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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主动暴露    ...

  •   沈若渝幼时经历过两次为期不长的小规模疫情,和他关系不错的一位服装设计师就是因为病毒而引起的并发症而s去的。
      这位姓谢的姐姐性格热情,非常自来熟,和他第一次在公园里碰上就拉着当时还是小酷哥的沈若渝要了联系方式,听说他还在找房子后就把自己的房子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他。
      沈酷哥当时还真心实意的觉得人和人的交际没有必要,浑身上下一股“莫挨老子”的气势。现在回想起来沈若渝只觉得好笑,也得亏谢姐对他这张脸和身材抱有极大的热情与耐心才能坚持和这个和世界不合的人正常相处。
      如果说十几岁的沈若渝觉得自己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的异类,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幼年版。那谢姐就是他进阶成现在这个版本的引路石。
      谢姐也是个奇怪的人,一心只对自己设计的服装有兴趣,身上常常带着笔记本,有灵感了就会马上记下来。她还常带保温杯,一眼瞧去挺养生,打开盖子——里面装着的是冷水泡枸杞。
      谢姐人热情又性格又大大咧咧,和邻里关系很好,沈若渝一度认为她是喜欢交朋友的,但某次谢姐在他家吃火锅喝多了酒,把他当成了邻居大婶,指着他的鼻子就是一通脏话不带重复的骂。
      幼年版本的沈若渝第一次觉得别人比他还要“异类”。那时的他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跟自己不喜欢的人交朋友,谢姐给了他答案。
      对于幼年版沈若渝来说,谢姐是姐姐也是老师,虽然老师不太有师德,但至少不会教他什么大义凛然的东西,把他引到了光明大道旁边的隧道里。
      虽然黑了点,绊脚石看不清,但沈若渝走的还算怡然自得。
      谢老师把学生引进岔道里,还没看两眼沈姓学生走得怎么样就麻溜的溜了。
      疫情的第二次短暂爆发,爆发中心正是谢姐所居住的那个小区,谢姐平时是全小区认定的欧,开可乐一定有再来一瓶,买彩票次次中奖,官方认定的幸运女神炫技之作偏偏在这次跌落神坛。
      她没有近距离接触任何一个感染者,甚至疫情爆发的两个月都没有出门,就那么感染上了。
      病毒最多只能引人发烧感冒,小区里曾经和谢姐关系不错的七大姑八大姨却仿佛她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都翻着白眼、捂着鼻子见她就躲。
      谢姐嘴上说着不在乎,那之后,每次出门领物资的时候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防菌气囊里,领完物资就以800米赛跑的速度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像只过街老鼠。
      并不致死的病毒却把她身上其他陈年旧病全牵了起来,长期生活作息混乱、熬夜的后遗症也终于显现,和其它并发症撞在一起一齐发作,就那么不声不响的s在了人慌马乱的普通病房里。
      谢姐走的前一天还一边坐在病床上吃着苹果,一边给他拉了个临时模特的工作。
      拍摄场地在外地,沈若渝事前不知道,收了定金也没法反悔,只能赶着最早的一列航班,指望能早点去早点结束快点回来,可惜还是差一点。
      沈若渝是末日中的幸存者之一,也是这次大规模疫情的唯一一个性质特殊的间接受害者。
      不管是作为医师还是作为他本人,他见过甚至间接的感受到过世界对病毒携带者的恶意,他太清楚这些“老鼠”的痛苦。
      撑过J病毒活下去的人不该在努力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后遭受“正义的讨伐”,他们是间接受害者,没有一个受害者想成为受害者,但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清楚这点。
      他从前清楚,现在也终于通过谢然感同身受了一次。
      怒火如烈焰一般把他剩余的理智烧了个干净,沈若渝却觉得自己格外清醒,身体仿佛被注射了强力止痛药,竟是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四肢使不上力,只有一个念头如擎天柱一般长在他的脊梁里,让他能够站直。
      他站的笔直,晃也不晃,仿佛身上的伤都并未对他本人造成一星半点的影响,谢然却上前从后把他扶住了。
      一把怒火把他身体里属于精神的那一部分力量点燃,现在他全靠念火勉强撑着骨血,精神紧绷着不敢松懈,一松整个人便会垮塌下来,掉进底下的火焰里把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都烧干净。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谁的气,生谢然的气是肯定的,但这团怒火里独占鳌头的还得是姓唐的sb。
      沈若渝把一部分重量放在身后的谢然身上,拿出通讯器一边按号码一边头也不回的轻声说:“我会弄死他,你也不会死,相信我。”
      他说的轻声细语,眼里的情绪也收敛的干净,口气平常仿若在说家常话而不是要弄死谁。
      他脸上不显山不露水,指尖却抖得几次都摁错了号码,映出他心里的波涛汹涌。
      谢然侧目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会才从喉咙中翻出一声“嗯”。
      声音还是像往常一般的冷,却莫名能让人心安定下来。
      沈先生仿佛天生长了一张谎言不断的嘴,你在他那儿听到的十句话中有八句都是假的。他说的承诺连自己都不信,谢然信了。
      号码打完,正要拨出去时屏幕却被一只细长带伤的手拦住。
      “干什么?”谢然手上几处伤口几乎露骨,伤口外翻,鲜血和着泥糊在纤细的手指上,原来的白皙皮肉被伤口遮了个七七八八,叫怒火上头的沈若渝心疼的不敢碰。
      谢然身上伤口太多,双手伤势不重也就没感觉到疼,这一拦他自己也才看见手上有伤。
      这双手伤口太多,原本的白皙模样都瞧不出来了,怪丑的。
      于是他一边缩手一边说:“后果想仔细了,真要打给联合国?”
      沈若渝闻言心中无名火燃得更盛,看见谢然那双手又把眉眼耷拉了下来,火气微减。他暂时把通讯器放到一边,低着头火速拿绷带把谢然一双手缠成了粽子。
      十指连心,伤成这样普通人都会痛的受不了,于疼痛敏感体质而言就更难熬了。
      这不得疼死...
      沈若渝抿了抿唇,如果他刚才的怒气满分,现在就能被这一手的伤硬生生掐掉一半,及格都及格不了:“想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就是事后人在黑白两道挂悬赏。”
      包扎完伤口,他又动手去拨号。
      谢然看着自己被捆的动都动不了的双手,眉头皱的仿佛一个大写的川字。他不习惯这样,但看到绷带尾部扎的蝴蝶结,到底忍着没把绷带拆下来。
      他们这片已经被信号干扰,沈若渝动手做了个粗糙的小装置才勉强把电话打出去。
      沈先生最强大的能力除了脸皮的厚度大概就是“装”。他脸上没有笑容,眼神比寒冰还要冷上几分,声音却带着温和的笑意,认谁都能被他轻易瞒过去——除了谢然。
      具体的对话谢然没有仔细去听,但他不用听就能猜到那位姓沈的笑面虎在说什么。
      以前沈若渝向他谈起孙琴那个不知还在不在人世的丈夫时笑的虽不算真心实意但起码眼中没有杀意。如今沈若渝却是想让那位素未真正谋面的唐先生去死一死了。
      他那么孤注一掷把自己所有筹码都投出去,让黑白两道鱼蚌相争,说到底就是为了借他人手弄死一个唐范。
      沈若渝如今做的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价值摊开来告诉所有人,摇着旗帜告诉联合国“你们一直找的药人真实存在,在这,快死了,赶紧来救。”。这样做的代价也很明显——他会彻底暴露自己。
      在联合国与J结束冲突后,他除了乖乖和联合国方走之外就只有逃跑一条路,逃不掉好说,逃掉了他就会站上联合国通缉榜首位,被冠以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罪后被收容到实验室里任人折腾。
      J天教作为联合国的眼中钉肉中刺、警方内网上赫赫有名的罪犯,他们一露头就有危险,因此行动不敢太过张扬。联合国警方动起手就毫无掣肘,只要想,“药人”的图像就能贴满警方内网。
      那时他会失去全部的自由。
      谢然摸了摸绷带扎成的白色蝴蝶结,刚刚知道自己离死不远都没有变动的神色起了波澜。
      沈若渝一直躲着藏着为了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只为了杀一个人泄愤不值得他今后的自由。
      这话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没问题,但独独不能是他说的。
      他不敢说,怕说出口支撑沈若渝的怒火被吹散后的茫然模样,也怕他想到某些不可避免的事。
      谢然想到的沈若渝自然也能想到,只是他懒得再去左顾右想,他总不能连不顾一切杀一个人的勇气都失去,如果没了这点怒火支撑他,让他能够不去想之后的事,以胆子大为荣的沈先生大概光靠后怕就能把自己吓死。
      龙有逆鳞,沈先生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没什么逆鳞可言,那玩意可能全部长到谢然身上了,碰他哪都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主动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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