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无瑕，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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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第一的蓝无瑕竟然接了玄令！
这一消息在剑门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不少人开始猜测，是不是寒山君有心历练蓝无瑕，要与她同去金鲤渡？
北堂的学子自认与蓝无瑕相熟了，说起她的闲话来也并不避讳她。
蓝无瑕这才得知，原来任平生早就决定要带谢惊澜一行人去金鲤渡考校课业。
在玄令中考校功课，听起来有些丧心病狂，但确实是任平生能干出来的事。
蓝无瑕不是在剑阁练剑就是在斋舍中学习，夜以继日焚膏继晷，生生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难怪昨日历事殿中的童子知道她要去金鲤渡后神色了然，难怪任平生一脸荡漾地过来寻她……
他不会以为，她在故意粘着他吧……
他不会以为，她是为了与他同行才如此刻苦吧……
想到这个可能，蓝无瑕的心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不过下一瞬她便宽慰自己，任平生应当不会想这么多。
虽然上天薄她，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船到桥头自然直，事已至此，蓝无瑕又不能将玄令交出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为此，蓝无瑕提前完成了后续十几天的课业，方便把大把时间留给金鲤渡。
自然而然，她也收获了两个乌黑眼圈与哈欠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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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漫过紫桐树梢，尽管树上仍旧繁花盛开，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深秋独有的清寒。
蓝无瑕背着大王剑眨着两只黑眼圈赶到历事殿时，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孟朝逸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笑容灿烂地向她走过来。
“无瑕，太巧了，你也去金鲤渡吗？”
多么刻意的明知故问，蓝无瑕没精打采地淡淡应着：“嗯。”
昨日北堂中的万事通还特意向蓝无瑕卖了一个好，说了此次去金鲤渡的全部人选。
里面可没有孟朝逸。
孟朝逸虽然是个天赋异禀的体修，但在入学赛的排名只是中上，并不靠前，却在最后一刻接下金鲤渡的玄令，又大清早专程在门口等她……
她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才愿意这般热脸贴冷屁股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蓝无瑕本来不想与她产生什么交集，但现在倒还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看她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孟朝逸轻轻咬了下嘴唇，忍不住偷偷撅嘴白了她一眼，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一时，蓝无瑕都不知该说她脸皮薄还是脸皮厚了。
蓝无瑕入殿，不期然与李恩慈打了个照面。
李恩慈眼尾向上一挑，依旧是目中无人的态度：“嘁。”
蓝无瑕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呵。”
历事童子看她一眼，在历事册上记下她的名字，多了一嘴道：“寒山君与谢学子一行人已先行一步，你们三人，请自行前往。”
蓝无瑕身后，孟朝逸不敢置信。
她开口问：“什么意思？接下这个玄令的学子只有我们三个吗？”
历事童子点头道：“是的。”
不怕死的只有你们三个。
人少人多，各有利弊，但任平生不在，蓝无瑕乐得自在。
她御剑腾空而起，几缕青丝凌空飞扬，脚下流云飞速向后退去。
朝东一望，她看见了一轮缓缓升起的朝阳。
李恩慈不甘落她之后，口中默念一句法诀，脚下便生出一朵白云，孟朝逸怕他二人把她丢下，也急切地踩上铁锤，几百斤重的锤子瞬间变得比云还轻，与李恩慈一前一后，对蓝无瑕紧追不舍。
李恩慈瞄了瞄孟朝逸的铁锤以及她紧绷的神情，忍不住嘲笑道：“孟壮士刚学会御器飞行吗？当心别掉下去摔成肉泥！”
孟朝逸心中正窝着气，听他明嘲暗讽，眼睛一瞪，咬牙道：“李恩慈，你再管不好这张臭嘴，我就替你收拾收拾它。”
李恩慈一听，“坠地”二字便漫到了舌尖，他既是言修，在让孟朝逸坠地摔个大跟头这样的小事上自然言出法随。
但再一细想，内斗不是什么好事，他也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微末之辈浪费灵力，且让金鲤渡教训她吧。
哼，小小初境也敢接玄令。
不知死活。
如此这般自我说服后，李恩慈脚下的云飞得更快了些，眼看就要赶超蓝无瑕。
蓝无瑕侧眸，余光看到李恩慈脸上得意的笑容，轻轻捏指，大王陡然变得更快，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几次三番，蓝无瑕只当在遛狗。
云层如海，铺陈在天地之间。
绵密的云絮被剑光划开，又转瞬合拢，大王载着蓝无瑕在云涛中不断穿行，天风吹起她的衣袖，墨发如鸦随风飘拂，清丽的身影宛如云中仙客，只一眼便让人难以移目。
孟朝逸在后奋起直追，李恩慈意识到被蓝无瑕戏耍后不由恼羞成怒，但很快又在心里进行一番自我说服，直接放弃追赶。
蓝无瑕飞得快有什么用，玄令又不是比谁飞得快。
蓝无瑕姿态悠闲，眼睛向下俯瞰着人间。
鹤璧山河如绘，城池连片，人马往来络绎不绝。
再升高，便见屋舍城郭微小如棋，袅袅炊烟散于旷野，红尘繁华与她隔着万重云天。
升起落下，落下升起，看着生她养她的地方，蓝无瑕的心仿佛也鼓了起来。
忽然，她的眼睛被什么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什么地方？”
她不提前说声便突然停下，李恩慈差点装上她的后背，一时耳朵红、脸也红，在云上站稳了语气不善道：“什么什么地方？”
沿着蓝无瑕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李恩慈看到一些年岁小小的修士，或趴在剑上学习飞行，或对着一株被雷劈得焦黑的树掐指念诀，在他们身后，是四五排二层高的房屋，破破旧旧的，房顶上的瓦颜色不一，一看便知修补过很多次了。
李恩慈第一次在蓝无瑕的眼皮子底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眼中还多了一丝怀念。
“这是乡学。”
“乡学？”
孟朝逸终于追上了他们。
她把手搭在眼睛上努力向下望，心中也有些好奇。
“这就是传说中的乡学？”
“什么叫传说中？你没上过乡学吗？”李恩慈狐疑地看着她，“虽然破败了些，但都大同小异吧。你不是被乡学举荐来洲学的吗？”
蓝无瑕对每说三句话就能露一个破绽的孟朝逸已经习惯了，孟朝逸涨红了一张脸，大声地说着：“我当然是被举荐来的，我还有举荐信呢！”
蓝无瑕开口，打断了李恩慈没说出口的质问，“你是在这里上的乡学？”
“对，”李恩慈指着乡学旁边的旁边的一片地方，“我就是在此地长大的。”
他说着，便有些得意洋洋了。
“我可是整个乡学里，唯一一个言修。”
他说的这句话，蓝无瑕倒是相信。
在所有修士中，言修别具一格。
他们需要极高的天赋，倘若出生时没有慧根，后天再如何修炼也于事无补。
除了那个在任平生降生时一语道破天机的言修，普天之下，还没有几个言修能成气候。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蓝无瑕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们言修可以说谎吗？”
那个传说中道破天机的言修，万一是被任氏收买了呢？
世家争权，有时用的就是这种朴素的方法。
李恩慈一下炸了毛，大为光火：“……你是在侮辱我们吗？”
“好吧。”
蓝无瑕大失所望。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另一桩事，看向李恩慈的目光如同看见母鸡的黄鼠狼。
“那你对我的三千句祝福，必须是肺腑之言？”
李恩慈不屑一顾，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把额上绑着的珠串一甩，“嘁，你还真是自信。”
不说能不能胜过他，蓝无瑕怕是忘了，金鲤渡还有谢惊澜七人在呢。
破局的人，轮七百年也轮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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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越来越密，洁白的云絮渐渐变得乌沉沉的，蓝无瑕用指头捻了捻虚空，指腹上立刻多了一层雾气。
腰间的玄令玉牌隐匿起来，是金鲤渡到了。
三人各自变出一把油纸伞，自云端落下。
历事初期，要先保存灵力，是修士们心照不宣的事，他们不能在避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灵力。
雨丝绵密斜织，四下光线昏沉，抬头不见天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望无际的浓绿。
这里仿佛自成一片天地，季节与外界并不一致，河湾生满莲荷，浅红深绿一朵又一朵绽放在蒙蒙的烟雨里。
渡口边的木栈板上铺着一片湿滑的青苔，一路绿茸茸地蔓延到水面。
蓝无瑕试着催动大王，大王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的境界没有丝毫变化，但手腕上的聚灵环却似乎收紧了一些。
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撞到了孟朝逸的左肩，一边连声说着抱歉，一边用眼神打量着她的衣衫，好奇地问：“你们是来除妖的吧？”
孟超逸先向蓝无瑕看了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便点点头道：“是啊。”
李恩慈受不了这湿漉漉的天气，只觉得浑身都要长毛了，问那路人：“请问此地可是金鲤渡？”
“是也不是。”路人抬起胳膊指了指渡口对面，“金鲤渡在湖对岸呢。”
说完，他还好心地补了一句，“你们如果非要去，不如换身装扮。修士去了，大都有去无回，走夫商贩过去，大都平安无事。”
三人心中打了个突，“多谢。”
隔着浓浓的水汽，对面的岸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现在怎么办？”
孟朝逸站在蓝无瑕身边，询问她的意见。
蓝无瑕指向岸边的老柳树后，道：“离岸不远还有一叶小船。”
这种鬼天气，只有一只船，李恩慈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总觉得这船不像什么好东西。
“怪了，怪了。”
他连说两句，但并未生出退意，跟上蓝无瑕向小船走去。
唯恐一语成谶，现在他说话明显谨慎了些，也不再冷不丁地开口刺蓝无瑕一句了。
孟朝逸环顾四周犹豫了下，摸摸背上的大铁锤，也跟了过去。
岸边浓绿的老柳条低垂入水，露出半只船身，船并未走，但被推得离岸远了些许。
蓝无瑕拨开柳条，扬了一下声音，“船家！”
小船向岸边轻移，莲叶破开一条小径，老绿的荷叶甩掉晶莹的雨珠，水波荡出一圈圈涟漪，蓝无瑕这才注意到水中还有成群结队的金灿灿的鲤鱼。
一尾尾金鲤藏在莲叶底下，转身又躲入碧色深处。
船家穿蓑戴笠站上船头，露出的衣料被水汽浸得发沉，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几点细雨。
船靠岸后，孟朝逸与李恩慈先登上船，蓝无瑕收拢伞，掀开舱蓬上的竹帘。
船上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无瑕，巧遇。”
任平生一双浅瞳冷淡淡的，径直朝她望过来。
寒山君姿容冠绝天下，满池莲雨，竟是在为他作陪了。
船家将竹篙握在手中，轻轻一点，在细雨中唱起：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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