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加糖拿铁》林七七7

8、不是坦白，是诉说情意 双双出柜

　　周六，早上九点的时候江循风已经发信息说他到父母家里了，而现在是十一点，聂树坐在裴音父母家，略显局促。昨晚他担惊受怕了一晚上没睡好，还是在十点的时候被母亲叫起说裴音父母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所以现在，他看着和裴音母亲话家常的自家妈妈，看着在认真看报的裴音爸爸，看着一直在用眼神调侃他的裴音，觉得十分的尴尬。
　　裴音的眼神就像在说：“聂树，你看我对你好吧，学长回家了，你没人陪，我特地邀请你到我家来。”
　　但聂树真的很想反驳她一句：“你倒是过来啊！别因为心虚而隔着一张沙发这样用眼神交流啊！”
　　最后裴音还是坐了过来，心虚地跟他道歉，而此时的聂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裴音的爸爸收起报纸，和蔼地问了一句：“聂树啊，你和循风那小子还好吧？”
　　这一刻，聂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在了位置上，母亲疑惑的目光也默默地投来，裴音则是拼命向她父亲使眼色示意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很明显，裴音父亲也接收到了信号，立马意识到自家女儿又快嘴了，聂树根本还没告诉聂母，也没准备好要让他们知道。所以裴父只好干咳了一下，替自己的问题圆场：“循风是音音的学长，听说和你关系还不错，他最近都没怎么来咨询了，所以我想着问问你。”
　　“学长？”
　　聂母精确地提取到了信息点，她还记得上次裴音来家里找聂树的时候也提到过“学长”，似乎还和聂树关系匪浅，于是她不由得重复了一次这个称呼。
　　而因为她的重复,聂树和裴音都僵住了，俩人同时想起那天早上在聂树家里似乎真的提到过这个称呼，裴父也愣了一下，想着聂母不会知道了什么吧，只有裴母瞪了自家老公和女儿一眼，柔声和聂母解释道：“对，江循风，是音音的学长，他们三关系挺好的，经常一起去吃甜点呢。”
　　“是吗？”聂树不敢看母亲疑惑的目光，他闻言只能低着头微点了一下头。聂母也知道现在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也没有勉强，继续和裴母聊天。气氛似乎又回到刚刚那般，但是裴音简直是死死拉着聂树的手臂，自责地看着他，希望他不要生气。聂树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没说什么。
　　裴音：糟了，忘了告诉爸妈聂树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了。对不起聂树，不要生气。
　　裴父：完了，说错话了。
　　裴母：没用的丈夫和女儿，还是得自己出马。
　　聂树：怎么办，但是江循风说要回去告诉父母这件事，那自己也告诉母亲吧？
　　另一边的江循风已经郑重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沉默和寂静。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在交往的人是个男性？”最后还是江父没忍住问出了口，似乎是为了确认自己刚刚并没有听错，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发怒，但莫名的有一点颤抖，让江循风的心也忍不住颤了一下，但他已经决定要坚定这份感情，那就没什么是值得恐惧的。
　　“对。我很喜欢他。”江循风毫不避让，用认真坚决的态度回应了父亲。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江父似乎叹了一口气，将眼睛闭着，没再说话。一旁的江母看着这样的丈夫和儿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她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儿子找一个同性恋人，至少比曾经病愈前那样对所有人都拒绝靠近要好得多。况且当今社会喜欢同性的人逐渐不再隐藏，他们多多少少也在新闻看到过一些，她还记得那句经典的“love is love”。但是丈夫这个态度她也不好在现在说些什么，如果丈夫真的反对，她也只能帮儿子多劝劝丈夫。
　　江循风看出父亲大概是还不能接受，正想再说些什么，父亲就睁开了眼睛，凝重地问他：“你确定你们是真心相爱吗？我听说那个圈子的人……有些人不太专情，你确定他也喜欢你吗？”
　　江父的话倒是让江循风和江母都愣了一下，还是江循风先反应过来，像诉说自己的情意一样坚定地对父亲说：“父亲，我确定，他其实并不是圈子里的人，我们只是正好喜欢上了彼此而已。”
　　听到儿子这么回答，江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摆摆手，说：“你喜欢的话，就坚定下去吧，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说着还抿了一下手中的茶，气氛恢复到往常的模样。
　　“小风，什么时候把他带回来让我们认识一下？”听到江父这么说，不止江循风松了一口气，江母也开心地招呼着让江循风将恋人带回来。毕竟是让儿子动了心的人，必然是不会太差的，但是到底有多好江母还是想自己看一看。
　　“如果他愿意的话，有空的时候我会带他回来的。”江循风笑着回答母亲。父母的开明和支持让江循风十分感激，他庆幸自己能在这样的一个家庭，爱上这样好的一个恋人，即使曾经的经历不太美好，但未来一定可期。
　　想了想，江循风还是没有把自己准备搬家的事告诉父母，还是等他们俩人决定好房子后再一起来父母家告诉他们吧，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上聂树的。
　　虽然江循风很想现在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聂树，但掏出手机后他又放下了，还是当面和他说吧，现在先专心陪陪父母。
　　于是到了晚上江循风洗完澡躺在床上后才打开手机准备看聂树回的消息。
　　没想到先蹦出来的是裴音的连环轰炸：
　　“学长我错了！我爸说漏嘴了，聂树妈妈好像知道了！”
　　“学长聂树妈妈带着聂树回去了，万一她妈妈反对怎么办啊！”
　　“学长你快回信息啊！”……
　　看着裴音发来的消息，江循风不禁皱起眉头，裴音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瞒不住这样的事，曾经因为这个习惯已经吃过很多次亏了，没想到这次中招的会是聂树。
　　匆匆打开聂树的聊天框，江循风看到他只回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今早十点半回复的“好的，我今天要和妈妈去音音家吃饭，祝你顺利，如果叔叔阿姨不同意的话真的真的要告诉我哦”，后面还配了个可爱地表情包，江循风似乎都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模样。
　　第二条是今晚八点发的“我决定和我妈坦白，祝我顺利。”言简意赅，但没有后续。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江循风不禁想到聂树的那段经历，他很害怕聂母不会接受一个男性的恋人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他一遍遍地播聂树的电话，但一直都是关机状态，他没能得到回应。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聂树家看看，如果真的不同意，就像聂树说的那样，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一起承担。
　　换好衣服和已经回了房间的父母说明情况道了别，江循风将车速尽最大可能地提快往聂树家里赶。
　　……
　　“小树，音音的那个学长，江……”
　　“江循风。”如聂树预料的，刚回到家聂母就着急地向聂树打探他和江循风的事。
　　“你和他……怎么回事啊？”
　　“妈……他是我的恋人。”聂树闭了闭眼睛，耗尽了他剩余的所有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已经紧张到快要呼吸不畅了，他不敢看向聂母，怕接收到聂母厌恶的失望的眼神。
　　聂母被他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使刚刚确实这么怀疑过，也大概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但真的听到聂树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会……你……你不是应该讨厌同性的靠近吗……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才让你喜欢上了男生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妈……”聂树突然哭了，他崩溃地拉着聂母的手臂，“妈你不要这样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他。”
　　“小树……”儿子的崩溃突如其来，聂母也不禁落了泪，她似乎又想起那天她逼着聂树将真相坦白的时刻，他也是这样崩溃地抱着她大哭，说着对不起。
　　母子俩抱在一起好一会儿才放开，等到放开的时候聂树的眼睛又变得红肿了，这几天他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似乎要将余生的眼泪都流完，而聂母也是双眼通红地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掉，等着情绪稳定下来。
　　“小树，来，妈妈想和你好好聊一聊。”聂母终究是走了人生较长的路，她先将情绪缓和，拉着聂树坐到了沙发上，用挂着泪的笑容看着他。
　　聂树乖乖地坐到母亲身边，也慢慢地将情绪缓和下来，他准备好了，即使聂母还是要阻止，他也会想办法说服她。
　　“小树，你对那个……江循风……对吧，是真的喜欢吗？”
　　“嗯，妈妈，我真的很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男性或者是女性，只是因为他就是他。”聂树认真地将自己内心的情意慢慢地诉说，他希望聂母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坚定和认真，如果这样能让聂母稍微松动一点的话。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不是出于别的什么，而是对你的，像你一样，对这个人喜欢。”
　　“他……他喜欢我的……”聂树将自己的喜欢公而告之的时候很勇敢，但是要他说江循风对他的喜欢，他还是觉得有点羞于开口，说着说着脸已经红了，“他说今天要回家去和父母说明我们的关系……妈妈，我们是认真地想要在一起的……”
　　看到自家儿子害羞脸红的模样，聂母怎么会还不清楚聂树的喜欢有多真，儿子说到这个份上，她能做的也只有不成为儿子追求幸福的阻碍，除了支持和做他的后盾，她好像没有别的能做的。
　　她拍了拍聂树的手，让聂树看着她，认真地说：“如果你们真心的爱着彼此，妈妈会祝福你们，小树，你要知道，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家人，无论你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无论你觉得有多难过有多脆弱，你都可以和妈妈说。不要委屈了自己，要一直健康快乐，这是妈妈对你的唯一的期许。”
　　“好，我会的，谢谢妈妈。”聂树听到聂母的祝福后又忍不住想掉眼泪，但是眼睛已经开始感到疼痛了，他忍了忍，将眼泪逼回眼眶，伸手抱住了聂母。
　　剧烈的情绪波动平静下来后，聂树和聂母看着对方的狼狈样都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俩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才发现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往常这个时间聂母已经回自己的那套宿舍了，但今天聂树却想让聂母留下来，反正还有客房呢，他只想多和聂母呆在一起。聂母自然也是愿意的，只是没想到十一点半了还有人敲响了聂树家的门。
　　“你怎么……”门打开，江循风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似乎是刚刚跑了步，额头还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看到开门的聂树就将他抱住了。
　　“你不回信息，我很担心你。”江循风将聂树紧紧抱住，剧烈的心跳声让聂树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他乖乖地回抱着江循风，略带歉意地说：“手机关机了，妈妈在家，我没时间去充电。”
　　“嗯，所以我来找你了。”江循风将聂树放开，伸手轻碰了碰他红肿的眼睛， “疼吗？”
　　聂树摇了摇头，乖巧地仰头看着江循风，刚哭过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汽，眼睛却是清明的，眸子里印着的是江循风的身影。这样的聂树差点让江循风忍不住要吻他，但他还是只揉了揉聂树的头发，说：“走吧，带我去见见你妈妈。”
　　说着就迈步走进了屋子里，看到聂母正站在客厅疑惑地看着这边，似乎是在问为什么开门开了那么久。江循风礼貌地对她说：“阿姨好，我是江循风。”
　　“啊，你好，来坐吧。”聂母虽然还是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就是聂树的恋人江循风，她收拾好思绪，礼貌地请江循风坐在沙发上。
　　聂树默默地跟在江循风身后，恋人和母亲的会面实在来的太突然，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沉默着坐在聂母身旁。
　　一时之间竟没有人说话，这寂静的气氛显得有点古怪。
　　“循风啊，小树和我说了你们的事了。我也告诉他，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阿姨会祝福你们。”最终还是聂母先开了口，虽然江循风看起来很成熟稳重，看向聂树的眼神也带着爱意和关切，但事实如何聂母还是需要自己考察一番的。
　　江循风似乎也是做好了被考验的准备，被聂母这样一问也很淡定，他坚定地看着聂母，认真地说：“是的，阿姨你放心，我们是相爱的，我会对聂树好的。”
　　接收到江循风眼神中的坚定和认真，聂母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问了问江循风家里情况如何，工作如何，未来的打算如何就以困意为理由留他们俩人在客厅了。
　　聂母回屋后，江循风就起身坐到了聂树的旁边，柔声问他：“眼睛痛吗？小爱哭鬼。”
　　“不疼，我才不是爱哭鬼，你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许是今晚和母亲待得久了，聂树这句话一说出口才发现其中隐含着满满的撒娇的意味，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嗯，你不是小孩子，你很勇敢。”江循风将他轻搂在怀里，“你妈妈有说什么吗？对不起，让你自己一个人单独面对这件事。”
　　“没有，妈妈很开明。”聂树放松地将头靠在江循风身上，气呼呼地说，“又这样说，江先生，我是成年人了，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在把我当一个未成年的弟弟照顾。”
　　江循风笑着揉了揉在他身上的脑袋，捏了一下他的脸，认真地说道：“不是把你当弟弟，是不想让我的男朋友受委屈。没有把你当小孩子看，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想照顾你，好吗？成年人聂先生。”
　　“嗯……”聂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江循风这个理由，牵着他的手和自己的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这样放松的亲昵的时光让他很开心。
　　就这样温存了一会，直到十二点到了，江循风才拍了拍聂树的背示意他起来，他得回去了。
　　“眼睛记得睡前和明天都要用热水敷一敷，明明就疼还要说不疼，小骗子。”江循风在门口又抱了抱聂树，叹着气叮嘱他，“还有，早点睡觉。我走了，聂先生，晚安。”
　　“知道了，啰嗦的江先生，晚安。”说完聂树就快速地将门关上了，调皮的样子映在门上，聂树不由得又笑了起来，和江循风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快乐，江循风果然就是他最大的幸福啊。
　　而江循风也被他那句“啰嗦的江先生”可爱得在门口笑了很久，果然，那天做的要再努力一把去问问聂树心意的决定并没有错，多亏他没有逃避自己想象中的坏结局，多亏他选择了说出自己的感情和疑问，现在才能这样幸福地和聂树在一起，他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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