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万木春》招牌汉堡

21、十月之后 夜深人静，

　　现在是凌晨四点。
　　苏俄睁开眼，今天是11月7日，是自己成为意识体的日子，也是俄临的复发期。他悄悄的从床上爬起，看了看苏熟睡的脸，终是没有舍得将自己的弟弟从被窝里叫起来。他笑着俯下身，在苏的脸庞上轻吻一下，而后轻手轻脚的穿上外套和鞋子，打开自己和苏的房门又轻轻关上，闪身溜进了旁边俄临的房间。
　　已经进入了十一月份，白昼的时间在悄然变短，现在太阳还没升起，加上俄临房间里又拉着窗帘，整个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苏俄什么都看不清，只得摸索着小步前进，直到双手摸到了俄临的床边，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准备像往常一样一展歌喉，用红色的旋律将俄临从他满是铜臭味的美梦中拽出来。
　　还未等第一个音调从喉咙里发出来，苏俄只听见“咔哒”一声，房间里的灯被突然打开，强光照得苏俄根本睁不开眼，他用胳膊挡着光，眯着眼睛勉强让自己适应，只听见一声叹气后，一本又薄面积又大的书被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为自己遮挡这刺眼的光芒。
　　有了遮挡物的帮助，苏俄终于看清了自己眼前的景象。只见俄临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来自被窝的温暖，脸上却毫无睡意，穿着松垮的睡衣用一只手拿着书为自己挡着灯光，像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来折腾他一般，面无表情毫不意外的看着被灯光打得措手不及的弟弟。
　　前来捣蛋的苏俄被俄临抓了个正着，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他们谁都没说话，一时间尴尬充斥在了这个不大的房间中。
　　“怎么醒了？”已经适应灯光的苏俄摆手将那本书移开，俄临心领神会的将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接着又因寒冷躲进了被子里。“这不等你呢？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又不是不知道，几乎每年你都在这个时候跑我房间给我唱歌。”
　　“你倒是记得清楚。”苏俄毫不客气的坐在俄临的床上，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已经转凉，苏俄的一身薄衣很显然抗不过寒冷的空气。他毫不犹豫的抢过俄临的半床被子披在身上来保持自己的温暖。半张被子被抢走的俄临只得坐起，看着被冻的有些发抖的苏俄也就由着他，裹着另一边的被子坐在苏俄身边。
　　“你唱歌跑调成那个鬼样子，想不记清楚都难。”俄临轻哼一声，他明白苏俄的性子，现在苏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他自然有这个余力来折磨自己，折腾家里唯一一个能够得着的蓝色意识体可是他每年的例行打卡。“怎么，间隔了十几年后，今年终于有心情来了？”
　　“让你安睡了十几年是我的失职。”苏俄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为了防止漏风身子却往俄临那边错了错。两人盖着一张被子坐在床边上，看起来倒很是温馨。
　　两人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感受到空气中的寂静俄临皱了皱眉，按照以往苏俄现在肯定会跳起来闹腾一阵，现在如此安静怎么想也不合理。
　　“怎么，有心事？”俄临将被子掖了掖，开口询问着。“也不是什么大事。”苏俄叹了口气，拽了拽被子把自己包得紧一些，这才絮絮叨叨的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自他们住进瓷家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一个月里沙俄将他的封建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他毫不手软的用着俄临的钱雇了一个翻译和几个随从，大摇大摆的开始了他的中国之旅。他本人是二十大几的相貌，再加上精致的五官，完好的身材，贵族的气质以及俄罗斯的口音，轻轻松松把一群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
　　“我真的不想看着那些正值花季的姑娘被一个几百岁的老头子骗得团团转。”苏俄痛苦的捂着脸，虽然沙俄的确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这没几天就送来的东西着实烦人，再加上苏俄本身良好的修养坚持要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每天的拒收和退回让他不由得疲惫许多。虽然沙俄知道苏俄苦衷以后姑娘们寄来的东西也变少了，但苏俄依然十分的良心不安。
　　“父亲会掌握好度的，他一向知道轻重，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我认同。”苏俄点了点头，父亲虽然有的时候做事很是大胆和脱离逻辑，但在正经事上一向非常可靠。
　　“还有我拜托小同志给我找个能锻造的地方。苏虽然不说但我知道镰锤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既然原本的无法拿起，我想为我的弟弟打造一对一比一的复制品交给他。”
　　“行，没钱了跟我说，不要怕费钱。还有制作的时候注意安全，伤着自己得不偿失。”
　　苏俄絮絮叨叨的向俄临诉说着以后的打算和想法，他靠在俄临身上，畅享着以后的生活和目标，表达着自己的感情和想法。
　　“有的时候我看着苏现在的样子会突然认为，苏变成普通人挺好的。”苏俄略微犹豫了一下，但依然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他想到了二战期间在德国集中营里看到的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的苏，以及苏解体前几个月过的悲惨生活。满是刑具的架子，潮湿阴暗的牢房，昏暗窄小的房间，电视里循环播放的天鹅湖，以及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虚弱不堪却无人关心的弟弟。他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这样挺好的，最起码他不必在战争中冲到第一线，也不必被当成吉祥物一般的想扔就扔想用就用。”
　　俄临安静的倾听着苏俄的唠叨，他成为意识体的时间不到一年，本身对意识体这个概念就不太清楚，自然也插不上话。在91年8月苏俄回来把苏的处境跟沙俄说了之后沙俄就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把苏俄劝回去睡觉后偷偷的告诉自己，苏的死期已经将至。“忽视无视意识体，甚至不能保证意识体的正常生活，这在我那时可是亡国的信号，俄临。”沙俄站在窗户面前，看着阴沉沉的天气长长叹出一口气。
　　沙俄在提醒，在敲钟，他告诉自己的孩子，大厦将倾，变革要来，做好准备。
　　苏俄则丝毫不知道俄临现在究竟在想什么，他睁着眼直视着紧闭的门口，接着自己的话题继续往下说着：“我希望苏可以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但我知道这有多困难……这太难了，苏估计会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去愈合伤口。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走出来，我相信我的弟弟。”
　　“我很想带苏回莫斯科，苏留在一个意识体旁边太危险了。我不是说小同志不好，但是苏已经是个普通人，再加上苏以前的地位和高度，跟着一个意识体很容易被风波波及到。像那个联合会议，美居然……”
　　一想到苏在美那受到的委屈苏俄又焦躁起来，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和愤怒，像个受惊的老母鸡一样张开翅膀在地上团团转圈，羽毛落了一地，叫声尖锐不安。
　　“行了，别多想。如果没有联合会议的闹剧，我们现在都找不到苏——谁能想到他居然跑到了北京？”见苏俄情绪有些激动，俄临赶忙用自己的手臂将对方环在自己怀中，他感受着怀中人的轻微的颤抖和粗重的呼吸，轻拍着安慰着，“苏不想跟我们回莫斯科？”
　　“他没说……他来询问过我的意见，我当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安在他身上，只是提出了我的建议，最终要去哪还要看他的选择，苏也在犹豫……”
　　“苏很迷茫。”俄临叹了口气，总结道，“苏的一生波澜壮阔，现在突然失去所有，迷茫惶恐，不知自己接下来的要干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如果苏真的选择留在北京……”苏俄有些焦躁的捏紧了俄临的肩膀，他不会强迫苏一定要选择自己希望的那条路，可是一想到苏的生命也许会受到威胁他就担心得不得了。苏现在是普通人 ，脆弱而单薄，离着风口浪尖如此近，很容易受到溅射波及。苏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他太想让苏远离一切危险了。
　　“苏俄。”俄临将苏俄的脑袋轻轻捧起，让他得以正视自己，接着他把双手搭在苏俄的肩膀上，缓慢而细心的开导着自己的弟弟，“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的路应该由他自己选择。他当意识体七十年，看过的经历过的远比我们要丰富，对当今情况掌握到的信息也比我们要多。我们要相信苏，他不是头脑发热的那种人，如果他敲定了，落子了，肯定是经过了自己的全面思考得出来最适合他的选择。”
　　苏俄静静的听着俄临的话，俄临说的他都知道，可他就是转不过来。他叹了一口气，疲惫的把脑袋靠在俄临的肩膀上，小声抱怨着：“当个普通人真难。”
　　“嗯，难。”俄临差点没因苏俄这句幼稚的话笑出声来，他憋着笑意轻拍着苏俄的后背，将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在对方身上。
　　苏俄就这么趴在俄临的肩膀上，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平稳，刚开始还能回应几声，但很快就了无声息，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鼾声。俄临扭过头去，正巧看到苏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凌晨爬起来折腾自己哥，最后却自己先睡着了。俄临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苏俄抱起把他送回了苏的房间中。他太了解苏俄的性子了，苏俄如果知道他自己在资ben家的房间里睡了一晚肯定会一边喊着“我脏了”一边跑到浴室里疯狂洗澡，这个弟弟总是如此的脑路清奇。
　　他轻轻把苏俄放回苏的床上，另一边感受到动静的苏皱着眉呢喃了一句什么，而后翻过身去，一只胳膊露在了被子外面。
　　俄临小心的为两人盖好被子，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现在已经被苏俄折腾的没有任何睡意，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帘，现在是早上五点，天色已经很亮了，能看到一些小贩骑着三轮出摊叫卖。
　　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