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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抢劫 是真的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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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不相信,还是不愿相信?
周远山也不辩解,动了动唇瓣后,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你睡了那么久,肯定饿坏了吧?小厨房刚才就熬上了热粥,现在估摸着快煮好了,一会儿送过来时,你多少吃几口。”
他耐着性子絮絮嘱托了好一会儿,龙盈却连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仿佛一只毫无知觉的小木偶,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远山舔了舔唇瓣,临出门前,又折过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块方帕:“乖,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咔——哒
锁齿相咬,朱门轻阖,富丽奢华的卧房重新陷入一片沉寂,好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屋中人圈在里面。
确定周远山不会再回来后,守门的周七转了转眼睛,左右扫视一圈后,满揣好奇地将耳朵贴在门缝上。
厚朴哥说此人心机颇深,勾得四爷数次失了分寸,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呵,这手欲拒还迎使得倒是娴熟——可惜了,四爷受你蒙蔽,我却不吃这套。有本事你就藏好自己的狐狸尾巴,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
他愤慨地舔舔后槽牙,越想越觉得自己任重道远,宛若一只时刻准备战斗的小公鸡,斗志昂扬地竖着耳朵。
然而十分钟后,除了听到几道模糊的抽噎声,便只剩下再寻常不过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听得人无端心烦。
这是在哭?四爷又不在,他装给谁看?可是......哭声压抑悲痛,情绪不似作伪,真的仅仅只是演戏吗?
周七烦闷地揉揉鼻子,隐约觉得屋中人跟周厚朴口中的奸猾小人不太一样。听说他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呢,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一个,心思真的会有那么重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他一拍脑袋,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没出息,这就放下警惕了?没准儿这小子是故意扮可怜呢,也许在扮猪吃老虎?周七啊周七,四爷救过你的命,不管这个人是否有潜在威胁,你都必须盯紧了,不能让他有伤害四爷的可能。
越脑补越觉得龙盈的城府不是一般深,他索性从小翠那里讨了把菜刀,郑重其事地别在腰间:只要你不老实,呵呵,老子一定手起刀落,不给你作妖的机会!
可屋中始终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极少响起,更遑论其他突兀的声音了,惹得周七连连看了好几回,自己都有些没趣儿了。
夜阑人静,明月如霜,清冷的月光跨过山林,无差别地照在几间破乱的房舍上,细细看去,还能瞧见屋中踢倒的桌椅与碎掉的瓷片。
时间拨回到四天前。
拿到上任凭证后,刘解元五味杂陈地将钱物收叠整齐,足足犹豫了两三个时辰,才趁着暮色锁上了窄门:“阿食,走啦!”
小团子无精打采地缩在干柴旁,“呜呜”叫了两声,却没有跟上来。
“身子不舒服?”
刘解元纳罕上前,抱起小狗细细打量了一遍,确认无事后,干脆将包裹往背上一甩,伸臂把阿食揽在胸前:“听话,刘叔这次有要事要办,可不兴使小性子呐。”
“呜——呜——”
小团子不为所动,焦躁地晃着毛绒绒的脑袋,眼睛转得飞快,仿佛在寻找至关重要的宝物。见刘解元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它一激动,竟伸出爪子在对方胸前扒拉起来,“汪汪汪...”
刘解元本就心情有些低落,被阿食这么一闹,心里的郁闷更添了几分:“不许叫了!再叫,我,我就不带你一起走了!”
“汪汪汪!!!”叫声更凶了,甚至隐隐有些破音,一边叫一边往外挣扎,誓有对方不妥协就不罢休之意。
你是在提醒我小龙不在,不能离开吗?
刘解元心思百转,被阿食全心护主的模样刺得面皮一红,突然一巴掌拍在小狗脑袋上:“别叫了,他不会回来了,你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阿食被这一巴掌扇懵在了原地,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待回过神时,早已被刘解元拎着颈皮塞到了一艘船上。
小船晃晃悠悠,仿佛一柄无根的浮萍,在狭长湍急的河面上飘荡了半月有余,晃得一人一狗连吐了几日,精气神儿都消减了不少。
好不容易船身靠岸,阿食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尾巴,还未来得及欢呼,就见刘解元深喘口气,抖着手拦下了一辆马车,然后开始了新的颠簸之旅。
“啊呜——”阿食舌头一吐,满脸生无可恋地趴在轿子上,耳朵连动都懒得再动一下。
刘解元揩去额角滴落的汗珠,用足尖点了点阿食的屁股:“瞧你,在家不是挺能耐的?这才出来多久,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嘿嘿,快喽,再走十日有余就离桐州不远啦!”
他满怀憧憬地将包裹抱在胸前,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桐州如今是何番光景,当地百姓好不好相与——欸,阿食,你说我到时穿哪身衣服好?若是穿得太寒碜,堂堂一县父母官,净让人看了笑话......到时我给你买两个,不,三个肉包子,保管你吃个够!”
阿食鼻子轻动,早已沉沉睡了过去,只在听到“肉包子”三个字时无意识地竖了下耳朵。
可惜,它到底是没有等来喜欢的肉包子。
月黑风高夜,适合杀人放火,也适合蒙面打劫。这是马车被强制停下后,刘解元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决不能让他们抢去上任凭证。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彪体大汉背完抢劫惯用开场白后,狞笑着将抖如筛糠的轿夫掀到一边:“我刘大勇粗人一个,就不跟你们兜圈子了——”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弟兄几个就饶你一命,要是不自量力的话......”
话还未说完,就见轿夫满头大汗地解下了脖上的长命锁,结结巴巴着捧过去:“大,大侠饶命,我,我就是,是一个驾马的,身上实在没有多少银子...”
刘大勇用刀挑过长命锁,粗眉一竖:“哟,这是让我们兄弟亲自动手呢。”
“哈哈哈哈。”几个男人摩拳擦掌,配合地上前几步。
“别别别,我,我还有一些碎银子,在马车上放着,我现在就取来。”轿夫一惊,连滚带爬地跑到马车旁,磨蹭一会儿后,满脸沉痛地取了个青黑色的包裹:“我,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刘解元原本正狼狈地脱鞋取银票,甫一抬头,眼睛顿时瞪得浑圆:“你撒谎,这明明是我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