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万木春》招牌汉堡

40、今夕是何年？（下） 情景复现

　　德三一直对几十年前的失败耿耿于怀。
　　作为一名极端民族主义者，他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被□□击败的事实。他的帝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崛起强大，而后开动战争机器，靠着闪电战和钢铁洪流席卷全球。他在华沙品尝胜利的果实在巴黎铁塔下举杯畅饮，西边受挫后扭头转向东方，誓要摘下克里姆林宫上的红星。
　　但他大大低估了苏的力量。他没有如期到达莫斯科也没有夺取到心心念念的高加索油田，再加上盟军的加入他的情况雪上加霜。战线节节败退最后被逼回柏林，他的元首在地下室饮弹自杀，自己也被苏捉进了监狱。
　　他最后一个月在冰冷的地牢中度过。他明白苏的伤痛知晓苏的弱点，故意撕开苏心中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刺激苏的神经，毫不意外的获得了对方嘶吼和殴打。他被苏打得满脸是血，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猩红的双眼，像个疯子似的放声大笑。
　　直到1945年5月23日，邓尼茨政府宣布解散，12岁的将世界搅和的天翻地覆的年轻帝国轰然倒塌，他也在牢狱中含恨而死。
　　变成普通人的德三并没有多么安稳，年轻的意识体依然血气方刚，得知自己死后德国分成了东德和西德差点被气的背过气去。在加上好死不死的他和兄长所住的地方位于东德，与前辈的分离让他颇为不爽，而且他每天都能看到报纸上苏那意气风发的身姿，在广播里听到苏那令人恶心的声音，并时时刻刻每天每月得到来自苏的红色洗礼。他看着报纸上的苏恨得牙根痒痒，好几次想要跑去莫斯科跟苏拼命，要不是被魏玛拼死摁住他估计已经被苏发现并被打死了。
　　他痛骂着，他骂着苏的理想，骂着苏的政策，骂着苏的人种骂着苏的文化，骂着苏的所有所有，他骂了几十年，直到东西德的合并使他与前辈团聚，直到苏的轰然解体让他忽然骂无可骂。
　　德三看到苏解体的新闻一时不敢相信，他怕这是是苏联佬的诡计，亲自启程跑去莫斯科，抬头看到克里姆林宫上熟悉的红旗变成了三色旗这才相信。他在红场的雪地上放声大笑，他笑得乐弯了腰，他笑得脑袋缺氧眩晕，他笑得直接倒在了莫斯科的雪地里。
　　他依然在笑，像个疯子一般边笑边流泪。
　　好啊，真是好啊，不可一世的苏维埃落得这个悲惨下场，真是太好了。
　　德三吃了自己自出生来最为美味的一顿晚饭，他端着酒杯大笑着向自己的家人们传递着自己的快乐。在被询问要不要去苏的葬礼上搞点混乱时却令人意外的摇了摇头。
　　时间将石头的棱角冲刷得圆润了很多，德三也一样。他已没有了年少时的冲动和对失败如此浓郁的不甘，苏的消亡虽让他大笑出声，但他依然想要给自己这老对手一个安稳的最后。
　　苏的解体让他的生活平静下来。他重拾自己的绘画爱好跟着自己的家人们一起生活，在得知苏变为普通人后还大费周章的搞到对方的手机号进行骚扰。他听着来自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恍若隔世，仔细回想后发现距离两人战争的结束已过去半个多世纪。
　　德三直直的看着被魏玛强行挂掉的电话，愣了好久。
　　自此之后德三和苏之间时不时会进行通话，两人互相拌嘴辱骂，但几个月后苏那边的通话频率忽然降了下来，一问才知是苏的家人找上了门。德三耻笑着苏的脆弱和幼稚，劣等的斯拉夫人真是上不得台面，居然只是因为见到亲人和兄长而哭的如此难看，却在将被兄弟揭短时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捂住了魏玛的嘴。
　　普和德二扭过头看着吵吵闹闹的晚辈，轻轻笑着。
　　自此苏几乎是彻底离开了德三的视线。他的画室小有成就，有段时间甚至忙的脚不沾地，眼前生活的柴米油盐让他晕头转向，哪里还有时间回忆半世纪前的峥嵘岁月？

　　直到一面鲜艳的红旗插在了自己的住所上。
　　“啊，苏联国旗。”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德三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嘀咕了一声后又低下头去办自己的事，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插在了自己的屋顶上。他猛的抬起头，看着迎风招展的苏联国旗一时惊的说不出话，一些刻在DNA里的名场面浮现在脑海里，半世纪前的无力和不甘忽而袭来，他“嗷”的大叫一声，身体后仰坐倒在地，桌子上的东西全部被带倒掀翻。德三一边不住的后退一边尖叫，很显然被吓得不轻，在房子里的魏玛听到动静赶忙跑出，见德三这副样子也是紧张的很，他快步上前，将有些惊吓过度的弟弟抱在怀里。
　　躲在一旁的苏看着惊吓过度的德三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他赶紧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东德让他把如此有趣的情景录下来，并思量着找个电台把德三的丢人录像循环播放。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德三扭头望去，正巧与自己的老对手碰了个对眼。
　　德三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看了看苏又看了看东德，迅速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东德卖了，不然苏联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所地址！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崽子，我这就扒了你的皮！
　　“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的小东德？”苏也不甘示弱，他伸出手将东德护在自己身后，冲着德三比了一个中指：“你那好儿子为了不让我上国会大厦插旗，毕恭毕敬亲手把你的住址交到我手里，说与其情景再现惹世人注目不如直接在你脸上蹦，不仅没有后顾之忧还爽。怎么，够不到当意识体的德，就欺负变为普通人的东德？”
　　德三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纠结到底谁是内鬼，他噌的从地上站起，挥动着拳头直直冲向苏和东德。居然让他受如此屈辱，你们两个谁都别想跑！
　　“东德，后退。”见德三冲过来苏也不多说，他上前一步挡在东德前面，把手指关节嗯的嘎嘣响，跃跃欲试的想要试试德三的身手如何：“我这就让你看看，当年我是如何将nazi揍得鼻青脸肿，让他们爬着离开我的领土。”
　　苏和德三在院子里打得难舍难分，一旁的东德举着摄像机一丝不苟的录着像，势要把自己老师勇揍nazi的英姿收入囊中；魏玛想要上前拉架但终是不敢，只得站在外围寻找绷带和止血药以防不时之需；普和德二站在阁楼上，将楼下的打斗看得一清二楚。
　　“跟着东德一起来的就是沙俄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儿子？”德二低头，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楼下的苏，询问道。“大名鼎鼎的苏维埃联盟你能不知道？沙俄跟我们得瑟多少年了，听的耳朵都快生茧了。而且你应该见过他，就是那个跟在苏俄屁股后面跑的小不点。”“是他啊。”德二若有所思，普也低下头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正巧看到苏闪身躲过德三的拳头还顺势卸了对方的力，接着找准时机，拉住德三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对方摁在地上。
　　“实力是不错。”德二赞许的点了点头，在两人谈话的功夫苏已经把德三完全压制住，德三对这个结果并不服气，他扭动着身体想要反抗撕咬但都无济于事，这场打斗以苏单方面碾压作为结果。“苏应该是练过。”普趴在栏杆上思考着，意识体变成普通人后因为生活所迫，一般都会出现实力大幅下降的现象，看苏这过硬的实力，很显然是自己私下一直在训练，不然怎会如此轻松的把德三打趴下？
　　但是，苏这么做是想要做什么呢？

　　苏下手是收着力的，因此德三也没有伤到哪里去。落败的德三做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盯着苏，苏的到来彻底让他尘封已久的意识体心态激发出来。得胜而归的苏心情极好的看着东德手里的录像，一边看一边夸，并准备发给瓷一份让他过过瘾。
　　德三更生气了。
　　有客人和家人到来前辈们自是不会亏待。见普和德二出现苏这才后知后觉的知晓两人的存在。第一次来就把父亲友人的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道歉，两人也颇为大度的表示无碍，只有德三依然气成了气球。
　　见到前辈的东德依然有些拘谨，他虽然是家族中人但到底对两人不熟，他僵硬的站在两人面前进行自我介绍，拘谨的样子把普逗乐了，他安慰似的摸了摸东德的脑袋，他对自己的后辈们一向疼爱，就算是知晓东德不想回来一起住也并未生气，他将家门钥匙交给东德，说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或是遇到难处都可以回来。
　　两人在德家吃过午饭后就离开了，手里都拎着德家给的不少东西，如此多的回礼让苏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旅行，再加上这么多天的游玩终是累了，他也准备回家修整一下。苏瞥了一眼袋子里包装完好的盒子心中暗自猜测，两人给父亲和哥哥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
　　东德将东西放好后就跟随苏一起来到了柏林机场。两人边走边聊，东德说最近自己生活和学习上遇到的种种困惑，苏也耐心的为其一一解答。他们分享着各自的生活和感受，并推测着世界最终会走往何方。
　　但东德总感觉有些奇怪，他自出生起就跟在苏的身边，与苏共事的时间要比他的任何学生都长，自认为是最为了解苏的学生。他能敏锐的感受到自己的先生提起瓷的频率比之前高了好多，他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瓷虽跟自己差不多算是同一时间成为苏的学生，但两人关系破裂后就鲜有来往，为什么如今瓷会在先生心里有如此地位？
　　知道东德的疑惑后苏哈哈笑了笑，他长话短说的将自己重生以来的事情大致复述给了东德以解答对方的疑惑，却故意省略了瓷告白一事。东德看着苏放松的笑脸和眼中的柔和更感不对，这好像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之心啊！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不行，意识体对变为普通人的先生有多危险！
　　“先生，我直说了吧。”东德忽而严肃起来，带些担心的询问着自己的老师：“您……是不是爱上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