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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礼物 “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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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龙盈拖长尾调,微微有些分神,“可是...”
“嗐,管他几月呢,有肉吃还不好?哈哈哈,”刘解元笑得僵硬,顿时感觉如芒在背,提着肉率先往小厨房走去。
“那个,我先把这些放到厨房去,你,你刚刚不是在背书嘛,继续啊,学习要紧。”
这孩子怎么对日期这么执着?难道是我刚刚露馅了?我现在看起来很自然吧?对,迈大步点,抬脚、甩手,昂首、挺胸......
刘解元紧张地同手同脚,短短的距离内连绊了两跤,差点连路都不会走了。
龙盈哭笑不得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瞬间透过那个无措的背影,脑补出了刘解元笑出的满脸褶子。
在想到那双还未完工的缎布鞋时,他舔了舔唇瓣,眼中的坚定更添了几分。
刘叔今日一定很高兴,所以才一时没控制住心里的欢愉吧——我要尽快把鞋子做出来才行。
刘解元啊刘解元,你可真是没出息,活了大半辈子,小谎不断,次次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怎么这次反而漏洞百出了?
一进厨房,刘解元就满脸羞恼地锤了两下大腿,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重走一遍。
动作这么明显,龙盈不会发现异常了吧?他会怎么做?又会怎么想我?
他神不守舍地将包子摆到盘里,犹豫了几分钟后,心一紧,大跨步端着盘子往外走:“小龙,你吃......”
人呢?!
连十分钟都不到,院中执卷而立的少年便没了踪迹,目之所及,除了空荡荡的庭院和一本半开的书册,连阿食都不知所向。
刘解元呼吸一窒,脑子“轰”地陷入了空白,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果然,我早该料到的,他一向心细如发,必定是有所察觉,提前逃跑了——呵呵,连阿食都带走了,说不定一开始就防着我呢。
他絮絮叨叨,仿佛散架的木偶般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地拿起包子往嘴里塞。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完了,全都完了,什么都没了......
一个包子还没吃完,刘解元突然喉间一噎,跑到墙角边干呕起来。
“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可又感觉五脏六腑混着那口浊气全掉了出来。
他定定地盯着碎瓦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头发一甩,直起腰板蹲坐在门前。
我可真是杯弓蛇影了,小龙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帮了他那么多,即便他要走,也不可能一声不吭地离开。
我与周府的谈话那样隐秘,他就算再少年老成,也绝不可能真的想到那上面。
爹说过,只要不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就绝不能轻易下定论。
.......
刘解元思绪纷飞,双眼充血,脸上隐隐透出几分癫狂,数次都要按捺不住出门去找人,然后又咬牙忍住了。
这一等,就是四个多时辰。
后来的很多年,每次想到这个难捱的下午,刘解元都想抬手给那个魔怔的男人两巴掌,然后告诉龙盈,不要回来,有多远就走多远。
太阳西落,夕阳斜斜地罩在门槛上,将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刘解元眯起眼睛看向落日,一边看,一边收紧双臂抱着自己。奇怪,怎么这么冷啊?
他轻轻呵出一口凉气,极为疲倦地阖上眼皮,突然觉得之前的痴心妄想极为可笑。
就这样吧,不等了。
“刘叔?”
呵,竟然都幻听了,下一步是不是离疯不远了?
刘解元没有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甚至划过几抹讥笑。
龙盈双手背后,粗略打量了一遍眼前面容憔悴的男人,迟疑着又叫了一声:“刘叔?”
还是没有反应。
发生什么事儿了?明明出门前还是好好的,怎么几个时辰不见,突然就变成成这副模样了?
龙盈蹙起剑眉,有些不安地半蹲到刘解元面前:“刘叔,你......”
刚吐出几个字,猛然被如梦初醒的男人紧紧攥住了手腕:“小龙?!你,你刚刚去哪儿了?”
“我等了你好久——你看,天都要黑了呢。你走了,阿食也不见了,你们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我还以为......”
刘解元说话颠三倒四,说到最后,突然止住了口,将干涩的眼珠转向少年:“天这么晚了,你一定还没吃东西吧?对,肯定饿坏了。”
说着,他满脸慈祥地摸了摸龙盈的面颊:“不急,刘叔去给你煮汤喝。”
本是十分亲昵的举动,可配上刘解元深不可测的双眸和勉强的微笑,竟隐隐有些怪异。
龙盈怔了怔,心思微转,抿出一个歉疚的浅笑。
今日是刘叔的生辰,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有些小期待的吧?一定是这样了——怪不得刚刚初见我时,一脸的失魂落魄,现在想想,估计是对我失望呢。
他轻咬下唇,嘀咕了句“对不起”后,半是讨好地将手从背后伸了出来:“这个,送给你。”
话还未说完,耳尖先红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你的生辰是九月份呢,所以做的速度慢了些。”他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今天虽然赶做出来了,可鞋面上的修竹却绣得不完整......你先穿着,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把刺绣补完。”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送人礼物,龙盈睫毛轻颤,说话磕磕巴巴的,整颗头都快要熟透了。
看着少年真诚的眸光和发颤的手指,刘解元的心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你,你,”他用力吞了口口水,想要冲淡舌尖的苦涩,“今天出去这么久,就是为了做这个?”
龙盈笑而不语,满是期待地半蹲下身:“你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
刘解元呆呆地盯着对方的发顶,两秒钟后,一晃神,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那个,我......咱们先吃饭吧,鞋子一会儿再试也不迟。”
话刚说完,便自顾自地朝厨房走去:“你先去树下坐会儿,不过煮碗肉汤,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边说,边随手关上了厨房的小木门,好像生怕龙盈会跟进来打下手。
“汪汪!”
阿食抖抖耳朵,看了眼小主人,又嗅了嗅厨房的肉香,犹豫几分钟后,流着口水钻进了龙盈怀里。
龙盈熟稔地躲开小团子的涎水,顺便点了点它的鼻子:“乖,咱们再等会儿就有口福喽!”
“汪—汪—汪。”
刘解元情绪复杂地听着院中的动静,手一抖,将一包蒙汗药全倒进了汤里。
水汽氤氲间,不过眨眼的功夫,淡黄色的粉末就与鲜香的肉汤完全融为了一体,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刘解元深喘口气,抖着手将汤来回搅了好几遍,才唇瓣发白地盛到碗中。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