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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日记 突发式洁癖 ...

  •   沈若渝把袖子撸了下去,云淡风轻的:“没来得及处理,反正也不严重,就放那了。”
      其实是营养不良加上拒绝用药,沈若渝知道不严重,干脆就不管了。
      谢然的眼神太冻人,沈若渝心虚非常,又在这档口迎上李娱古怪的眼神,就更不自在,推着谢然往旁边的小隔间里走。
      安全舱里大概有五个隔间,这还只是一眼瞧见的,其中两个大点的隔间更是内有乾坤,四壁都装有空间不小的暗格,加起来足有200平米。
      几年前安全系统技术发展不如现在,标准大小的安全舱都能卖上天价,更别提是经过改装的了。它的主人能在投入这么多钱财,自身财力也不可小觑。
      更离谱的是,这里的所有房间都能通过他的指纹或虹膜打开。
      要说是识别系统损坏也不成立,谢然也试了一下,他的指纹打不开这里的任何一扇门。
      别说李娱怀疑他了,沈若渝都怀疑自己。
      沈若渝扯开其中一间贴着“杂物间”的隔间门,把谢然拉了进去,而后又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外面。
      非常凑巧的,他探头出去的这一秒恰巧听见司望陡然拔高的声音从另一间房间传来:“不是我乱说!他们俩看对方的眼神真的特别怪,哪有哥们会扯着兄弟的胳膊搁那儿眼神纠缠啊!”
      沈若渝:“?”
      沈若渝推门的手僵住,眼神和正好扭过头的李娱对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疑惑尴尬和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摩擦出火花,两人眼神迅速交替。李娱眼疾手快的伸手把身旁仍然活跃于八卦一线的男朋友的嘴堵住,沈若渝则轻轻关上了门。
      “呜呜呜呜?!”司望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就只能支吾了。
      李娱郑重其事仿佛宣传手册上的普法大使:“散播谣言涉嫌诽谤!”
      沈若渝轻之又轻地关上了门,匪夷所思道:“我们有那么明显吗?”
      平心而论,他没想避嫌或者刻意瞒着别人,但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或者说什么情话,言行举止都一如从前。
      谢然看了他两眼,似乎想甄别他是真奇怪还是做样子,半晌说:“挺明显的。”
      这人说话都说实话,叫他撒谎还不如叫他闭嘴。明显就明显吧,沈若渝便无所谓了:“行吧。”
      谢然抬手时不合身的袖子滑下去了一点,沈若渝眼尖的看到之前的那片红疮又蔓延了。
      沈若渝猛然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刻意在那片红疮上摁了一下,眼神留意到谢然表情片刻的僵硬,心便沉了下去。
      在隐瞒伤痛这方面上,谢然做的比他要好的多。
      谢然皱眉,他脸上没有多少疼痛的痕迹,看起来只是不耐烦,如果不是他很少在这种拉拉扯扯小动作上显现出不耐烦的情绪的话沈若渝还真能被他瞒过去:“怎么了?”
      沈若渝松了手,心里想着“我们彼此彼此”,口不对心的说:“没事。”
      隐藏人的秘密最多的地方是卧室,或者是一间工作室里最私人的地方,比如这个堆满杂物的杂物间。
      他们开始在杂物间里搜寻起来。
      杂物间的旧柜子上面放着一个可以折叠的小型桌子,上面有着某个几年前热门动画片中的动画松鼠,都用掉了漆还是没被扔掉。
      沈若渝把它从柜子上搬下来,放在腿上,用手比了一下书桌掉漆的位置,意外发现掉漆最严重的地方是右下方。
      他将右手放在那块裸露出白板的地方。
      应该也有一个人像他这样扶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或者画着什么。
      忽然,一只手捏着一个皮包本子放在了桌子中央。
      沈若渝抬头,惊讶的问:“你从哪找出来的?”
      谢然指了指柜子:“那。”
      沈若渝恍惚的揉了揉眼睛:“我看过了,柜子里除了过期糖果之外什么都没有啊?”不仅过期已久,还长虫了。
      “不是柜子里...”谢然欲言又止片刻,把莫须有的灰尘往衣服上擦了擦,表情很臭:“……是柜子下面。”
      这不是故作嫌弃或者膈应人式嫌弃,是真洁癖。
      “哦,那怪不得,我还打算待会找根棍子扒拉一下呢,都没顾得上。”沈若渝一边偷笑,一边给他找了张纸。
      杂物间不知道多久没清理了,自动清洁系统在节能后早就停工了,不过按最短的算保底也得有个四五年。
      一开门那可谓是灰尘漫天,仅仅卡在人能活的那条线上,地上积了一厘米厚的灰,走一步就能掀起来一层的灰,稍有一点肺病的人都受不了。
      这种环境下谢然还能忍着不开门出去反而去扒柜子底下,和那两厘米厚的灰零距离接触,可见耐力之强牺牲之大。
      沈若渝拿起皮包本子想翻翻看,琢磨着就算这是个空本子也得酌情吹上两句,没想到刚刚从中翻开就被这房间里另一个别人一手捂住了。
      谢然的反应有点奇怪,沈若渝笑道:“战利品不让我看看?”
      谢然一般没有瞒着他的事,除非这事危险或者和他有关。
      沈若渝不觉得看本皮包书就能有危险,那就是这书里的内容和他有关了。
      “没有。”谢然似乎吸了口气,然后神色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从第一页看,慢慢看。”
      彼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慢慢看”。
      沈若渝看书有个很不好的习惯,不是直接翻到最后看了结局再从头看一遍,就是从中间开始看,看到结尾再从头续到中间。
      这次倒是很老实的先翻了第一张,大概是因为谢然就盘腿坐到他旁边了,一副监工的样子——现在倒是不嫌地上脏了,洁癖果然是突发性的。
      通常的笔记本第一页就是没有横线的一整张普通白纸,□□本的第一页也是一整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个人。
      画是用圆珠笔画的,许多细节上的错漏只能涂掉,只是这一张画错的部分也太多了点,整幅画几乎都是涂鸦的色块。
      还能看出来画的是个人,眼睛、鼻子、嘴巴的形状都有,只是因为大量的涂改色块而分外怪异,第一眼很难看的出这究竟是个人还是胡写乱画。
      沈若渝艰难的从圆珠笔勾勒出的线条看出这是一个挂着笑容的老人——挂着笑容这一点是从一开始唇角向上的曲线分析出的,起码作画者一开始是想让他笑着,也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改了主意又开始发疯似的大块涂抹。
      下一张,出现了文字。
      前两行字比上一张画的什么还要难猜,直线都画不直,好不容易才出上一个,却和下一字联系不上。他看了半天也没分析出来这到底是写的什么。
      幸好,从第三行开始似乎换了一个执笔人。
      这人笔锋有力而锋锐,写的极好,只用圆珠笔却能写出这种效果没个十几年书法功底应当是不行的。
      沈若渝的字就不行,一开始甚至是趴在笔记本的横线上的,是经常会因为字写的不行而扣卷面分的学生。不过他现在写的不错,起码字能站起来走了。
      这得托他一个大学室友的福,明明是这哥们一个人的线上书法课却把整个寝室的人都拖去屏幕前跟着一起学了。不知道这哥们后来有没有练得一手好字,总之沈若渝挽救了他趴在横线上的字。
      这一页写的就是一些日常,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沈若渝本来想跳过去,但为了让监工满意还是老老实实遵循“慢慢看”的旨意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下去。
      ——
      2995.4.3 (涂改)97年6月8日
      回家路上下了很大的雨,衣服挂在外面一整天,都湿了,不能穿了。
      路上买了折叠桌,她好像很喜欢,抱着不撒手,前两天还画了我。
      ……
      发现一个奇怪的东西。
      ——
      在零零碎碎的家长里短中沈若渝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看到最后一句话后被推上巅峰。
      人们写日记时通常会把日期写在最先或最后或者标在角落,但通常都不会把日期夹在中间。可第三行写着扭扭曲曲被涂改过的日期。
      日记中大篇幅的提到“她”,明显在家里是有“我”和“她”两个人的,可是在大雨下了一整天后在家里的“她”却没有把衣服收起来。
      沈若渝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诞的猜想:“该不会是两个人格吧?”
      继续往下翻,那种难猜的字体没有再出现了,通篇都由那个笔锋凌厉的代笔人来写。
      一张纸前半张通常都会被写满字,甚至可以不分行,只为挪出后半张的完整空间,而后半张总会被画上奇奇怪怪的东西。从一开始的还能分辨出来是个人,到后面连五官都移了位,彻底变成了四不像。
      看第一张图的时候沈若渝还想着如果这本日记里有更详细的画的话,他或许就能搞清楚画里人的身份,现在别说搞清楚这人是谁了,连让他看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个人他都得斟酌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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