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侠》萧芳

7、赌术（二）

　　于村外乱石之中坐下，老头儿拿出方才买来的烧鸡美酒，二人吃得不甚美哉。老头儿问道：“小子，年纪轻轻的这手功夫却恁了得，看你适才功力，当是少林门下吧？怎的称呼？”张剑南斜视老头儿道：“弟弟也忒不听话，方才拜的大哥，如何又不讲礼数？莫不是想反悔耍赖？若想方才事情就此作罢，也不是不可以。”老头儿哪壶不开偏被提哪壶，不禁得将手中鸡腿骨捏成两段，几十年来哪曾被如此奚落过？方要发怒，转念一想也确是自己理亏，软了口气谄笑道：“你倒说说如何可以？”张剑南道：“简单得很，也不须旁人来帮，你只消对自己说声，‘我是天下第一无耻之徒，说话如同放狗屁’，你便可以不认我这大哥，我也不屑收你这孬种弟弟，大家吃完东西一拍两散，以后看见也装作不认识。”
　　不待张剑南说完，老头儿便惊道：“这如何使得？”他本最重一诺千金，便是掉脑袋也不肯不当英雄好汉的，与张剑南这一赌本只当儿戏，谁知这小子却抓了把柄不放，搞得自己甚难做人，若答应了他，做个好汉，天下英雄要知道自己拜了这娃娃作大哥，以后又怎的抬得起头来，若不答应，自己又落个无耻之徒的罪名。嘿然道：“其实也简单，你个后生有几斤几两，让你暴尸荒野看你跟谁说去？”却听张剑南大笑道：“不错不错，杀了你大哥我灭口也是个法子。左手掷鸡骨打我双眼，右手或拳或掌取我小腹，我一手将骨头打飞”，说着，将手上鸡骨头扔出，接着道：“一手食指点你右手内关穴，你弃拳掌变为爪反抓我手腕太渊神门二处，我不退反进，打你手肘曲泽穴道，届时我郗门，孔最皆露破绽，你却因太过突然反应不及而拿左手攻我胸口围魏救赵，我举掌相迎，你便输了。”
　　老头儿听在耳里，心中惊讶一阵胜似一阵，虽说方才只是玩笑话，但若真是出手，这些招式便说得与自己所想一丝不差，连交手数招后应对的法子都说到了自己心坎里，只是最后一招却不以为然，强辩道：“我如何便输了？你怕我内力不济接不起你一掌么？”说话间，头顶有风声，似是暗器袭来，举手一捏，正是张剑南方才扔出去的鸡骨头。张剑南笑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们真若交手时，你可有手来接这鸡骨头？”老头儿听罢默不作声，这小子说的何尝不是，若将这鸡骨头换作暗器，自己已然输了。此人虽年纪幼小，论智谋武功，却绝非泛泛之辈，自己心中也着实佩服得紧，哈哈大笑道：“兄弟之事，本作戏言，不想碰到你个精怪。也罢，今天小老儿算栽你小子手里了，我俩做忘年交，你当大哥便你当大哥，也算不得辱没了我。” 不由分说，倒地就“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
　　张剑南见他如此敢作敢当，实不失为一条好汉，心中自也欢喜，也跪下道：“今日得你这么个好弟弟，为兄也甚是高兴。哥哥我姓张名剑南，年方二十又一，确是少林寺门下。兄弟而已，本毋需磕头，我这里还你了。”说罢，也磕了三个头还了晏恪，两人同跪在地上携手哈哈大笑。张剑南又问道：“弟弟一身好本事，又是师出何门？”
　　晏恪方才见自己报上姓名这大哥竟毫不为之所动，本以为他天下也不放在眼里，孰知原是他根本不晓江湖事务，当然也从未听过自己威名，忍住一口傲气，昂首答道：“小弟不才，现任丐帮帮主。”张剑南兀自微微点头道：“丐帮？似乎不是个小帮派。”晏恪忍得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当下捡了块石头到手里碾得粉碎，道：“屁话！这还用得你说？”气愤间俄而灵光一现，想到一个人来，厉声问道：“你莫不是法号了空？本聪本智已告诉老夫要缉拿你，说你便是下毒杀害觉旭大师的凶手。我观你形容，却不似如此险恶之徒，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剑南苦叹道：“知我者，小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