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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偏心 天平不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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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那份责任究竟是沈老头强加的,还是他本人的意志,沈若渝都为此全身心的努力过、往那个全民皆知的方向拼命过,并且这个“拼命”还是正在进行时。他无法那么快的放弃自己如此努力、拼命想要到达的方向。
他是被拉了缰绳的马,被绳子牵着的风筝,大脑无法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
他心中没有衡量重量的天平。任何生命都是不能和同样的生命衡量的,任何生命都应该相等,他没资格做这个高高在上的衡量者,也拿不起天平。
谢然做不了的决定,他也一样做不了。
他是“钥匙”,好像比谢然这个不相干的旁人要有资格做决定一点,但其实他是这场灾难中唯一可能获利、一定存活的人,换而言之,他作为“获利者”是最没资格替这场灾难中的受害者做决定的人。
沈若渝仿若自言自语的恍惚着开了口:“怎么办啊?”
他不是问询任何人,只是漫无目的的念叨着想找到点什么。
谢然迎合着他的声音,也小声说:“总之先把东西找到吧,嗯?”
“对,先找东西。”沈若渝缓过神来,站了起来:“我去找,你别动了,身上这么多伤呢。”
安全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藏不住人但藏些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日记里根本没有提到疫苗被放在了哪里,说要找也不知道从哪找起。
沈若渝在安全舱的门背后找到了控制整个安全舱的系统面板,他指望着能通过安全系统的设置弄清楚安全舱的全部布局和暗格所在,但他试了又试,发现自己的权限并不能对安全系统指手画脚,便也作罢了。
同时,他还发现安全系统似乎被植入了病毒。
在五年以前的那时候,安全舱项目完善到了所有人都觉得坚不可摧的程度,不管是所用材料还是安全系统都做到了那时候的顶尖。再顶尖的技术人员也难以用任何方式干扰安全系统或往里面插入病毒。
更何况这个“钢铁胶囊”安全系统还被他调整过。
不自夸的按照执笔人的原话说“九号的大脑就像一台超级电脑”,不管是人为影响还是天生如此,沈若渝确实像他说的那样。
沈若渝很相信自己的技术,他自己调整过的安全系统在当时可以说是坚不可摧的,但那毕竟是在当时而非现在。
人被摧毁被碾压的时候总能爆发出更大的生命力和潜力,和平年代人们往往会止步不前,乱世当前人们却能飞速发展到一个更高的台阶。人为了活下去会拼命压榨自己,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止步不前,迎接自己的就只有死亡。
而这病毒爆发引起混乱的五年就是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
只是一个五年,人类就跨越上了新的台阶,科技水平、尤其是安保和武器方面简直是发了疯般的提高。
曾经可谓坚不可摧的安全系统到了五年后也就凭空生了孔洞,可以被攻破了。
但这个过程肯定是需要时间的,不然J也就不会费老大劲去边界线另一边军部管理的地方捉他。
J天教大概是通过某种手段探测到了安全舱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从别的地方得知了沈老头生前的事情。为了永久的藏住这个秘密,才选择把有史以来最高最显眼的一个分部建立在安全舱之上。
之前唐范对他无所谓的态度也就能够理解了,不管抓捕药人的任务是否顺利对J而言都不重要了,唐范乐意在军部留个档案,他们也乐见其成。
有了planA,哪里还需要PlanB呢?
自然是被扔在一旁,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任务处理,丢给立了功的新人也没关系。
沈若渝挺庆幸的,庆幸J没有把他和安全舱联系到一起,也庆幸J还没来得及让病毒干扰安全系统趁机拆除自爆装置。
安全舱的能量核已经没多少能量了,沈若渝检查过,只剩下不到三成的能量,在暴力攻击下很快就会损坏,没有自爆装置的安全舱只能任由自己被抛开肚子取出里面的秘密,甚至连自爆都做不到。
如果J抢先一步拿到疫苗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J近些年已经被打压的逐渐不能和联合国分庭抗礼,如果J拿到疫苗就等同于捏住了联合国千千万万人的命脉。
人民的意愿是强大的,更何况这个“人民”里也包括联合国高层。联合国高层也不得不考虑自己和所有民众,为了自己的小命和所有人的小命,在谈判里J会永远占据主导地位,联合国这些年来做出的努力将付诸东流。
这还是好一点的结果,联合国还有时间抚慰民众的恐慌,还有机会抢夺疫苗,但如果J的人更丧心病狂一点,难保不会弄出什么真人游戏的花样,到时候舆论和人心都一样难控制。
沈若渝是全世界里唯一一个看似能高枕无忧的人,但其实他也像所有人一样希望这场J病毒混乱能够快点结束。
以前看到边界线上支起来的医疗棚里堆积在一起、多到都能碰到天花板的尸体时他就这么想了,在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千千万万人里的那个“例外”的时候他也这么想。现在,此时此刻,这种想法达到了巅峰。
权限不够,看不到房间布局。没办法,有时候走不了捷径也要习惯脚踏实地的海底捞针。
从一个安全舱里找一支疫苗,虽然比不上海底捞针但也绝对好不了多少。
沈若渝存着私心,不想让大厅里的那十几个人知道内情,自己谎称随便看看找点吃的,在其他房间里大翻特翻起来。
他找的很仔细,尤其注意敲墙找暗格,这项本领他不是很熟,得耳朵贴着墙听得很仔细才能听出来墙后是不是有暗格。
这项本领他只能算是刚入门的水准,还有受损的耳朵从中作祟,不免有几次听岔了,但又不想麻烦那位很熟的谢先生。
谢先生身为伤患自己没有老老实实坐着的觉悟,他总得替他有。
一个个房间找过去,沈若渝在这个过程中倒也找到了一点战利品,比如从实验室的最上面一个架子找到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碘伏,还有一管重组人体表皮凝胶,应该还在可用期内。
谢然身上糜烂的红疮覆盖面积太大,沈若渝估计被衣服罩在底下、他看不见的皮肤都有,一管凝胶够不够另说,他身上的红疮也不是单纯的伤口,而是病毒作祟,涂了凝胶也不一定管用。
即便如此,沈若渝还是都收入囊中了。
不一定能管用,但起码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
两个房间都找过,一共在四壁、天花板和地上找出了30来个暗格,沈老头还真是尤其喜欢暗格,但他好像只是纯粹的喜欢,而并不用来藏什么东西。
沈若渝在厕所的洗手台上摸出来的一个暗格里放着的竟然是牙刷和牙膏……
他对从暗格里能找出来什么逐渐不抱希望了,但还抱着一点隐隐的期望——说不定疫苗就放在其中一个暗格当中,而其余的暗格只是用来迷惑人的呢?
当然,这点期望在他从实验室的天花板上拆下来一个鱼死水干的方形鱼缸之后就差不多熄灭了。
检查过除大厅和杂物间的其余房间之后,沈若渝又转回了大厅,多少有点犯难。
他连一厘米的地缝都没有落下过,其他房间是没有的,而杂物间就那么大点,他们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如果疫苗藏在那儿而他们没有发现的可能性着实很小。
那就是在大厅了。
可是李娱他们十几个人驻扎在那,要去大厅翻找那他之前撒的谎就不攻自破了,哪有人找营养液连天花板都要检查。
现在又没有正当借口让李娱他们挪窝。
他的私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在他没法做出决定的时候,他也做不到把决定交给别人。
在任何人面前,一个没有身份的人造人当然比不过千千万万等待这一支疫苗的人。但沈若渝太偏心了。
他的心中不该有天平,他也没有做决定的资格,但他在选择隐瞒的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做了决定。
天平不存在是因为不管在另一头放上什么,谢然所属的那头一定会更重。
他渴望这个时代结束,但不是以让谢然去死的方式。
沈若渝先放下了检察大厅的事,拿着找来的凝胶向李娱借了棉签,他甚至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拆了根之前坑到的能量棒吃——味道依旧,不过好消息是他现在尝不大出来味道了。
他拿着凝胶推开了杂物间的门,进去之后又反手关上。
谢然依旧坐在那里,动都没动。
房间里光很暗,他看不清人,心中却莫名觉得不安。
然后他马上就知道这股不安是因为什么了。
他把凝胶扔在柜子上,硬质的塑料外包装和木头柜子的撞击声不小,谢然才转过来看他。
谢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沈若渝没能从里面捕捉出一点别的讯息,却如坠冰窖,因为他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