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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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沈若渝多能看透人心也没看懂霍女士那时在想什么，只觉得她接过枕头后脸色古怪，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若渝漫不经心的将眼神落在霍女士贴身的手提包上——那里装着采血器。他在心里把它戏称为“定时炸弹”。
沈若渝什么事都多少做过点，除开“偷”东西。他往日里自诩正人君子，偷鸡摸狗的事半点没经验，如今却要被迫上梁山了。
霍女士全程把手提包放在怀里，睁大眼看着车顶，闭眼片刻都不曾，差点将车顶看出个窟窿来——估计是从死到生的落差感太重一时没缓过劲来，还在激动当中。
沈若渝盯她盯了20分钟，直到下车也愣是没找到一点机会。
在这事上，他果然没有任何天赋。
沈若渝拎起背包往车下走，心说没事，以后机会多的是，没必要非得赶这一次。
谢然下车时不小心在台阶处绊了一下，和他同行的霍云姳也惨遭毒手被他撞了一下。
沈若渝看入眼里，心中诧异，谢然的平衡力不是盖的，以往翻山越岭都不见得绊一下，现在倒是身娇体弱下个台阶就往身边人身上撞了。
这点插曲不是大事。沈若渝一下车就开始给霍女士介绍自家基地，一忙活起来自然也就把心里那点疑惑抛之脑后了。
他还得把停在24号基地的轻甲车开回来，没功夫给霍女士介绍更多，只能把站在一旁的谢然硬生生扯了过来，把这个任务抛给他：“Ran 你带霍女士到处逛逛，让她尽快熟悉一下我们这边的环境。”
他又望向微笑看着的霍女士：“我有点事，让他来带您逛逛。”话毕，沈若渝又向霍女士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他看起来脾气不大好，其实挺好相处的，您别怕他。”
沈若渝说完这话便没什么要说的了，打算离开时又被谢然拽住了手。
他用眼神发问“怎么了？”
然而谢然垂着眼压根没看他，只快速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就放手让他走了。
这段快速交接大约只用了三秒钟。
沈若渝明白谢然不想让他在原地把东西拿出来，便没吭声，埋头往车库走了。
直到走到了车库，他才把手伸进兜里。他一路走过来时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个猜测，现下摸到那东西的轮廓，猜测便落在了实处。
——是哪个有血液残留物的采血器。
他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心中暖意横生的同时也有点被惊到了。
实验体只能学习到他灌输给他的知识，其他方面也要靠后天学习。而谢然几乎什么都会了，他没给他的、给了的都会。
“这都是什么时候学的啊？”沈若渝微感沮丧，他明明从Ran培育成功后就一直和Ran在一处，分离的时间乘以十都抵不上他们互相陪伴的时间。
Ran学了什么、会了什么他不知道，而他经历了什么、知道了什么Ran全都知道。
就仿佛他才是那个被一直陪伴、照顾的人。
这分明很好，但沈若渝莫名有点遗憾，遗憾他再怎样陪伴也还是缺席了谢然一部分人生。
沈若渝从车上的小食柜里翻出来一支能量棒叼在嘴里，关上车门启动了车子，朝基地外的残垣断壁开去。
能量棒为了不让人感到无味而增添了各种水果口味的味精，甜味却没能调动起多巴胺使他的心情变好，反而让他有点不是滋味。
可能是之前心情的影响，他想到了一段往事。
私人基地规模刚起的时候，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一天24小时有23小时在卿家奔波，回基地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
而那时候谢然处在记忆模糊期。
实验体记忆模糊的时间等同于人的童年，谢然的“童年”只有一个月，那时候的他记忆混沌、模糊，前一秒刚做过的事后一秒就会忘，因为什么都记不住的缘故非常乖巧，高高瘦瘦的一个人常会在自己的培育箱旁边发呆，等他回来。
之后某次他回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那时候的心情很难描述，沈若渝那瞬间心脏像一张纸一样被攥紧又放开，痛极了。
他觉得谢然那时提任何要求他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
不就是带他走吗？当然好。
所以在那天以后，卿茹雯就在自家雇佣的高级医师身后看到了一个模样很好看的少年。
沈若渝降低车窗，把放在小食柜上的采血器扔下车，车轮碾压过采血器，碾成了一团齑粉。
他那时能为了谢然不想离开他而带他走，现在却不能了。
“Ran也是真惨...”他自顾自的喃喃道“那时候要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基地，现在还要因为我的感情被无故疏远，也不知道自由的下半生能不能补偿的了这些。”
……
谢然领着霍女士从楼下客厅一直逛到厨房，走了整整一圈这才在厨房停下脚步，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霍女士。
霍云姳不可置否的一笑，心中却冷汗连连：谢先生你好歹说句话啊！走了这么半天了你连一个字都没说过，谢先生你让我怎么猜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孙女士听到房里的声音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她双手端了两盘菜，霍云姳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见有一只细长瘦白的手抢在她之前端过了一盘糖醋排骨放在了餐桌上。
那是谢然。
孙女士把手里另一盘菜也放在了餐桌上，撑着腰缓了口气，看了眼面生的霍云姳，向谢然三连发问：“这是哪位啊？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是你们俩的朋友吗？”
谢然顿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怎样介绍霍女士的身份，最后只“嗯”了一声。
孙琴看着他悠悠道：“小沈跟你有精神层面交流，我脑子不够用，我没有。”
霍云姳怕他俩会吵起来，连忙抢过话头自我介绍：“我是沈先生的朋友，昨天跟沈先生签下合同来你们这工作的。请问您是？”
孙女士关注点清奇，注意到她说的是“我是沈先生的朋友”而非“他们两位的朋友”，想到一开始自己也很怕谢然，心底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情。抛下一旁沉默的谢然，拉着霍女士坐下聊。
两人可能真的有点契合在，聊的忘我。直到孙唐走过来扯住了孙女士的手臂她们的对话才结束。
而霍女士再望向谢然时也不再害怕，想到刚刚孙琴说他是个孤儿，眼神还带了几分痛惜和同情。
而远在几公里之外车上的沈若渝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谣言就这么传开了。
孙唐大概是饿了，孙女士拿了个炸鸡腿赶他到一边吃。然后才想起问谢然：“小沈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他怎么没在？”
谢然掀了掀眼皮，慢悠悠的回道：“他要去把寄放在基地的车开回来。”
“哦对，小沈跟我说过这事，我忘了。”孙女士拍了拍谢然的肩膀，一边向厨房走一边冲所有人说“我把最后一道菜炒出来，你们都别偷吃，等小沈来了一起吃。”
孙唐在她的眼神威慑下，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第三次伸向炸鸡腿的手，叹了口气，走回角落画圈圈去了。
谢然走到餐桌旁坐下，轻皱着眉给沈若渝发了条消息催促：“快点回来。”
沈若渝那边几乎是秒回：“我已经修好车胎在路上了，路上太平没危险区，不出意外五分钟就能回来，你开好门等我。「扑上jpg」”
如果给沈若渝一片天地，他估计还能骚出一个波浪号来。
谢然被表情包扑了一脸，唇角轻轻勾了一下，把性冷淡的“嗯”删掉，发过去一个“好”。然后他起身把房间门开了。
一旁淡定喝水的霍女士突然被自己臆想中的狗粮糊了一脸，勉强咽下水，别过头去没眼看，心说年轻人谈恋爱还真是一点都不避讳。
孙女士把最后一道土豆炖肉从锅里盛出来时，基地防护系统也向谢然的通讯器发了一条通知。
谢然看了眼通知，愉悦的说：“他回来了。”
霍女士从这朴实无华的四个字里品到了一点炫耀的意味，平静的咽下了这一口臆想中的狗粮，没吭声。
“那还挺赶巧，你叫他上来吧。”孙女士把一整锅土豆炖肉端到餐桌上。
谢然听到走廊极细微的脚步声，淡声说：“不用叫了。”
的确不用叫了，沈若渝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便从敞开的门口走了进来，假作遗憾的叹了口气，望向谢然：“我玩个偷袭，本来藏的好好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听见我回来了，你不带这样拆穿我的。”
谢然看起来心情很好，没理他的玩笑话，向他笑了下，没说话。
孙女士被他们两人的精神对话笑到，笑了一会儿才说：“欢迎回来，做了这么一大桌子都是给你俩接风的。”
坐在一旁的霍云姳看孙女士已经开口打断这“小两口”的恩爱了，便也跟着说：“欢迎回来。”
陈琛他们几个小年轻熬夜通宵了好几天，现在还在自己屋里睡。这顿接风宴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却不冷清。
“孙女士厨艺太好了...”沈若渝佯装陶醉的闻了一圈，嘴上一边夸着一边挤到了谢然旁边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