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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坦白 如果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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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时间倒退个十多年,他可以在还没有病毒的时候找个地下室慢慢捏个小谢然出来,这回他可以陪着小谢然慢慢长大,从几岁的小孩子长成十几岁的少年。
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愿意让谢然被领养到别的家庭里去,宁可自己一天24小时不眠不休地盯着这个小东西长大也不愿意让谢然依赖上别人。
所以还是没法在这个人的人生中当个过客,哪怕知道后来谢然会因为他而沾染上J也没法离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颗种子被种下,悄无声息地在角落一天天生长着,而今已成巨木。
地震间歇时间和他先前预料的差不多。三分钟间歇过去,脚下震感忽然再次加强,他扶着的那片墙初显摇晃,随着震动掉下几小块碎石——这块地方不能再呆了。
“走...”沈若渝开口的同时眼前一阵发黑。他本来就缺血犯晕,全靠一根神经撑着身体,早已到了极限,震感加强的同时他也再站不直,腿一软跌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如果不是身后一直有人拖着,他估计会坐到地上去。
因此在谢然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温热的吻时他也没说什么。
就在他刚咬牙撑过那阵晕劲,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右手扶着的那面墙上的蜿蜒而上的裂纹。他一悚,当即松了扶着墙的手,就在他松手的同时谢然从后抱住他,瞬间发力,带人往后一跳。
沈若渝还没彻底缓过劲,这一动眼前顿时又模糊起来,所幸还能听见声音。他听见一声不大清晰的瓷器碎裂声,然后前面他刚刚站着的位置“轰”的一声巨响——墙面在那一瞬间坚持不住分崩离析,塌了。
随即就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他看不清东西,听声却能分辨出当下是个什么情况,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他可不想被卷起来的沙尘糊一脸。
沈若渝争分夺秒的在心里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他们逃到附近的公共基地黑了基地的基础防护设施应该能拖到“援兵”来,但不免会和公共基地内的普通群众产生纠纷,他不觉得谢然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
还有一种可能。离他们最近的唯一一个可能被当做庇护所的公共基地已经被清理干净,成了一个活捉“药人”的陷阱。
毕竟这一路来J的乌合之众都没有下死手,兢兢业业的把他们往陷阱逼。只有唐先生一个处在领导地位却易爆易怒的sb人士。
所以那是个陷阱的可能性也不小。
但是不是陷阱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了,他需要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顺理成章地落入J天教,然后把它整锅端了。
落石声暂缓,沈若渝睁了眼,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他有一瞬间几乎怀疑自己是瞎了,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眼前那片黑色——是布料。
他工作缓慢的神经反应了一下,眼前的黑色便消失了。
回过头,谢然刚刚收回了手,黑色袖子向外的一面粘上了沙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沈若渝却能看出他眼中透出的嫌弃之意。谢然眉头抽了抽,他大概很想把袖子撕掉,最终还是没这么干,只是用另一手把沙子拍掉了。
沈若渝忽然想起曾经无聊刷到的一个黄色文章标题“如果一个有洁癖的人愿意为你弄脏自己那你们一定是真爱”。这本是个无聊的黄色笑话,但放到现在就莫名适配。
就...还挺让人心动的。
这点插曲暂时把他压抑到极点的心情拯救了一下,可以暂时不去想别的,自欺欺人的只想当下。
他本想张口说一声“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于他们实在不必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重新道:“走吧。”
他们两人有种奇怪的默契,仿佛能脑电波交流一样,玄之又玄。他只是说“走吧”,却没说走去哪、又要做什么。他不说,谢然也不问,心中却清楚明白。
说是要走,谢然却没动,一边扶着他,一边以眼神无声的传达:“你走得动吗?”
沈若渝半个人伏在他怀里,这姿势很方便把人打横抱起来。
如果你走不动,那就抱。
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是跑了,连走都是个难事。可他再怎么脸皮厚也是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多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地面开始龟裂,他们得庆幸四周的平坦,这里起码不会被天来飞石砸死。
再拖下去会是个什么情形谁都不清楚,地震可能在忽然的震感加强之后又归于平静,也可能继续加强。处在基地外总是不安全的。
沈先生为了小命暂时放弃尊严,心里给自己洗了个脑,就放弃抵抗把整个人栽到了谢然怀里,无声的表示“抱吧”。
谢然诞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体实验,当时的沈若渝为了让12号的身体耐造一些,在他还是一个不完全体的时候在他身上叠了许多buff。
耐力、爆发力、身体素质都没得说,他甚至在枪/械方面展现出了非人的天赋。
这么一对比,身体素质在普通人里算得上是上游的沈若渝简直像是只白切鸡。
他一个身高1米8体重接近150斤的大男人在谢然怀里仿佛一只小鸡仔,似乎100多斤的负重根本不算什么,谢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游刃有余,跳动间动作轻快仿佛一只猎豹穿行于林中。
沈若渝两只耳朵在刚刚迎接大爆炸的时候近乎失聪,现在缓过来了一些。他的右耳贴在谢然胸口,能清晰的听见那颗强健有力的心脏稳定的、因跑动而略快的跳动声。
他能感受到这个人还好好的活着,却并不安心。
沈先生总是习惯性的去想“未来”和“以后”,并在每一次的规划中都把谢然划了进来。
谢然在他的“未来”里占据表格在他本人之前的第一位,那是一个代表特殊和重要的位置,或许还要在“特殊”和“重要”前面加上一个“最”——那是他这一生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在那个位置被撼动的时候他关于“未来”的规划将会被打乱,围绕着圆心的一切也就都没了意义——包括他自己的存在。
“未来”再怎么规划都没了意义。哪怕他愿意把自己切片送上实验室也不能在短短十几天内研究出结果。
天无绝人之路,沈先生每次走到绝路的时候都能证明这一点。这次,在短短几分钟里他想出了上千个看似能站得住脚的道路,最后还是一一否决。
沈若渝在几乎一切的事上都能做到心大如海,唯独对某个人特殊。
只要给他思考的余地,他就会无法抑制的想下去,想到J病毒书面上的发作过程、想到十几天后...
“想象力过于丰富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一边自嘲,一边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幻象压下去,没功夫再管自己麻木不仁的面部表情。
光是这么想象一下他都觉得自己要疯了,当事人倒是平静的很。不过沈若渝想象了一下,要是情景调换,以他早死晚死都没关系的心态估计也不会有多慌张。
谢然倒是可能会露出慌张的可爱神情。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嗓音:“能讲讲我...诞生的原因吗?”
两人相处时话题大多是沈若渝来找,以至于谢然找话题的姿势非常生涩,一说就直接踩在了沈若渝难以开口的话题之一。
自从地下室那时起,沈若渝就知道谢然早晚会问他这个,理应早有准备了,可他张张嘴却还是哑然。
谢然已经无法选择自己是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总不能连自己是为了什么而诞生都不知道,那他也太惨了。
可于沈若渝的私心而言,他想要隐藏哪些“原因”,他不希望谢然知道自己的诞生是一个由他重要的人开的恶劣的玩笑。
沈若渝心内天人交战,天使沈和恶魔沈扔了兵器互相揪着对方头发打在一起,他的思绪也如头发一般搅成了一团毛线。
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谢然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并不好答,平静道:“你可以不用说,我也不是很想...”
“没事。”沈若渝打断他的话,他有意放低了声音不想让谢然听的太清楚,微哑的嗓音裹在风里不甚清晰:“...是为了做人体实验。”
谢然还抱着他继续往前跑,沈若渝不敢看他的神色,便掩耳盗铃的把自己整个脑袋埋进了谢然胸前,听着心脏有节奏的跳动声,他又一次放低了声音:“我当时觉得实验体不是人。”
“对不起。”
他为这一生犯下过最大的错误道歉。
他那时候陷入了思维误区,但其实拥有所有人类身体特征乃至于思维方式的谢然就是人类,他应该享有和全世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的权利。
他声音放的很轻,连自己都听不太清,但也瞒不过谢然极佳的听力。
“这样。”谢然清冷的嗓音中不带任何情绪,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声音细听竟还有一丝微妙的上扬:“比我猜的好点。”
以利用为前提,他体验到了这个人所能给出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