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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难产 乌木樨: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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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樨行事大大咧咧,但是十分了然自己的地位,她是异族女子,靠着八面玲珑和别人的把柄才有了今天,别的不说,内阁那帮大臣没几个看自己顺眼的,一旦晚珠倒了台,头一个受害的就是自己,盛京水深,必要时还得采取非常手段。
乌木樨住在琉璃殿隔壁新建的彩霞宫里,整日和内监厮混,对柳衡和周耀之流不屑一顾,更瞧不上天天在太后宁氏跟前晃悠的便宜儿子云汝愚。宁氏是番妃出身,但身后有西南浏王云怀,朝中没人理,也没人敢得罪,进来宁氏守着陆荣华的肚子天天吃斋念佛,保佑云家得一个千金贵万金贵的皇孙。
按理说皇帝应该后宫三千,子子孙孙无穷尽也,可是自先帝云岭岚起,子嗣就变得很邪门,云岭岚只有云憬一个儿子,云梦川的三个孩子到现在也没生出一男半女。云慎早亡,云憬指望不上,云悯又是怎么回事?乌木樨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样也不错,反正不争气的早晚得绝户。
乌木樨应晚珠的要求,往云怀处送了不少美人,前些日子收到消息,她本来就很没有下限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次。她的眼线被赐给了云怀的男宠。
乌木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晚珠。
算了,算了,老云家的事儿,她瞎掺和什么?反正晚珠大权在握,孩子亲的干的有的是。乌木樨不太喜欢自己的彩霞宫,就位置而言,还是坐北朝南,依山傍湖的琉璃殿最好,晚珠素爱敞亮,桌子椅子床都大而舒适,也是为了看书批奏章方便。
乌木樨堂而皇之地睡进了琉璃殿,殷内监动了动嘴,可是什么也没说。
“公主,陆充仪怕是不好了......”身边一个小丫头悄悄地给乌木樨汇报,太后宫里自然不乏乌木樨的眼线。
乌木樨晚上吃了羊肉,正觉得胃里不消化,在湖边踱步遛食儿,闻言嗯了一声:“不好生吗?那就看命吧,把太医院的太医都请过去。”
“唐大人已经去了。”小丫头话还没说完,乌木樨就继续散步去了。
乌木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再为陆充仪的胎发愁,孩子要生下来,晚珠又多了一个掣肘,云氏有了皇孙,宁氏和浏王说不定就不会无条件支持晚珠了,不管怎么样,孩子必须得握在她们手里!要是死了或者没保住......
乌木樨的眸子暗了暗,毕竟是早产呢。
乌木樨看到宁氏带着柳眠琴和汝愚焦急地在偏殿外等候,宁氏口中不住地骂云悯:“对自己孩子还如此不上心!整日沉溺酒色......黄鹂,鹦鹉,你们去给我把皇帝叫过来。”
乌木樨冷冷地瞥了云汝愚一眼,汝愚悄悄地往柳眠琴身后缩了缩,乌木樨心道,天生的坏种。
杨梅冲着老师父唐奕面无表情地汇报:“充仪的胎一向很好,药方都是我跟几个师兄弟商量着来的,没成想还是早产了......是徒弟失职,请师父责罚。”
唐奕的目光满是悲哀和严厉:“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你进去吧。”
唐奕不擅妇科,挥挥手让杨梅赶快去产房跟接生的婆子们待着,大有把这件事交给天命之意,若皇子有失,杨梅小命难保。宁氏头一次变得如此暴躁,她心里不住地哀叹自己命苦,最爱的儿子云慎被姬烨害死,云悯不争气,云怀又是个倔种,好容易盼来个孙子,偏偏又早产了,云氏到底是什么命啊......那个柔善豁达的异族王妃已然消失,只剩下一个被岁月折磨的苍老妇人。
乌木樨没功夫怜悯宁氏,她盯着偏殿的匾额,皱着眉头听着里面传出尖利的呻吟声,想起自己怀汝愚的时候,整日穿着肥大的衣裳,也不太敢出门,忐忑了很久,出恭只一会儿的功夫,汝愚就掉出来了。
汝愚从出生到长大都是很省心的,好像一瞬间就站到了她面前,成了个小大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乌木樨就是很厌恶。
她本来就不是个母亲。
杨梅最后走出来:“恭喜太后!恭喜陛下,是个公主。”
乌木樨的嘴角荡漾出嘲讽的笑意,宁氏愣了愣,说道:“也好,也好,我云氏好歹有了第一个孙辈。”
乌木樨瞧着汝愚,时而惊惶时而沉思,最后转化为松了一口气的释然,感到吞了苍蝇一般恶心:你真以为你有机会么?
十岁出头的孩子,真的学会了恶?
宁氏把小婴儿抱在怀里,那个东西皱皱巴巴,闭着眼,乌木樨问杨梅:“陆充仪如何了?”
杨梅摇摇头:“怕是不好。请太后恕微臣无能。”
“功过相抵,哀家不罚你。”宁氏抱着孩子悠然离开偏殿,身后跟着面色欢喜的汝愚。
柳眠琴心头一梗,她怯生生地看了看纱帐,也出去了。
“是我害了你呀,是我害了你呀!”云悯在荷亭水榭睡了一晌午,听到孩子降生没多大反应,听到陆充仪不好倒是冲了过来。
他一副衰衰飒飒,如丧考妣的模样,自顾自地在床前说:“孩子都是催命鬼!都是讨债的!我真是悔不当初,你,你到九泉之下可不要怨我......我也没有几年好活了,到时候给你当牛做马,来赎我的罪过。”
陆充仪的脸和头发泡在汗水里,她直勾勾地望着帐子顶端,云悯的话是一道催命符,本以为生了孩子会给自己在深宫里带来一线转机,却没成想是这么个结果,她强撑着道:“我生前、谨慎、谨小慎微,求陛下,给我的丧礼办的、办的好......”
云悯道:“死了就什么都没啦,你临了了还想不开,真可叹......”
乌木樨怕云悯直接一下子给陆充仪送走,终于开口:“本宫知道了,与你死后哀荣。”
陆充仪想挣扎着做起来,她身子向上够了够,可最后发现自己只能动动手指,算了,算了,陆充仪悲哀地想,早在阳田被铁骑踏平的那一天,她就该随陆家到地下!
“大捷,大捷呀!娘娘杀了幽州老将傅云,傅如将军取道灵谷,直取并州!王家父子被困亡谷,成了瓮中之鳖!”听到捷报,柳衡暗自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周耀,周耀的睫毛长长地垂着,一副万事了然于胸的模样。
柳衡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不知道晦仙给娘娘的信里藏了什么高策?”
周耀收起扇子:“不过是反间计,调虎离山来回折腾罢了,王忠手下有个副将叫钱真,子宇可听说过?”
柳衡惭愧道:“我于地方将领一概不知。”
“钱真跟随王灿多年,两人情同手足。只是他过于刚强了些,颇不能为王家小辈所容,我只不过于并州寻来钱真笔迹,令人模仿写信,送给娘娘罢了,其中调度,娘娘自有道理。”
周耀难得兴致不错,内阁的老陈茶灌了两杯:“另一桩巧宗却在傅如将军身上。”
“傅如将军难不成......”
“他原是幽州傅氏之子,是傅云的亲侄儿。”
“那为何......”柳衡突然明白了过来,不问了。
“不过与我差不多罢了。”周耀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