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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自投罗网 沈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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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渝刚刚说的时候还揣摩了一下谢然可能有的反应,却发现根本揣摩不出,只觉得这种事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会生气的,于是默默做好了被骂或被直接扔下的准备——虽然可能性不大。
却没想到谢然会是这种反应。
他一头松了口气,一头心里又升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什么叫“比我猜的好点”?
在他没有坦白之前谢然到底猜测了点什么?
他这么想着,却没好意思问出口,也不敢问。
谢然不怎么会在他面前摆出怒色,却也只是“不显”,他心思敏感脾气也不小,只是这份敏感心思懒得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也不怎么会对不相干的人生气,敏感和脾气只冲自己。
这人哪怕对他生了气,怒色也不上脸,脾气全窝在心里,脸上不显出半分,高兴不高兴全得靠旁人来猜。
要从谢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到什么情绪也是门高门槛的活计,于是“旁人”通常只代指一个人。
奇怪的人们总是会对重要的人发火以示这个人在自己心里足够重要。
沈若渝从某人身上观测到这点,所以后来的很多日子里他都非常乐于攻克“从谢先生脸上读出情绪”这项活计,并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果——他逐渐能在那张面瘫脸上读到一些只有他能看得懂的小情绪了。
不过可惜的是,谢然似乎天生就没有那么多火可发,哪怕沈若渝足够烦人足够作死也引不来他多少火气,他只在原则性问题上动怒——比如沈若渝想让他逃去未来的新生活里的时候。
沈若渝自审,觉得自己在五年前犯的那个蠢绝对算得上是原则性问题——至少如果情景调换,他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可看看谢然那张半点怒色都没有的脸,他又举棋不定起来。
如果谢然是个游戏人物,那他的攻略进度起码也有99%,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如此。
进修“从谢先生脸上读出情绪”这项本领多年已有不少成就的沈若渝可以确信,在他犯下小说里能锤他100遍的原则性问题后,谢然似乎一点都不生气。
只可惜沈若渝再了解他,也无法读他的心。
谢然不是泥捏的菩萨,不生气只是因为这气换在很早以前生过了。
或许是因为过强的地震,也或许是因为唐范有意放行让他们去更深的陷阱里去,总之没人来拦。
这片废墟高楼不多,平房也少,大多是不知哪年没了归属、逐渐落旧的建筑废墟,较为平坦。
谢然虽然是个迷路晚期人士,但对基地附近的这片土地却无比熟悉,负重100多斤也能身姿灵活地在废墟落石里奔跑。
沙尘中渐渐能看清十余米外的公共基地轮廓。沈若渝休息了一会儿,也有了点力气,不必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另外一个伤员身上。
从他身上跳下来,于风尘中面对面看到谢然那张完美满足他择偶标准的脸。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谢然本就白的肤色更加苍白了,唇色也是。沈若渝视物依旧模糊,被风尘迷了眼就更难看清东西,谢然在他眼里是一抹苍白的颜色。唯有眼睛乌黑发亮,里面倒映着一个模糊人影。
这次沈若渝没再想着让他爱的人当个逃兵,而是纵容他的爱人把他放进眼里。
生死与共这种词不必说,他们早已经历过太多次生死与共,不应当为了旁的畏手畏脚。
谢然虽然早已不是记忆模糊期的那个需要旁人陪伴的小可怜,但沈若渝还是觉得让这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随时盯着才能够安心。
谢然逆着风挡在他身前,被迎头而来的风沙糊了一脸一身,脸色顷刻黑如锅底。他一脸不耐,没想太多,向后伸出了一只手。
沈若渝张了张嘴,本想说“我还没瞎,能看得见”,瞧见谢然一身的沙子,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搭了上去。
谢然指尖没什么温度,他胡思乱想着,无意识的在那冰凉的指尖上捂了捂。只是他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全身冰凉,捂不热别人。
他一头胡思乱想一头怅然若失,快走两步刷了长期通行证一脚跨进公共基地里,两人身后的自动门又缓缓关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本该人声鼎沸热闹非常的公共基地里空无一人,只剩满地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和干涸的鲜血证明这里曾经充斥着热闹和暴力。
谢然虽然早有预料这是个陷阱,却还是不太适应空荡一片的公共基地,抬眼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来去弄身上的沙子。
沈若渝端详了会基地内貌,尝试推了推身后紧闭的门,门好似在外上了锁,怎么推也推不开。
他倒不是很意外,唐先生就算再菜也不可能敞着门让他们随意进出。
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蹭到的铁灰,动作间牵扯到腰部的伤口,伤口重新被扯开,纱布濡湿一片,他却浑然不觉似的一头往控制基地的二楼走去,一头说:“门打不开,我去试试侵入控制终端。”
谢然的目光在他腰部伤口的位置上飘了一阵,而后收回视线,眸子略沉:“嗯。”
沈若渝被他盯得有点不自然——他全身的伤口都在疼,分不出哪处更疼,也察觉不到某处伤口加重,尚且能忍,而且比之前好太多了。
二楼最里的一间房装着一扇厚重的铁门,里面放置着控制终端。
他尝试着踹了一下,铁门纹丝不动,还脚疼。
“亲身验证,电视剧里警察踹门都是假的。”沈若渝一边喃喃着,一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型电网器。
踹门不行,破门专业用品总是行的。
破门这种事还是得看谢先生,他匆忙逃亡时还不忘在身上揣着破门专业用品——小型电网器。
这个“小东西”就是他从谢然手底下借来的。
这东西常看谢然用,沈若渝也跟着耳濡目染的学会了一点破门诀窍,实操时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上瘾。
沈若渝操作还略有生疏,但至少一个人在没有辅导的情况下完成了拆门这项伟大的事业,还挺快乐。
他在被强行剥离墙面的铁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轰”的一声响,摇摇欲坠艰难支撑的铁门顿时不堪重负朝里倒了进去,落在地面上时扬起了不少灰尘。
卧槽,这灰得有一尺厚了吧?
漂扬起了灰尘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咳嗽事故。沈若渝没想到竟有这么多的灰,防不胜防吸入了一大口,强忍着喉中痒意没咳嗽,艰难的装完了这个逼。
“咳咳咳...”沈若渝没忍住,扶着门框咳的谢然频频回望欲言又止,他咳的眼眶发红,魂都要升天了才勉强止住。
咳完了,他一头踩着倒下的铁门往里走,一头抱怨:“这房子里这么多灰住一天都得得肺炎,住这种地方的人怕是比坐牢还惨。”
“偏远基地21号疏于管理,没有人长期驻守、打理,当然灰多。”谢然保持官腔汇报说完正经的,难得开了个笑话:“你可以说这也是J陷阱的一环。”
因为怼他的是谢然,沈若渝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想怼回去,甚至还觉得怼人的谢先生也很可爱。
房里的灰都已经那么多了,工作桌前的椅子沈若渝是说什么也不敢坐的,于是只能站着开启控制终端。
等控制终端人机控制档开机的时候,他一手撑着工作,一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大概带着一寸那么厚的专对某个人的滤镜眼镜,不过这是他自愿带上的。
谢先生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样好,惜字如金的人也开金口主动调动气氛了。
可爱的不行。
他所用的通讯器经过改装,能同步信号超感器上浩瀚如海的数据,也能强行把长期无维护的21号基地控制终端撕开一个口子。
通讯器与控制终端建桥连接,一开始信息加载及数据转换都没有异常,加载到70%后通讯器脱离管控自动扯出了一个投影分屏,上面亮起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随着感叹号出现,通讯器开始狂响:“滴——!”
警报声响起的同时通讯器所有紧急按键都失去了作用,沈若渝手速飞快,试图暂时拉起一张防护网,可还没等防护网成型,屏幕上那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就疯狂膨胀,将其啃噬殆尽。
通讯器主投影屏上驳杂的信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10”。
一秒后,“10”变成了“9”。
沈若渝不再试图稳住控制终端,抛下通讯器,不顾伤势飞快的从楼梯上窜了下来,中途还在楼梯扶手上借力滑了一次。
“1”
就在他一脚落在一楼的地面上,刚站稳脚步的同时,二楼忽然“轰”的响了一声,紧接着,二楼的玻璃窗里亮起了一道火光。
爆炸声暂落,谢然走上二楼看了一眼,继而道:“通讯器炸了。”
沈若渝料到可能是通讯器被植入什么病毒,远程操控,炸了。现状倒是和他所想不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