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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异域老头(一) 花生米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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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夏,大街之上死气沉沉,唯有蝉鸣不绝于耳。道上走来三个江湖汉子,正是石拳门一伙。上回本想出门找大当家的,被那白衣公子肖炳泼了回冷水,将行李放下没几天,又来人叫他们出去。这回来人是临合派的使者,来头也是不小。在这河南地界,除了少林嵩山几个大派,这小门派之中便以这临合派为大,便是少林的弟子见了也要给几分面子。使者趾高气昂,叫嚣着附近所有帮派前去议事,石拳门众人心里虽然不服,还是不得不派出几个代表过去。
一人敞了上衣,啐了口唾沫,骂道:“这他奶奶的热得……二当家的,要不咱们白天休息,晚上再赶路如何?”石守敬点点头,道:“也是个办法。”手搭个凉棚,眼见前面不远处高高地晃着一家客栈的招牌,径直走去,前面却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斜刺里冲出个衣着不伦不类的老头儿,一边跑一边喊着“究明、究明”,步履蹒跚,甚是狼狈,后面跟出几个喇嘛来,人人手执禅杖,穷追不舍。领头一个喇嘛眼看就要追上,却见面前一个汉子挡在身前,不及多说便一禅杖挥去,那汉子却不躲闪,一手将禅杖捏住,道:“在下石拳门石守敬,几位大师追打一个不会武功的老头,不知为何?”那古怪的老头儿看有人相助,忙躲在石拳门三人背后。那领头喇嘛狠狠地将禅杖往地上一拄,道:“本座是慈尘寺右护法帐下,识相的就滚开!”他出言不逊,石拳门三人早已火大,石守敬怒道:“我们习武之人讲求一个理字,总不能仗势欺人地胡来。”领头喇嘛哼了一声,懒得理论,一禅杖照石守敬面门上扫将过来。石家虽说号称铁拳,哪能真当铁来用?石守敬忙往后一跃避开,两个手下立马上前和其余喇嘛战成一堆。不料才几个回合下来,石拳门三人便已招架不住,且不说功夫确实差了些,人还占少数,不过石守敬虽武功不济,侠义之心倒盛,硬咬牙坚持着护住身后老头儿,又过得几合,两个手下都被掀翻在地,自己也受了几禅杖,疼痛难耐。那喇嘛也不穷追猛打,哂笑道:“就你这武功也跑出来行侠仗义?”话音未落,突然拿禅杖打到自己的腿上,不由得大叫一声,尚未缓过气来,手脚就开始奇怪地扭动,模样滑稽异常。石拳门几人与其余喇嘛也不明就里,只道这喇嘛突然发了羊癫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脚上似乎不停有穴位被击中,所以才身不由己。事发突然,领头喇嘛一开始也懵了,扭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定是有人在旁边放暗器,无奈自己手脚完全不听使唤,只得叫到:“何方高人不妨出来相见,躲在一旁放暗器算什么英雄好汉?”却听路边酒家二楼的阳台上有人悠悠地答道:“哦?花生米也算得暗器么?再说人多欺负人少就是英雄好汉?”
众人抬头望去,一个少年正坐那里往嘴里丢花生米。适才打架打得鸡飞狗跳,街上人早就跑得干干净净,本来有这么个少年在旁边观战,喇嘛没有发现不了的道理,只不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老头儿和石拳门人的身上,这才发现楼上竟然还有个人。石拳门几人看得眼熟,这不正是坐在枣树上的那个小子吗?他哪有这高功夫,就凭着几粒花生米打得这恶喇嘛没有还手之力?石守敬当下还是抱拳道:“多谢少侠相助。”张剑南道:“且慢,我可不是帮你,只是对这几个喇嘛比较有兴趣。嗯,既然你觉得我帮了你,你也顺便帮我个忙如何?把这个喇嘛带上来,我有话要问。”石守敬望着那喇嘛头领,正害怕他突然发作,不敢上前,却听那喇嘛又惨叫一声,跌到地上弹动不得,想是被楼上那少年用花生米封住了穴道,这才上前拖他上楼。那喇嘛身材高大,他一人搬起来颇为吃力,两个手下又负伤在地,一直躲在一旁的那老头儿便搭把手,三人摇摇晃晃到了张剑南面前。
那喇嘛手脚弹动不得,嘴巴倒是硬气,叫道:“你小子武功不错,本座自是佩服,却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咱们素不相识,何必来插一杠子?”张剑南也不着恼,道:“我让你过来不是因为你打架,而是因为你来自慈尘寺。”喇嘛暗暗一回想,刚才确实自报家门来着,底气更足,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慈尘寺的,也该知道本寺的厉害,这时候认错还来得及。”张剑南笑道:“你们慈尘寺的厉害我还真是不知道,我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那喇嘛不知张剑南实在是实话实说,还道他看不起人,忿忿地哼了声,看张剑南手中赫然一块畸形铜子,端详了半天,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羊粪蛋蛋似的,本座从没见过,和我慈尘寺又有什么关系?”张剑南看他神情不似作伪,心里顿觉失望,追问道:“你确定没有见过?你的同门中可有人知道吗?”喇嘛道:“没见过便是没见过,本座骗你干什么?本座在寺里呆了四十余年都没见过的东西,其他人又怎么可能知晓?”张剑南轻叹一声,解了喇嘛的穴道,好不容易得来点的线索,竟然就此断掉,又没有了头绪。那喇嘛见老头儿立在张剑南身后,还哪儿敢要人?赶忙带着余人跑了。石拳门人也自回到二当家身边。
石守敬见张剑南神情不悦,心中感激他适才帮忙,便开口问道:“不知少侠为何到处寻这铜子的来历?”张剑南答道:“我怀疑使这铜子的人便是毒害我恩师的人,因此必须找出此人。”石守敬道:“敢问少侠恩师是哪位?教的出少侠这样一身武功的人在武林中那定是响当当的。”张剑南眉头一紧,道:“恩师便是觉旭和尚。”石守敬奇道:“那少侠不用查询这铜子了,前日少林寺来人相告,说凶手便是了空……嗯?你便是了空对不对?这事另有隐情?”张剑南苦笑道:“你相信我不是凶手?”石守敬道:“少侠行事不像是宵小之辈,适才又仗义援手,石某自然相信少侠。”张剑南道:“可惜我那徒子徒孙却不相信我。恩师被害那日,寺内有可疑人出没,这铜子便是他打我时的暗器。这人十有八九便是毒害恩师的凶手。因此我才到处找寻这铜子的下落,虽然打听到这是一样独门暗器,却不知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