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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吊坠碎 痛感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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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充分的意识到了自己就是个人形大张卫生纸,但姓沈的卫生纸并不介意谢然的这点金贵。
如果他能活下去,沈若渝不介意给这个突发性洁癖患者当一辈子的卫生纸。
只是这个前提条件有点难,在两人齐心协力想要达成这个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也只能看天。
不过沈若渝不信天也不信神佛,他曾经信仰灵魂和他自己,短暂离经叛道去信了满天神佛之后,现在他信仰这个正在被病魔折磨的衰神、信仰这个无数次摔倒过但还会爬起来的坚韧灵魂。
他用胸前铭牌挂了信徒的号码牌,以对神的满腔爱意和怜惜搭建成桥梁去信仰这个大概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灵魂。
他希望谢然能在摔过这一跤之后再站起来,沈若渝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让他摔跤了。
只要他能再站起来一次。
谢然没能清醒多久,缺血所致的反胃和强烈晕眩让他很快又睡了过去,此后半天的时间里他都在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清醒的时间只够喝口水,转瞬就会又昏过去。
沈若渝整颗心脏都悬在他身上,司望隔着一道门给他报喜的时候他宛如在听外星人讲话,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给门缝间又喷了一次消毒水,怕这傻大个不清楚情况直接推门进来,又把门锁上了。
司望迟迟没听到里面的回复,疑惑着抬手推门,就听到门“滴”的一声锁严实了,连只能流动空气的门缝也弹出气囊给堵上了。
司望:“……?”
他缓缓收回敲门手,疑惑的喃喃自语:“不是打过抑制剂了吗?这么小心难道血漫金山了?”
李娱两三步走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把这大高个直接拖走了:“不是你的事别管!”
“我是想告诉他可以联系外界了!我们的人把信息桥填上了!”司望觉得自己特别冤枉:“早点出去谢先生也能尽早得到治疗啊!而且就算上面塌方暂时没法出去也能和朋友亲戚联系一下。”
李娱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来说,你别老凑到人家跟前...”
她犹豫着没把未尽之言说出来,毕竟顾忌司望这个嘴上没把门的特性,怕他知道了实情,一会儿不过脑子的把知道的吐露出来。
那头一阵扣门声响起,沈若渝在里面敲了敲门,顺势打断了李娱说话,开口问:“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见,司哥,你说什么?”
司望:“……?”
不是我刚刚贴着门缝那么大声说话几乎在吼了你没听见?
司望抓了抓耳朵:“行吧,我重说一遍,是这样……”
李娱两步走到门前,隔着一道门,用平稳略大的声音说:“这门不隔音,我就这么说了。”
“刚刚我发现被干扰的信息桥又能连上了,我跟我朋友联系了一下,他告诉我他们正在施工救助我们,所以不用担心,大概再有半天的时间我们就能被救出来了。”李娱模仿着队里给新进来的小年轻心理辅导的医生的声音:“待会儿施工信息桥又要断掉,你如果有想联系的朋友就现在去联系一下吧。”
沈若渝听到一半就开始摸通讯器搜索想找的人:“我知道了。”
他在影网名人栏千名以内找到了卿云,然后又找到了他的女儿,将通讯号记下来直接打了过去。
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车辆轰鸣声,然后是一阵杂音,沈若渝刚把音量调小就听见卿茹雯一声怒吼:“谁啊?整天打电话你们自己不烦吗?给老娘滚!”
沈若渝把通讯器拿的远了点,堵住了传音口,心平气和的说:“是我。”
“沈若渝?”卿茹雯此时正坐在驾驶位上将改装车的车速拉到了极限,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将耳内的小型通讯器又塞紧了点,提高了声调:“真是你?闹失踪这么久如果不是我在头条栏上看见白宫塔爆炸掩埋的人的名单我爸估计就直接给你立坟了。”
沈若渝算了一下现在一小块坟地的价格,认真道:“替我谢谢你爸。”
卿茹雯深吸了一口气,沈若渝都能从通讯器中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卿茹雯将怒气加诸于脚下,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接不减速的驶过了一个弯道:“我接到你的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你要和你的实验体死那儿了,还叫我给谢然铺路,现在居然还活着?”
听见“谢然”两字,沈若渝脸上轻松的笑收了回去,他顿了顿:“嗯,活着呢。”
风在耳边呼啸,卿茹雯道:“你这叫祸害遗千年。”
简陋的信号桥不能支撑太久,一阵刺耳的电音过后信号桥便要截断了。
“让谢然等着,我来了。”卿茹雯这一声一出,通讯便彻底被截断了。
沈若渝“嘿”了一声,气笑了,重新摁了号码再次拨了过去,只是这回没了信号,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去了。
谢然这张脸确实能满足任何年龄段的任何性别的幻想,可以理解为什卿大小姐至今念念不忘。
不过恋恋不忘的也只是那张脸罢了。
十几岁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容易对锋利的长相产生模糊的好感,沈若渝学过一点心理学,知道卿茹雯并不多真心。
卿茹雯是独生女,卿云管的严,她更容易产生叛逆心理,也更容易把对美好长相的好感转变为遐想中的“一见钟情”。
这大小姐也从来没把实验体放到人的位置上去看,她那时掏出额度100万的卡的样子只是在故作成熟的和沈若渝这个“卖家”购买“商品”。
她打心里认为人造人是可售卖的有生命的商品,就像宠物店里的猫狗,挑选其中模样好看毛色干净的付了钱,就相当于把它们的生命自由攥在手里,带回家只是图摆着好看玩着有趣罢了。
即便如此,沈若渝还是怪酸的。
沈若渝用手撑着脸,小声念叨谢然:“都这么久了,卿大小姐的‘一见钟情’剧本怎么还没演完啊?他妈也不给她物色个好对象。”
“她有对象了,逗你的而已。”谢然闭着眼睛,费力的扯着嗓子挤出沙哑的声音,他哪怕在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睁眼。
谢然的状态明显更差了,沈若渝没心思纠结卿茹雯有对象了这件事,心里揪成一团:“她有对象了?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不知道啊!”
沈若渝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带着惊讶和笑意,演技可谓登峰造极了。
谢然睁开眼睛,瞳孔没有聚焦的落点在半空中,片刻后,他又把眼睛闭上了:“你之后就知道了。”
沈若渝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他紧紧盯着他:“Ran,你看着我。”
他说这话时将身体侧到了另一边,谢然却仍然盯着他原先坐的地方:“怎么了?”
他看不见了。
大概听力也下降了,不然他挪动身体的轻微声响以谢然变态的听力不可能听不见。
沈若渝将手慢慢蜷起,嘴角拉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真能藏,真能逞强。
就算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沈若渝也有点被气的梗住了,他一头气着,一头装什么都不知道,好声好气的和谢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谢然又一次陷入昏睡中,才把自己全身上下喷满消毒水后出了门。
沈若渝后背抵着门,手中攥着吊坠,一呼一吸间仿佛承担了两个人的心跳。
他从前总是想要把这般逞强的性子调教回来,结果总是狠不下心,只能次次用长篇大论来矫正,只是一来二去谢然也对他的鸡汤浇灌法免疫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入心,说也白说,只能留意关注谢然身上有没有留伤。
可能是为了方便监管实验体,安全舱是没有隔音层的,声音稍大一点就会被隔壁的人听见。
沈若渝在洗手台前抹了把脸,听见大厅一阵嬉闹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推门走了出来。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李娱。
李娱明显是特地跑过来的,沈若渝大概知道她想问些什么,心中一沉,装傻道:“怎么了?”
“跟我过来。”
跟李娱到了那间堆满实验废料的实验室,安全舱这几个房间里唯一一个隔音还算比较好的也就是实验室了,实验室墙壁加了一层特殊材质“海戈”,作用在于隔离,里面出现意外能够及时把不稳定因素控制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并且可以保持上百年不会溢出。
李娱搬来一个凳子坐下,说的却不是他想的那档子事,只是说即将到来的救援。
末了,李娱又添了一句:“我会叫他们带一个小的隔离气泡下来,你放心。”
沈若渝哑然,点了点头。
突然,贴在他胸腔上的吊坠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玻璃质没有任何征兆的碎掉了,里面像刀片一样锋利的铭牌在他锁骨下方划出一道血痕。
痛感不是很重,但他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徒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