大包，从里边掏出两件冲锋衣，扔给他一件。

　　他接过来从窗户往下望过去，白皑皑一片，他们似乎要降落在某一片山区，直升飞机盘旋下降，扬起山顶飞雪。
　　机身停稳，萧南柯套上衣服打开机门，寒冷的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来。
　　“快把衣服穿上，在这感冒了可没医生。”
　　他把衣服套上，也跟着跳下来。
　　脚扎在雪里，风吹在脸上，他突然就知道这里是哪了。
　　“BL时光舱？”他扬声问，半年前他就是从一片风雪之地中抵达BL的隐秘时光舱穿越回来的。
　　对方没回他，裹进衣服快步往前走：“这边，快点，他妈的建在这鬼地方冷死了。”
　　他们停在一个高大的水泥门洞前，整个建筑被雪覆盖和山融为一体。
　　萧南柯在门边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密码，铁铸的大门向上缓缓开启。
　　他俩快步进入，门在身后闭合，温度瞬间舒适很多，萧南柯一边走一边脱了冲锋衣，把衣服就地扔门口：“扔这吧，走的时候方便拿。”
　　他也脱了衣服放门口，跟着往里走。
　　和他记忆里一样，进电梯，下行，几分钟之后，电梯门打开，进入那个白色的六棱柱型空间。
　　只是这回里边已经有一个人了。

　　那人瘫在地上，脚边全是空啤酒罐，整个人邋遢的像是一个月没清醒过一样，那人是萧郑文。
　　萧南柯经过烂醉如泥的萧郑文，看也没看一眼，从房顶缓缓降下屏幕，智能客服出现在屏幕上。
　　“您好，恭喜您成功抵达时光舱。”
　　“K1026，查阅。”萧郑文说。
　　他惊讶：“那是我的——”
　　萧南柯没看他，径自操作电脑，头也没抬说：“是你曾经使用，但严格说是我的账号，你只是替用，K1026是一个测试账号，K取自柯雍雅，我母亲的姓氏，1026是他们相遇那一天十月二十六日，也是我母亲的幸运日，在BL庞大的账号池里，只有这一个账号无权限设置，可以供多人多次使用，因为这是萧郑文留给自己的任意门，他曾经设想带我母亲回来，或者带我回去，在他的无数脑洞里他甚至想把整个世界都搬来搬去，但是没用，他失败了。”
　　“不！我没有……我没有……”地上烂醉如泥的萧郑文嚷了两嗓子就又昏睡过去。
　　萧南柯投以嘲讽的目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
　　萧南柯调出视频，做出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坐在椅子上。
　　他迟疑的走过去，坐下，正对屏幕。
　　“这个账号萧郑文能用，我能用，这是萧郑文最初就设置好的，至于你为什么能用，因为在0世界你顶着我的脸使用的是我的身份，而至于贺许之——这是个疯狂的故事，自己看吧。”

　　屏幕上，六棱柱的白色空间，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高挑瘦削，面容冷峻。
　　他屏息，那是——
　　“我叫贺许之，今年十九岁，在我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我在桥上救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在学校里很多次擦肩而过，但是从没注意过的男孩。”
　　贺许之说到这，停顿了下，唇角勾起温柔的笑。
　　“他瘦瘦，小小的，是我们学校高一的新生，叫夏小果，那年他十七岁，因为成绩优异被破格招录进H高，但他在H高像个小透明，很少说话，也没什么朋友，中午我总是在操场的主席台后边看到他一个人啃着干面包看书，在救他之前，我对他的印象就只是沉默、勤奋的孤僻小孩，但是机缘巧合他落水我救了他，再之后相遇——”

　　贺许之仿佛陷入回忆，眼睛里的光是柔和的，仿佛穿越时空和那个十七岁的小男孩相遇——

　　“他站在桥上，火红的夕阳把他全身照亮，他头发卷卷的乱糟糟的，戴着个大大的黑色镜框，脸反而显得只有巴掌小，矮矮瘦小的个子，穿着过分宽大的白色体恤，体恤被风吹起来鼓鼓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动了，我觉得他好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少年，他转过身一双大眼睛瞪着我，凶巴巴问我你谁啊，呵……我当时觉得这个小朋友可爱极了。”

　　视频里贺许之笑着，视频外他的眼泪大颗大颗跌落。

　　“……后来我们渐渐熟悉，我知道他和爷爷相依为命，他不仅要学习还要打工赚钱，于是我陪他去面包店兼职打工，因为他特别爱吃甜食，我第一次见那么爱吃甜食的男生，他说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只吃甜食不吃饭，哼……真不知道小笨蛋吃那么多甜食为什么一点也不长肉……后来我们相爱了，那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美得像画，但是后来——”

　　贺许之微微停顿，他仿佛从回忆中抽离，转而看向屏幕，他说：“我选择了别人。”
　　他的心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