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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过了小年,除夕转眼即到,皇城中的年味越发浓烈,内廷二十四衙门,不止大太监们事务繁忙,低阶宦官亦是忙得脚不沾地。

      “小冯,快点,好不容易今儿个张公公提早出宫回府,咱们赶紧着给他老人家拜年。”

      冯西林应了声,正了正头上崭新的青罗平巾,小跑着坠在东宫一众小内使队尾。

      这个时代过年是个天大的大日子。

      给御马监第三把手提督大太监作了九年“孙儿”,冯西林知道太监之间拜年的讲究。她如今虽然没有职事,且自那日之后,太子也没再召过她,但她已经是东宫的人。张吉公公主事东宫,是她的大领导。

      跟着队伍走,冯西林不用操心,东看看西望望,直到前面的小内使停住脚步,她连忙抬头向前望去。

      三间门楼高高矗立在瓦蓝的天空下,当中两扇油亮的黑漆大门,四个门子垂首侍立,张公公的这处宅院显然不是安置冯西林那处小院子能比的,比冯西林的干爷爷冯老公公当年的宅子还要气派几分。

      倒不是冯老公公置办不起,冯老公公越到老年越谨慎,况且他们爷孙俩自家知自家事,日日夜夜盼着找个机会让冯西林出宫。冯西林不可能做个权宦,冯老公公留给她太多钱财,反而是招祸。

      “小公公们请进。”

      门子通报后,开了一扇门,冯西林忙收摄心神,踩着前面人的影子垂头进去。张吉公公似乎不怎么喜欢她,她最好跟着大部队悄咪咪将年拜了,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一路到了正厅门前,张吉公公身边的近侍打手巾①小宦官禀道:“东宫众内使给公公拜年。”

      “叫他们进来。”张吉道。

      冯西林随着一众小内使进了厅,突然之间,前面的一队人齐刷刷跪下,口中叫着干爹,额头咣咣碰着青砖,连磕三个头。

      一不留神,还站着的冯西林鹤立鸡群,张吉公公直直看了过来。

      冯西林暗暗叫苦,这年头拜年是要跪下磕头的,尤其是这些借着拜年名义要压岁钱的小内使,头磕得一个比一个卖力。

      她虽然知道,可前些年有干爷爷宠着,她不缺钱,不用这么拜年。她早已学会适应这个世界,不会清高地不愿对一个太监磕头,她只是业务不熟,反应慢了一拍而已。

      但张吉公公显然不这么以为,冯西林想要补救,刚刚屈膝,张公公一声冷哼,“免了吧,咱家怕受不起。”

      冯西林大为尴尬,也不知道该继续跪还是该站起来,对上张吉公公嫌弃的冷眼,她暗叹口气,自暴自弃地站直了身。

      竟真站起来了,张吉公公眼皮狠狠一抽,心里升出疑惑,这些天他冷眼瞧着,这个叫冯西林的小太监实在不像是个工于心计、狐媚惑主的。瞧瞧,这儿就数“他”不机灵,倒有点白瞎了那张脸。

      难不成自己想多了。

      耳边哗啦啦响,两个结实有力的宦官抬了个装满铜钱的簸箩进来,这是张吉给来拜年的小内使发的压岁钱。

      张吉不再理会冯西林,给每个磕头的小内使都发了一吊钱。

      黄澄澄的铜钱,用红绳穿着,搁在手里沉甸甸的,捧着压岁钱,小内使们眉开眼笑地离开。

      除了冯西林,她空手而归。

      “足足有五百文呢,张公公对咱们真好。”

      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按后世的购买力,五百文算五百块,一人五百,张公公不算小气了,冯西林默默计算。

      “我想买两文黏糖吃。”

      “我要去买串爆竹。”

      得了压岁钱的小内使叽叽喳喳,他们年龄都不大,没有具体差事,不然也不会大过年的两手空空到大太监府上磕头拜年求压岁钱。

      他们讨论的热烈,有人突然在大声说笑的同伴背上一捶,手指悄悄指了指冯西林。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冯西林看得清清楚楚,虽被张吉公公区别对待,但她有前世的记忆和阅历,不只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宦官,这点事伤不到她。

      但冯西林越若无其事,其他人越当她强颜欢笑,这些小内使才十多岁,不太会掩饰情绪,看着冯西林的脸色很不自然。

      本来没事的冯西林,也觉得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脱离了大部队。

      冯西林转身离开时,依稀听到身后响起放松的叹气声。

      回到小院,冯西林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拿到张吉公公的压岁钱,她兜里没有一文钱。她也想吃糖,也想放爆竹。

      鼓着腮帮在原地转了个圈,冯西林眼珠一转,进了塞满食材的厨房,张公公不给,她自己想办法。

      正月初一,新春正旦吉日。

      本朝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朝会分为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最为隆重,一年之中只有正旦、冬至和万寿圣节三日举行,百官穿朝服、持笏板上表朝贺。

      太.祖爷时不仅大朝、朔望朝大会群臣,常朝更是日日临朝,甚至还分早朝、午朝和晚朝,一人之身肝赢天下百官。

      当今皇爷宅居深宫,十多年不上朝,即便正旦大朝会,也不愿意端坐皇极殿见朝臣。

      皇爷可以任性,臣子却还是要行朝贺之礼。

      正月隆冬,寒星璀璨,慈庆宫,皇太子寝宫,已是灯火通明。

      本朝皇太子、诸王的朝服,即是皮弁服。

      太子朱钦渊此时换上皮弁服,足踏赤色靴,身穿正红大袖绛纱袍,头戴九楞乌纱弁冠,烁烁金线压入楞中,每楞上从前到后缀九颗五彩玉珠。

      典服局太监拿着一支碧玉簪,手臂举了又举,暗暗叫苦不迭,太子爷的身量又长高了,他高举着手也没法将玉簪横贯入冠中。

      借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让太子爷弯腰,垫着脚又不敬,典服太监急得冷汗如浆。

      “孤自己来。”朱钦渊拿过玉簪,贯进弁冠,微扬着脸,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朱缨,不紧不慢地在下颌上打了个结。

      少年太子面如冠玉目似点漆,颀身玉立在煌惶灯烛之下,侍立在寝宫中的太监、宫女,心神俱为之一慑。

      “走吧。”

      张吉率先回神,捧着个手炉递上,“外边天还黑着,冷得很,小爷先拿着手炉暖暖。”

      朱钦渊没接,“孤不要,你们也不许带。”

      不是不冷,是不能用。

      本朝承平多年,宫廷、朝堂的规矩与开国初大为不同。不止藩王宗室被严密监控在封地,不得干政。即便身为当朝皇太子的朱钦渊,一年之中也只有正旦、冬至、万寿圣节的三天大朝会能够领亲王公侯、文武群臣向皇帝朝贺。

      平日里,朱钦渊只能在文华殿讲筵时接触朝臣。

      当今皇上多年不上朝,朝野多有非议。而朱钦渊身为皇太子,与皇帝不仅是父子,更是君臣,他心中再是波澜起伏,口中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能做的,只有在大朝会上展示储君风范。

      星月缀在黑色天幕上,寒风如刚针,朱钦渊出慈庆宫,向午门步行而去。

      亲王公侯、文武群臣都要朝服持笏,在午门前依照品级序立,正冠整带,待卯时(早上五点)鼓乐齐奏,由太子亲率,入皇极殿朝贺。

      慈庆宫在东华门里,位于紫禁城左边,朱钦渊走的自然是左路,将要走到皇极门时,忽听得一阵杂沓喧嚷之声从皇极门右厢传来。

      他拧眉望去,只见炽亮一片的羊角宫灯,簇拥着一顶四人抬金黄缎暖轿。抬轿的太监,个个高大结实,可那顶轿子却摇摇晃晃,显然是坐轿的人折腾出来的。

      “太子爷,是永王。”张吉小声禀道,他认出对着轿窗弯腰乞求的太监是司礼监随堂王邦,而王邦身上另一个职务则是永王殿下的管事牌子。

      即便没有王邦随侍,这顶暖轿的主人也只能是永王,除了圣驾,敢在前朝宫禁之地公然乘轿的只有永王——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蒙受如此殊宠,永王仍不满足,他在轿子里又跺又踹,折腾的暖轿东癫西摇,“停轿,给本王停下来。本王不去午门,今年本王不要他领着,本王自个进皇极殿。”

      男童尖利的声音撕破夜空,刺痛东宫众人的耳膜,张吉面色大变,永王这话不敬不悌。

      永王身为亲王,当然要跟在太子身后进皇极殿,他却嚷叫着不要太子领着,要自个进皇极殿,是何居心!

      弯腰苦劝永王的王邦被人提醒,看到了写着东宫两个大字的大红灯笼,以及那位负手玉立的英挺少年。

      王邦的腰弯的更低。

      永王殿下是当今王皇后所出,亦是嫡子,更是皇爷最喜爱的娇儿,王邦他们这些侍候永王的人,在宫里都是横着走。但与太子狭路相逢,王邦不自觉地失去了一贯的气焰。

      外面突然安静,吵闹不休的永王觉出不对,头钻出轿窗,看到了皇兄——太子朱钦渊。

      永王刚满十岁,身上穿着的亲王皮弁服,形制与太子的一样,只是小了一号。单看面容五官,这是个极为俊秀的孩子,但嚣张跋扈之气充溢在他眉目之间,让人面对这个孩童,常常如临大敌。

      可现在永王脸上罕见的露出慌乱之色,他很清楚自己刚刚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想到母后的话,永王随即一脸戒备。

      出乎他意料,朱钦渊漠然不语,锐利的目光轻飘飘扫了他一下,迈步远去。

      太子没有计较,王邦等人松了口气,永王却涨红了脸。

      “他轻视我!”永王怒狠狠一踹轿板,“去午门。”

      寅时正(早上四点),两千多名在京的公侯勋戚、文武群臣已到齐了,午门前的广场乌压压站满了人,朝笏如云,冠弁如星。

      太子朱钦渊与十岁的永王站在午门广场中间,本朝藩王宗室被牢牢按在封地,当今皇爷膝下年满十岁的皇子只有这两位,其他年龄尚幼小,故而站在永王后面的是诸位驸马。

      文臣以内阁首辅为队首,依品级次序列队于午门左掖的左掖门前,武臣以开国功臣后裔魏国公为首,排立于午门右掖的右掖门前。②

      卯时(早上五点),钟鼓齐鸣,太子率亲王勋戚、文武群臣穿过午门,徐徐步入皇极门,四品以上官员进入皇极殿,其他官员则按文左武右列于皇极门广场上。

      “啪”静鞭响起,皇极殿内外一片肃静,教坊司奏《中和韶乐》,编钟、编磬、琴、瑟、笙、鼓声悠扬响起。

      象征天子权威的龙椅,高高矗立在皇极大殿的七层高台之上,朱钦渊眯眼凝视那把雕龙髹金御椅,眼眸漆黑深邃。

      “兴。”鸿胪寺礼官高声唱礼,朱钦渊睁眼,一瞬间又成了那个清澈温润的少年。

      在雍容的乐声中,太子朱钦渊率众臣行五拜三叩首礼。

      叩首毕,乐止,内阁首辅献上群臣贺表,礼成,朝阳冉冉升起。

      按照礼制规定,太子与永王回内宫,百官则出宫回各自衙门封印,落衙归家,休五天年假,与家人一起迎新年,尽享天伦之乐。

      朱钦渊刚迈出皇极殿,永王边跑边高喊皇兄等等我,在殿门前的汉白玉石阶上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皇兄,你怎么不等等我?害我追得这么累。”永王扬着小脸抱怨,像是撒娇。

      殿里的重臣勋戚,深知宫中诡谲,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不知跋扈之名传扬外朝的永王要做什么。

      “浩弟,有事吗?”朱钦渊温和询问。

      永王嘴角抽搐一下,双手拽着朱钦渊的手臂狠狠一扭,“没事就不能和皇兄一块回去吗?”

      他扭的幅度很大,衣袖里“啪嗒”落下一个东西,摔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哎呀!”永王慌得跳起来,撅着屁股趴下去捡,小心翼翼托在手心。

      什么宝物能让嚣张跋扈的永王不顾体面亲自去捡,不少大臣勾出了好奇心,刷刷看向永王手心。

      是一串编成龙形的铜钱。

      众人暗暗失望,虽然手工极为精致,但也只是一串铜钱,永王至于那么宝贝吗?

      站在殿门口的户部侍郎高朴却皱起了眉,他若是没看错,永王的这串钱不是一般的铜钱,看那黄澄澄仿若涂金的质地,那字画清晰得透出笔骨锋锐的隆佑通宝四个字,这串铜钱,难不成是铸印子钱的“母钱”?

      户部宝泉局奉皇爷之令,用上等黄铜铸了一批极好的铜钱,铸成后铜钱金黄,仿若涂了金。这批钱皇爷原准备做京营将士的饷钱,可一铸好,王侯贵戚、京官内臣都很喜欢,纷纷奏讨用这批精钱做俸禄。

      吵得皇爷心烦,索性谁都不发,如今这批精钱还锁在宝泉局里。

      高朴身为户部侍郎,正管着此事,故而一见永王手里的铜钱,就猜出是宝泉局那批精钱的“母钱”。

      只是即便是“母钱”,也不至于让永王如此宝贝啊。

      永王对钱串吹几口气,又举高对着太阳看,见没有什么损伤,大松口气,“这是父皇昨夜给的押岁钱,还好没事。”

      “皇兄,我的押岁钱给你看了。”永王一双眼睛闪着刁恶的光,图穷匕见,“你的呢,你把父皇给的押岁钱藏在哪儿了,让我看看吧。”

      朱钦渊看着永王,沉默。

      殿中一干重臣眼皮却是齐齐一跳。

      看太子这反应,思及皇上与太子的父子情,难不成……很可能皇上没有给太子押岁钱。

      十指有长短,父母常有偏心,但皇家不同啊,天子无私事,家事即国事。永王小小年纪,好心计,让群臣亲眼看见他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而太子深受冷落。

      不少重臣眉头拧成了疙瘩,本朝与前朝不同,除了开国初,自承平以来,帝位传承遵从儒家正性之德,即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永王过了。

      做过太子讲筵师傅的几位大臣,更是眼露忧色,太子再稳重,也还是个少年人,受到永王如此刺激,万万不能失态啊。

      “浩弟,皇父恩赐,我们做儿子的要妥帖收藏。”朱钦渊打破沉默,语气温和从容,他甚至还笑着将永王歪了的弁冠扶正,“你呀,总是毛毛躁躁,孩子气。”

      永王终于装不下去恭顺弟弟,两眼喷火,一脸蛮横,落在众臣眼中,越发衬得太子仁爱手足。

      眼见永王嘴唇抖动,似要爆发,户部侍郎高朴适时开口:“永王殿下,这串押岁铜钱是铸钱的‘母钱’吧,足见皇上的拳拳爱子之心啊。”

      殿中重臣个个都是人精,高朴一张口,众人立时明白他的用意,绝对不能让永王当着他们的面喊出皇上偏心不给太子押岁钱,他们不想听更不能听。

      高朴话一落地,立即有人接上话,七嘴八舌,声浪嗡嗡,永王想说话都插不上嘴。

      一众权力场中杀出的人精,对付一个十岁的孩子,的确有些欺负人了,永王气得猛跺脚,“什么‘母钱’,这是‘祖钱’,‘祖钱’懂不懂!”

      “祖钱”是呈送皇帝存御档的,皇上竟用“祖钱”给永王押岁,众人心里更是波澜涌动。

      朱钦渊腮上肌肉抽动一下,面容却不见丝毫波澜,他拉着永王,微笑:“浩弟,不是要和我一起走吗,走吧。”

      他看似轻轻一握,永王却挣不脱,不得不被带着走下台阶。

      殿中一干重臣不管心里怎么想,大年初一都不想卷进天家父子的恩怨里。太子一下了台阶,立时退出皇极殿,以眼风催促本衙门的官员速速离宫。

      没能让太子当众下不了台,永王的算盘落了空,他怨毒不已。

      “太子皇兄,你知道昨天父皇什么时候给我的押岁钱吗,就是你跪在乾清宫门前磕头的时候。你在门口磕头,父皇见都不见你,因为他正忙着给我编押岁钱。”

      朱钦渊依然神色平静。

      永王越发口不择言,“还有,你前段时间不是掉进冰湖了吗,你就不想想那冰好端端的怎么裂了。这宫里什么事情瞒得过父皇,你压着不报,父皇当真就不知道吗?”

      父皇知道,父皇不在乎。

      永王用尽恶毒的话刺激朱钦渊。

      让他失望的是,朱钦渊还是没有失控。

      “皇兄,你真能忍,无趣。”永王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要疯了,撇撇嘴跑上了自己的暖轿。

      永王呼啸而去,略略听了片言只语的张吉等东宫心腹,瘆得汗毛倒竖,心里发慌。

      而太子却若无其事地迈着步子,踩着长长宫巷,不疾不徐地回东宫。

      张吉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太子爷没有受到永王的刺激。

      然而,到了东宫门前,太子却脚步未停,依然顺着宫道前行。再往前,就是东华门,张吉忙小跑上前。

      “小爷,是要出宫散心吗,要不先回宫里换身常服再去?”

      一抬头,张吉呆住了。

      太子面容风平浪静,双眸眼底却泛着狰狞的血红,他不是不痛,只是将痛楚藏于心髓,不肯示与人前。

      “回宫。”朱钦渊闭了闭眼,转身。

      踏进慈庆宫,朱钦渊突然问张吉,“东宫内使向你拜年,你独独没给冯西林押岁钱?”

      “小爷!”张吉双腿一软,噗通跪地。

      “带他过来,孤要见他,马上。”

      此时冯西林正在北安门外兜售冰糖葫芦,裹着一身甜香味被抓进东宫。

      “奴婢叩见太子。”

      太子站在寒风猎猎的殿外,只身一人,放眼望去,也不见一个侍候的太监、宫女,冯西林忆及上次谈话,只觉无比恐慌。

      莫不是太子真要将她送进乾清宫做眼线,冯西林觉得吹在身上的风都变成了森森阴风。

      “张吉独独没给你押岁钱?”

      “哎?”

      “父皇给了永王押岁钱,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哎!”

      “你只会哎?傻了吗?”

      冯西林没傻,但她的脑子不转了,她完全没办法缜密权衡利弊,给出一个完美的回答,牢牢把握住机会,一举抱上太子的金大腿。

      她傻傻地掏出一根包着油纸的糖,“没有押岁钱买糖,可以自己做糖吃呀。”

      朱钦渊静静地凝视着冯西林。

      在他猩红的注视下,冯西林后知后觉地惊慌,“奴……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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