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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开宴 一锅端一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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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还敢回来!”玄远声音极大,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们到底是谁的副将?”
罗毅和路平双双跪下:“末将办事不力。”
“刺杀不成也就罢了,你们倒好!还敢做出反水倒戈的勾当!”玄远骂道。
路平讶异地抬起头,不敢相信此言是从主公嘴里说出,忍不住争辩道:“我们弟兄二人办事不力,可绝没有做出令人不耻之事,还望主公明鉴。”
龙族以败为耻辱,可是更以背叛和诡计为耻辱,玄陶冷笑着说:“我还能找玄静当面对质不成?”说着,拉起了跪在地上的二人:“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若下次再不成事,你们的副将也不必当了。”
罗毅和路平毕竟是厉蛟部贵族,人脉和势力牵连甚广,玄远还是长了些脑子在身上,到底不会把自家兄弟让人,白让玄静捡了便宜。
罗毅和路平答道:“谢将军体恤。”
玄远点点头,说话的语气也稍稍温和了一些:“此次仲夏节,你们二人随我赴宴。”
“蓉儿,我还是觉得这件红玛瑙珊瑚珠好看。”格兰拿起一串珠子,放到自己胸前比划。
一名侍女举着镜子,格蓉笑着说:“红色确实衬姐姐。”
“我听说最近来了两个大衍的贩子,带来一大堆宝贝呢,肯定比咱们这些好看的多。”格兰感慨道,斜着眼瞟了晚珠一眼。晚珠的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嘴唇发紫,一副中毒不轻的模样,两名侍女给晚珠擦着身子
好在身上多是些皮肉之伤,伤口处差不多都凝固结痂,但在格蓉看来,还是不免有几分触目惊心,她皱皱眉头道:“你们两个轻点。”
“哼,下手重点,疼死她才好呢。”格兰不屑地说。
格蓉对晚珠说道:“仲夏节那天,祭品也是要打扮的。”说着,拿出一条穿着珍珠的银链子,挂到了晚珠脖子上。“还有一件新作的白袍子,你穿着好上路。”
“他们一刀杀了我,血溅出来弄脏了白袍,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好意。”
格蓉低下头:“之前祭天的大衍人,都这样穿。”
晚珠握紧了拳头。
“你和她说这么多干嘛,反正都要死了。”格兰恶声道。
仲夏节,营帐前竖起了成千上万的火把,这些火焰会从白天燃烧到第二天黎明,彩绸、锦缎被剪成了一小段一小段,这些平常都舍不得拿来穿的东西变成了装饰,在蔚蓝的天幕下飘扬。平地上出现了一个占地足有一亩,用石子和砖块搭建的石台,处处透露着喜庆和鲜艳。
绵羊皮毛洁白如絮,羊角上扎着红绸带,一只只被牵引入场,这场祭祀将会盛大而血腥。
“你好啊,小姑娘。”玄陶冲着被关在石台上铁笼子里的晚珠举杯。
晚珠手脚上都是沉甸甸的铁链,为了省力,她只好靠着笼子的铁条,缩成一团,晚珠的美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她穿着素白的袍子,头上缀着珠链,和一头如瀑布一样的乌发辉映,没有穿鞋,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风姿恍若神妃仙子。
晚珠把头埋进臂弯似乎不想再说话,今夜子时就是她被处决的时辰。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啊。晚珠嘴角勾起冷笑。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头戴彩雉羽毛的天巫祭祀缓缓登场,他穿着打扮不男不女的,围着晚珠又唱又叫,脸上糊着厚厚的油彩,他每唱一句,石台下的龙族人就跟着和一声,他由唱入舞,渐渐迷乱癫狂起来,石台底下的龙族人也愈加兴奋。
一同欣赏表演的还有乌达和乌尔,他们两个兄弟也颇通龙族的古语,应和的音节分毫不差,将玄静心头最后的疑虑打消,至少不属于非我族类。
“西北的祷词不如厉蛟部的正宗!”乌达和乌尔向玄陶举杯:“祝大君万寿无疆!”
玄陶喝下酒:“感谢天巫保佑!”
祭司表演过后,就是摔跤和赛马,厉蛟部的男儿个个悍勇,晚珠趁旁人专心比赛的空档,悄悄拽住珠链,暗使内劲往下一扯,硕大的珍珠便一个个滑落到晚珠袖中。
“该死,连金匕首也被格兰收走了。”晚珠心道:“这下师父教我那三十多套剑法,可没处使了。”
晚珠悄悄看向乌达和乌尔,乌尔也正瞧向晚珠,眼神满含戏谑,好像再说:“你也有今天!”
“哥哥,你不去比试么?”玄致握着酒杯走向玄静。
玄静道:“我不会摔跤。”
“玄远将军很擅长这个,”玄致不以为意:“厉蛟部的功夫不如大衍的好看,哥哥想必很擅长用刀剑吧?”
玄静笑道:“有空了,哥哥给你露两手。”
玄致也笑了:“好。”
“往年要么是大哥赢,要么是玄远将军赢。”玄致突然变得很伤感。
玄远拿到了扎着红绸的绵羊,四周响起一片赞叹声:“将军果然天生神力!”
“将军真是我厉蛟部的第一勇士!”
玄陶坐在主君的位置上,也向玄远投去欣赏的目光,玄远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一块块肌肉,他把象征着胜利的绵羊高高举起,沐浴着阳光和赞美。
玄远走到玄静身边,高高地抬起头:“二王子也该赏光参加啊。”
“我在外呆的久了,以后要是学会了,一定找将军切磋。”玄静不卑不亢。
“不上场,怎么学的会?”玄远嗤笑:“练功夫,可不能拍摔打,您说是不是?”
玄致愤然站起:“玄远将军不要太过分了。”
玄远无视了玄致,继续自顾自地说:“大衍向来重文轻武,王子怕是在南边待得久了,染了些不好的习气,也未可知啊。”
“大衍是否重文轻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玄远将军都没拿下的人,被我捉了回来。”玄远厌恶地看了一眼晚珠,鼻子里冷哼一声,话却照样冲着玄静:“不过使些卑鄙伎俩立功,你未必打得过人家姓晚的。”
“我打不过,将军就打得过么?”玄静笑道:“将军若实在想找我切磋,也不是不可以......”
玄远一喜:“什么?”
玄静走出座位,向玄陶跪下说道:“今日大喜,儿臣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父王允准。”
玄陶眼皮半耷拉着,显出一副老态:“说吧。”
“儿臣想与玄远将军比试一场,作为正祭开礼。”
前面的巫祝和摔跤赛马都是热场活动,午夜晚珠祭天才算是正祭,龙族尚武,在正祭前一般会找两三人上石台打斗,当然比较类似于装样子,表明不忘祖先尚武之精神。
但这次就不只是装样子了。
玄远挑出一柄长戟,回头看玄静,玄静却只拿了一把普通的长剑,玄远撇撇嘴,大声道:“王子,一寸短一寸险,还是换把家伙!”
“我在晚珠狗贼手下待得久了,也颇通剑术。”玄静置若罔闻:“还请将军指教。”
“哎,蓉儿,你觉得谁会赢啊?”格兰和许多花枝招展的贵族少女一样,不住地往玄静那边看,玄远虽然勇武可是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老婆孩子都一大堆了,自然不如一个年轻俊朗的王子受人欢迎。
格蓉笑得温和:“我也不知道。”
“我猜,殿下一定自有妙计。”
“玄远将军可是我龙族第一勇士!”
“第一勇士能生擒晚珠狗贼吗?”
几个少女已经小声地吵了起来。
玄静和玄远纷纷立在晚珠身边,似乎是把晚珠和铁笼子当成了闪避的屏障或者干脆就是个障碍物。晚珠往后缩了缩,玄远暴躁地踢了踢铁笼子,骂道:“躲什么躲,一副狗熊样子!”
晚珠摩挲着袖子里的珍珠,悄悄扫视着场外,很多人在场的人几乎都围到了台前,晚珠看到了乌达和乌尔、罗毅和路平、格蓉和格兰、还有玄致。
只可惜少了玄陶。
“由他们闹去,”玄陶对格通说:“我们坐着看戏就好,我记得阿丽就是这几天走的。”
玄陶话语前后转折太大,格通有些猝不及防被,他惆怅地说:“妹妹确实是这几天......”
玄陶口中的正是玄静的生母格丽。“她生前,我们关系不好,可不知怎么,总是最容易想起她。”玄陶感慨:“静儿的鼻子和嘴最像他母妃,眼睛和性格,都像我。”
格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惜了......”玄陶微微叹息,指了指晚珠道:“我儿的荣华,被此女冲撞。”
格通觉得自己上下牙都在打颤:“大君说笑了,今天就是晚珠狗贼的额死期!厉蛟部万寿无疆。”
“一报还一报,谁骗的了谁呢。”
可惜了,晚珠观察玄远的出招不禁暗想,明明武功路数是摔跤和近身肉搏,却偏偏要选笨重而难以移动的长戟,这不是自己限制自己么?玄静的武功是大衍的路数,虽然不见得有多精妙,胜在底子扎实,下盘稳当。
玄远额头青筋爆出,长戟重重击落,直削玄静左肩,玄静侧身躲过,飞起一脚直踹玄远小腹,玄远一屈身,长戟方向改变,玄静见势,直接丢掉铁剑,双手攀上长戟,作势想要把对方的武器抽出。
玄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暴喝,显然被激怒了,他手臂发力,抬起右脚攻玄静下盘,忽而左足一痛,直接跪了下去,手里却犹抱着长戟不松。
玄静身子悬在半空,双腿向玄远脖颈锁去,用的正是摔跤的路数,看得周围的人纷纷叫好。
突然一声闷响,玄远手指一痛,一只手不由得松开,玄静见势一下子把玄远的武器抽离手掌,扔了出去:“玄远将军,停手吧!”
玄远的指骨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他暴喝一声:“你敢暗算我!”接着猛地向前一冲,玄静楞了一下,玄远直接把玄静的铁剑抢到了手。
“玄远将军这是我的。”玄静的语气云淡风轻。
玄远双目赤红,什么也听不进去,双手托剑,向玄静刺去,周围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玄致大叫道:“不好!”
玄远双膝忽然剧痛,直挺挺向前扑去,手中的钢剑顺势脱手,飞向空中,忽而邦邦两声,石台上的火把突然熄灭了,接着响起一声尖叫“啊!”
此时已经入夜,当火把再次燃起时,玄致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胸口犹插着那把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