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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坑来的愿望 大概抱着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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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娱撇了一眼保温箱,在上面停顿两秒就收回了视线,朝他礼貌性的笑笑:“沈先生午安。”
“现在还是上午吧?”沈若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时间变得非常敏感,不用手表也能大概算出时间。
他把门关上:“就李领队一个人?司哥呢?”
“你可以不用叫他哥,不过你如果这么叫他他会很开心的。”李娱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他昨晚没睡好,在别的房间睡着呢。”
“那就好。”扯了两句不相干的,沈若渝把那皮包本递了过去,迎着李娱疑惑的眼神轻声解释道:“前两天我在杂物间里找到的,你看看。”
李娱不明其义,但看他神色认真,还是接过来一张张翻了下去。
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从迷惑到惊愕最后狂喜的脸色都涨红,翻页的手都开始发抖。
沈若渝将双手背到身后绞在一起,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李娱的细微的表情变化,手中生了一层薄汗。
他和李娱没有交易的可能性,他没有条件和资本,只能是他卖对方一个好,祈祷李娱能良心发现对他包藏祸种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望倒是比他女朋友迟钝心软许多,如果司望也在这就好办很多了。但可惜他早上那一脚把司望踹的失眠,阴差阳错把这对连体婴似的情侣拆开了。
李娱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张,猛地睁大了眼,她颤抖又颤抖、急迫又释然,声音都抖的几乎听不清了,嘴唇蠕动:“东、东西呢?”
沈若渝很能理解她的情绪,当你为某件东西某件事出生入死,而又有幸在尚在人世时得到一个圆满大结局,就像战士为自己的国家冲锋陷阵一辈子得见百废待兴的祖国一点点站到世界之巅,又怎能不激动呢?
这种时候,叫他去死他也会答应的。
沈若渝刚才也这么想。如果有人能让谢然长命百岁的活下来,那纵然是让他去死,他也是无不愿意的。
于是他不要脸的利用了这份激动和李娱对他不设防的心。
沈若渝将身旁的保温箱提起来,将要递过去时却又往回一缩,李娱一愣,心中急迫,没看出面前这只姓沈的狐狸腹中的黑水,也维持不了原先的冷静严肃了,急忙问:“怎么了?”
就等这一句问话了。他换上一副顾虑神情,好似惴惴不安,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这一下仿佛星星之火落入干柴中,彻底把李娱心中的急躁点燃了,她脑中的理智被烧了个干净,一点不剩了,只强行压下想要直接夺过保温箱的急躁之意,深吸了口气,绷住声音问:“还有什么问题?只要我们可以帮你解决的,你就提吧。”
这下连“您”都没有了,可见是火烧头发的急了。
再逼恐怕会出反效果,沈若渝支支吾吾的说:“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李娱深吸了一口气,被烧糊的脑子并没思考出个中关窍:“当然可以,你说,什么事?”
“那就算我在你这儿预订一个愿望了,我回头会用的。”沈若渝笑眯眯的转过她的问题,将手上的保温箱递了出去,干举这么久,手腕还挺疼。
他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疫苗他找到的,但他没有把所有人的东西归为自己私有的资格,如果他擅自使用了这支等于全人类利益的疫苗会被收容监禁。而如果不用,这东西也是要被交出去的,不可能被归为他的私有资产。
联合国最多能给他盖个荣誉章,给他一个挂名的演讲老师身份让他去捞钱,没有一分实际一点的、他现在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但李娱可以给他眼下能看得见的、他需要的东西。
李娱是很聪明的,如果不是她对自己人没设防又着急,不可能承下这么一个没边的口头愿望,他现在真把愿望说出来李娱马上就会清醒,还不如让她继续干乐一会,也正好度过这个“承诺收回期”。
沈若渝把保温箱交了出去,也没心思在这儿等着李娱欣喜若狂后回过味,悄悄打开门走了。
他把背抵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才发觉背后已经湿了一片,不由得失笑。
希望这阵从天而降的欢喜能把李娱砸的晕一点,让她迷糊的久一点,最好晚点反应过来自己被大坑了一把。
沈若渝两手空空的回到杂物间里,这两步路中他还在实验室隔壁的一个小的废料处理间里看见了窝成一团的司望。
司望长的高,这小地盘让他躺着伸直腿都不够,还不如躺大厅地板上舒服,也不知道图什么。
沈若渝说进杂物间里,席铺满灰的地而坐,眼神透过那层防护服,静静地看着谢然安静灰白的脸。
他又睡了过去,这是美化过的说法,其中晕的成分更大一点。
防护服起了挺大作用,起码他看不出来谢然身上还有没有渗血了,不会再徒劳的去触痛伤口。
他这样静静的躺着,像裹尸袋里放置的皮肤青灰的尸体,都一样是裹着白色的塑料衣,不知道会被推进焚化炉里还是坟坑。
沈若渝觉得胸口和纹身贴在一起的吊坠很烫,连带心脏也一起烧起来,让他觉得脊梁骨里都被灌注了岩浆,只剩面前这个人是清凉的。
于是他神使鬼差的凑过去在防护服的透明罩子上轻轻吻了一下,把带着白色连体手套的手捏进手里。
他曾经看见过无数人穿着这样的白色被推进焚化炉里,甚至有一次因为死者太多焚化炉装不下,家属也不舍得让尸体腐化,而不得不安排一部分尸体被埋在边界线以外的无名地。
原来的坟地早已经被尸体填满,夹缝都留不下,因为混乱死去的普通民众无法被埋进联合国高危工作陵园。
边界线以外的无名地起码还能让他们有一个小小的坟包,只是不知道他的家属冒着危险去见他的时候会不会认错坟。
沈若渝从衣服里掏出吊坠,冰凉的金属长期和肌肤接触在一起,温度也被同化了,攥在冰凉的手心里有一种难说的温热,让他哪怕没有生命观测器、听不见心跳,也觉得谢然还活着。
他握着的那只手忽然动了一下,沈若渝连忙把吊坠重新塞回衣服里,让这冰冷的金属继续蹭他的体温:“醒了?”
谢然没有说话,透明罩底下的眼睛一片迷茫,沈若渝不仅失笑,这人又迷糊了。
他动了一下手,想把手抽回去拿一下通讯器,谢然默默用力钻紧掌心里的手,把他拽住了。
“拽我干嘛?”谢然明显还迷糊着,沈若渝的声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口气比心平气和的问话更像撒娇。
这绝对是不由自主的,沈若渝话刚说出口都惊奇自己是怎么发出刚才那种声音的。
他之前就经常用这种拿腔拿调的娇柔造作的撒娇迫使谢然低头或者求原谅,这一手很好用。
但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牵强的家人、兄弟的层次上更进一个台阶,变了质之后,这手矫揉造作的本领他就再也使不出来了。
沈若渝身边不乏有模范夫妻和情侣的模板,早期他对这个世界都很陌生的时候为了融入人类世界也下载了不少娱乐综艺来看,按理说对所有恋爱模式都很熟悉。
但就像看完了学习材料也不一定能融会贯通一样,真的恋爱了,他却摸不准如何和这个人相处。情话全在喉咙里一句都吐不出来,还像之前那样相处,甚至退步了,再也无法用撒娇的口吻说话。
沈若渝反省了一下,他觉得这是因为在之前的关系中再暧昧也只停步于“牵强的家人”,他习惯了这样。
暧昧过了头,之前那种只差一步就是恋爱的关系让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呆在“家人”这个舒适圈里,窗户纸仿佛是口香糖糊的,用什么情侣专属的语言去点戳都不会破。
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之前的关系是真挺不对劲的,缭绕着一股暧昧的氛围。
哪有兄弟会夹着嗓子冲对方撒娇呢?哪有兄弟会因为不到门道的撒娇而低头呢?
偏生当局者迷,他当时竟然没察觉出一点不对劲,也当真是傻了。
谢然扶着地板坐起来,长期僵硬的肌肉和骨头一动就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在摆弄关节。
“没事吧?”这话问的有点毛病,沈若渝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这能没事就怪了。
沈若渝扶住他的手臂让他借了一把力,他其实想直接插进胳肢窝把这人拎起来,但谢然不会乐意以这么个拎小鸡的姿势坐起来的。
谢然淡淡道:“没事。”
他的肌肉和关节都在发酸,皮肤和内脏翻出一股股的血腥味和疼痛,实则很有事,但这位洁癖突发人只在乎手上沾的一星半点的灰——哪怕灰在手套上。
谢然看着自己的白色手套上的那一点灰,表情难以言喻:“纸。”
“金贵死你了。”并没有纸,沈若渝任命的用衣服袖子把那点灰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