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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慧娟 或许答案呼 ...

  •   还能越画越差的?
      沈若渝一张一张往后看。
      日记有时天天写,有时五六天才有,其中大篇幅的文字都用来描述“她”,说“她”做了什么喜欢什么,却没有一个字提及“她”的名字。
      “她”好像总是非常幼稚,喜欢画画和有着卡通松鼠图案的折叠桌,各种各样的举动都让“她”像个孩子。
      沈若渝甚至一度怀疑这个“她”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小孩子不知道收衣服甚至对外界懵懵懂懂没有反应也是正常的。
      可“我”描述“她”时就像描述爱人一样,以平等的、宠溺的、爱恋的视角描述“她”,而并不是孩子。
      长辈描述幼者几乎都喜爱用小名或是可爱的昵称,大体量的使用“她”而不提及哪怕一个字的姓名就显得奇怪了。
      ——
      97年6月12日
      慧娟很喜欢小孩,但是我精力不够,没法照看两个人。
      ——
      沈若渝轻轻挑了下眉。
      这一行字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但比起这些细枝末节的怪异,沈若渝更在意什么叫做“奇怪的东西”。
      这几章的日记中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或是和“奇怪的东西”沾边的了,沈若渝提高了一点速度,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6月8日日记中写到的“奇怪的东西”在7月3日再次被提及,这次的描述较多,执笔人的字却有些抖,不如往常了。
      ——
      97年7月3日
      6月17日的时候我提取了样本。
      它很奇怪,几乎无孔不入,实验的同一批小白鼠全死了,如果泄露……应该能吞掉一个时代。
      ——
      7月3日的日期是最简短的,只有两段字,破天荒的没有提到“她”,更是破天荒的没有那越画越乱的画。
      字虽然少,但每个字都宛如一次地震,沈若渝被震了个当头。
      日记中其实根本没有清晰的表述,沈若渝却在看到日记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能满足日记所有条件的东西。
      是J病毒。
      可如果J病毒来源自这次实验泄露,那为什么病毒不是在97年爆发而是在98年呢?
      J病毒潜伏期很短,而且,就像日记中所说的,它几乎无孔不入,只要泄露一丁点就会卷起能吞掉一个时代的风波。
      所以如果泄露时间是在97年,那根本没道理在一年多以后的98年年尾才爆发。
      那是什么时候呢?
      沈若渝咽了口唾沫,艰难的控制着手没让自己一下翻到最后一页去,老老实实翻了下一张了。
      7月3日到7月20日执笔人都没有写日记,直到7月21日才有了一句短短的记录。
      ——
      7.21
      慧娟姐走丢了,定位器也不在她身上。
      ——
      执笔人这次的字比7月3日记录J病毒时还要乱,不仅乱,还是肉眼可见的着急,20来笔的字他都想连成一笔,日期更是从之前耐心的XX年XX月XX日直接去掉了复杂的部分,只剩日期。
      这次仅仅一行字,信息量却不小,不仅头一次透露了“她”的名字,跟着的还有年龄和“走丢了”的信息。
      至少沈若渝知道了“她”的名字,也能完全否决掉之前的猜想了。
      慧娟比执笔人还大,但日记中对慧娟的所有描述都是幼稚甚至蠢笨的,“我”说过不止一次的事情慧娟仍然会忘记,并且是忘的彻彻底底。
      6月8日的日记记录“‘她’画了‘我’”,沈若渝猜测画像估计就是皮包笔记本开篇的那幅画。
      那幅画还勉强看得清,沈若渝又翻回去看了两次,把画贴在了脑子里,把涂改层去掉,复原曲线,他能够确定那绝对是一个年龄要从60岁往上数的老人,起码不会年轻。
      而慧娟还要比“我”大一些,保守估计得有60几岁了。
      越画画技越倒退的画,五官移位模糊不清的人,说了无数遍仍然记不清楚的事,晾在外面被雨淋了一整天没有被收掉的衣服,涂改掉的停留在几年前的日期,永远幼稚甚至堪称蠢笨,还有7月21日的“走丢了”。
      沈若渝默默的想:“她不是小孩,她是病了。”
      阿尔茨海默病大多数在65岁及以上的老人群体中发病,慧娟大概也是他们其中一员。
      很可惜的是,就算是六年后的现在也没有能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方法。
      他不觉得慧娟在身上没有定位器的情况下走丢还能找回来,稍微惋惜了一下,翻了下一张。
      “我”大概找了很久,人一急,日记这种可有可无的记录也就不再重要了。
      翻到下一张时一看日期,时间已然过了很久,上次记录的还是7月21日,这次的时间就跳到了8月13日。
      ——
      8月13日
      找到了。
      ——
      沈若渝皱了下眉。
      找到了人本来应该是好事,可执笔人没有丝毫喜悦的情绪,只写了短短的三个字,而就连这三个字笔画都是不全的。
      他正要往后翻皮包本就自动翻了两页,从两页后掉出来一张照片。
      谢然弯腰把照片捡起来递给他,只见那是一身破破烂烂的、鲜红的连衣裙。
      沈若渝拿过照片,仔细一看,小声说:“是血。”
      那不是什么红色连衣裙,那是染着血的连衣裙。
      仔细看还能从并未染血的衣角中看出这是一条碎紫花白底连衣裙。
      “裙子是慧娟穿的。”谢然把照片翻过来给他看背面,果然,照片背面的白卡纸上写着两个字“慧娟”。
      沈若渝又仔细看了看裙子,便看到衣服上除了大面积由鲜血染红的色彩之外还有一两个车轮印。
      沈若渝把车轮印指给谢然看:“她是被车撞死的?”
      谢然无语片刻,把被遗忘在一边的□□笔记本捞了过来,拍在他张开的手上,示意:“自己看。”
      沈若渝老老实实翻到照片掉出来的位置,只见夹着照片的前两张纸都被写的满满当当。
      “我”没有再记录日期,而是开始记录一些车祸肇事者判刑标准。
      可以看的出来,执笔人并不擅长这些,他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记,一条一条往上写,把相关的一切看似能用上的东西都记了进去。
      两张纸,四页,都被填的满满当当,连横线以外的空隙都被小字填满。
      沈若渝看他一点点了解这些,然后烦躁、焦急以及不甘,把之前记在本子上的东西疯狂的涂掉。
      在第四页纸的最后一行,执笔人的字开始扭曲,他内心的痛苦似乎全部聚焦在了这行字上,菱角被迫圆润,一撇一捺用力到几乎要把纸张穿透。
      ——
      他不会被判刑。
      ——
      慧娟是自己走到车辆疾驰的高速公路上的,一切只能算是意外,或者归于自.杀案件。
      怪就只能怪他那天在离家五公里以外的工作室内一直呆到了凌晨三点,看到三小时以前的监控才火急火燎的回家,可那已经太晚了,三小时足以让一个普通老人徒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沈若渝很轻的叹了口气,他把纸张最后淡黄色的痕迹折了个对折折进里面。
      什么事才能让一个六十多岁、拥有一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只会变得更糟糕更糊涂的爱人的坚强老头哭出来呢?
      大概是他的爱人去世了,而他无法合理的将仇恨转嫁到“仇人”身上。
      沈若渝又向后翻了几页,这几页都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直到翻到第六页之后,才出现文字,啰啰嗦嗦的日记风格倒是又回来了。
      ——
      98年2月5日
      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很冷了,种在阳台的风铃花开了。
      ——
      风铃花通常在4月到6月开花,这是什么变异品种吗?
      沈若渝忽然想到卿母的那片什么都种的花园,他当时薅走一片白风铃花之后还在车上就被卿茹雯打来电话骂了五分钟。他从四分多钟的谩骂里截取到一个重要消息——卿母以为白风铃花是自己不懂事的女儿薅走的,把卿茹雯提溜到楼上骂了一顿,并强迫十指不沾泥的卿大小姐自己亲手把买来的种子再给种上。
      简直人间疾苦,沈若渝记得自己当时听后差点没笑死。
      现在他从卿母花园里薅来的白风铃花和他自己的私人基地都被一炮轰上天了,证据都没得找。
      他想到这茬,不知怎么的笑得不行,跟着往后面翻了一页。
      只见那后面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带着日期的黑白照片,是贴在纸上的。
      照片里是一个两米左右刚好能装下一个人的像放大版胶囊一样的东西,通过“放大版胶囊”上半部分的玻璃罩可以看清那里面被透明液体包裹着的是个面目模糊的人。
      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跟这东西打交道,他对照片里的东西再熟悉不过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培育箱。
      明明熟悉,他却还是心跳如鼓——为心底的那个跳动着的、几乎要按耐不住的猜想。
      照片边缘泛黄,像是皮包笔记本同样的脱线边角,毕竟过去了很多年,就连胶水都粘的不牢靠,可以轻易撕下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慧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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