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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浩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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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元兵南侵起,不乏武林人士奋勇而出,抛头颅撒热血,为了保住宋朝这半壁江山,江湖上的名宿新秀已损失不少,最终没能挽回宋朝灭亡的悲剧。国破山河在,剩下的中原武林已经元气大伤,大不如从前,更是无法和四十年前中神通和四绝时候相提并论。新王朝的建立,许多名门都已灰飞烟灭,许多门派韬光养晦,等时机再现昔日雄风,也有颇有武学造诣之士,独成一帮,发展壮大。朝廷打压了反抗的武师们,却并没有为难整个中原武林,一来这不是一个小势力,与之作对决无好处,二来这些门派帮会并不理会国家大事,且看赵家气数已尽早无反抗之意,若不惹之,也不会与自己为难。
几月前的天下掌门人大会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下点燃了整个武林,让武学再次加重了在人们心目中的份量。虽说是由朝廷举办,但大会的主持者、策划者皆为原来江湖上的名望之士,是以名气极高,可谓武林上的顶级聚会。几乎邀请了中原武林中的大部分门派帮会,不论已经衰败或是正在兴起,只要是掌门人便都在邀请之列。但这天下掌门人大会也并非完全名副其实,少林寺觉旭大师,天师道张与材道长,丐帮晏恪帮主皆未到场,而这三人在武林中的地位比重自不必说。如许掌门人迟迟未归,天下已有百余个门派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若他们真如肖炳所言被朝廷抓去,那自是凶多吉少。朝廷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消灭中原武林,稳固大元江山,这居心倒也合情合理。如此想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石守敬对此事已信了八成,脸色早已铁青,连声道:“这……这……”张与栋面色也极为难看,虽然本门派尚未遭害,但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他这个老江湖当然更应该清楚。肖炳看两人都不作声,说道:“看来两位也认为家父之言有理,虽然未能确定,我们还是不得不作最坏的打算。晚辈此来一是告知各位,二是请各位一同商量对策。”石守敬道:“不错不错,这是个要紧的时候,但我石拳门人少势微,难起什么作用啊。但天师道若能共同商讨此事,便多几成胜算,以不才之见,还请张道长回去之后请些救兵方好。”张与栋道:“那是自然,我天师道在武林之中乃是泰山北斗,如此危难之际岂能坐视不管,姓石的,咱们的私仇以后再了吧,且先应付这一遭。”石守敬拜道:“铁面剑张果然深明大义!”叶风荷见报仇的事被搁在一边,不依道:“师傅……”才开口,却又被门外一声拜谒所打断:“本聪、本智参见石掌门。”
敞开的大门外走进来两个和尚,石守敬赶忙上前行礼道:“不知二位大师驾到,有失远迎,快快,里面请,大家都进屋来说吧。”本聪本智乃是少林弟子,石拳门就在嵩山脚下,是故石守敬与他们交好。本聪为师兄,敦厚老实,不善言辞,倒是师弟本智反应灵光,口齿伶俐。本聪见院里已站了许多人,道:“不必劳烦二当家的,我等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告,说完还需赶去通知其他门派。”石守敬苦笑道:“今天咱石拳门的事情可真是接踵而至啊,还请大师告知。”本聪一脸悲戚之色,道:“本寺方丈觉旭大师圆寂了。”本聪声音不大,在场个个却如听惊雷。石拳门弟子中有几个曾受过大师恩惠的已忍不住泣出声来。铁面剑张叹了一声,道:“觉旭大师不仅是武学一代宗师,平生还多行善事,普渡众生,伸张正义,济贫救苦,深受世人爱戴,如今高龄驾鹤,也算善终,我等只得替武林惋惜这样一位贤者了。”却听那本智愤然道:“若是善终倒还好,方丈他老人家是被人谋害的!”这话一出,众人又如同沸水一般炸开。”谁的良心被狗吃了,竟敢害觉旭大师!”“觉旭大师武功已登峰造极,有谁能害得了他?”本智待众人稍为平静,接着说道:“有人在茶水中下毒,方丈没有提防,中毒身亡了。”铁面剑张摇头道:“觉旭大师精通医道毒术,天下能有他不认识的毒药?除非下毒之人与他十分亲密,令他没有提防。可已查清那下毒之人是谁?”本聪道:“道长猜得很有道理。据我们推测,可能是了空师叔所为,自方丈圆寂之后,他也不知去向,我们正是想石拳门诸位能助一臂之力,留心打听了空师叔行踪。”本智插嘴道:“师兄,这叛徒如此可恨,你还叫什么师叔?”本聪道:“我们并无确凿证据,怎能指认了空师叔便是凶手?”本智道:”怎么不能?方丈圆寂时手指指着那小子,分明是指明了凶手!这你我可都是亲眼所见。”本聪被师弟说得哑口无言,只得叫了声阿弥陀佛。石守敬道:“请两位大师放心,我石拳门一定全力以赴,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贵寺。相信一个老和尚并非那么难找。”本聪道:“此言差矣,二当家有所不知。这了空师叔乃是方丈关门弟子,年方二十,且并未剃度,因此寻找极为不易。”石守敬奇道:“觉旭大师还有这样一个弟子?以往不曾听人说起。大师所言之人,路上比比皆是,怎么可能找得到?难不成一个一个拉住问他是了空不成?”本聪本智只摇头叹息。肖炳站出身来道:“诸位不必太过忧虑,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下相信恶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大家纷纷点头赞同。本聪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我等还要去通告其他门派,告辞了。”说完便与本智一同离开。
众人感慨不已,忽而发现有东西从大枣树上掉下来,抬头一看,高高的枝窝里竟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少年,在那里吃着枣子往下吐枣核。铁面剑张吃了一惊,此人何时到这树上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当下摸出一枚暗器弹射出去。那少年哎哟一声跌倒到地上,狼狈不堪。石守敬本捏紧了拳头,看他如此中招想必不会武功,放下心来,问道:“你小子是什么人?竟敢躲在树上偷听我们说话?”那少年站起身来,懒洋洋答道:“我不过一个乞丐小子,又不是坏人。偷听你们说话有什么意思?我看这枣树上的枣子好吃,特来品尝。”叶风荷一看,几分眼熟,忽想起此人正是刚才赌场外面的那个乞儿。石拳门下有人叫道:“哼,还说不是坏人,偷我们院中枣子不算贼么?”乞丐小子笑道:“你们掌门人被人偷了不去找,倒是为几个枣子被偷忿忿不平,果然很有英雄气概,哈哈!”刚才说话的人怒上心头,正要一拳打过来,却被肖炳拦住道:“何必跟个乞丐小子一般见识?这位兄弟,江湖险恶,说话需得分寸,否则易招杀身之祸,还请以后注意。”话语极为诚恳,毫无半点傲慢之意。却听乞丐小子道:“非也非也,岂不闻‘人之初性本善’?当是好人多,坏人少。我活到了现在还没死,足以为证。公子危言耸听,未免太小人之心,将世人想得太坏了。”肖炳面无愠色,道:“若我是坏人,阁下只怕凶多吉少。”说话间,身形一闪,已欺到乞丐小子身前,伸手去抓他衣领,本想将其摔出给以教训,谁知手掌伸到离衣领寸许,乞丐小子整个人突然凭空往后飘移,而他手脚并未动作,如此退了丈余远才晃晃悠悠地站住。“好强的掌力!”石守敬不禁拍掌叫道,众人也尽皆喝彩。肖炳一愣,收了手,心中却不得其解,别人看不出来,自己却清楚方才并非掌击,乃是一招擒拿,何以会有如此威力?莫不是这段时间修行又大为长进,而这小子又全然不会武功,太不济事?
乞丐小子拍拍身上尘土,冷笑道:“好一个凶多吉少,我可没有兴趣跟你玩了,你这人邪气太重,不小心玩死就亏了。我说老道,这玩意儿可是你的独门暗器?”说着,摊开手掌来,手心赫然一小块赤铜,形如板栗。铁面剑张一看,正是刚才用来打他的暗器,道:“本道爷从不暗箭伤人,何来暗器?前日与人交手,顺手接来的。”乞丐小子问道:“还请问道长何处与何人交手所得?”一改方才调笑的模样。铁面剑张道:“山余镇沮水桥边,几个蟊贼而已,不知何人。”乞丐小子道了声谢,扬长而去。
众人被这小子闹得呆了一呆,还是肖炳抱拳道:“各位,刚才说到当今的局势,家父这些日子思前想后,当与江湖中的各个门派共同商议。元鞑子入主中原,数十年来兵戈不断,致使中原武林多少有些荒废,家父考虑到今年距离上次的华山论剑已经三十九年了,不如在明年正月十五汇集天下英豪齐聚华山之巅,于四十年后再现当年前辈风采。一来以武会友,使武学发扬光大,二来也可就这掌门人失踪一事大家共同商讨个对策。”石守敬道:“既是木庄主有这个造福武林的想法,石拳门自当按时赴约。”肖炳客气道:“那就多谢二当家的了,晚辈还要去通知别的门派,就此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