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加糖拿铁》林七七7

7、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和聂树道别

　　和聂树道别后，江循风就到了和裴音约定的地点，而裴音从看到他进店之后就以一种有点瘆人的笑容盯着他。
　　江循风：？
　　“学长，请坐。”裴音自认自己挂上的是姨母笑，她按捺住八卦之心和媒婆之心，不曾想这样的状态更让江循风一愣，甚至有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裴音才不理会他，继续说，“我听闻，树树下午和您见面了，请问，您二位进展如何？”
　　“音音，好好说话。”被裴音做作的语气惹出一身鸡皮疙瘩的江循风终于忍不住制止了她，语气之强硬似乎是在说如果她再这样说话他就直接走人。
　　“好啦，学长。所以你们到底怎么样，在一起了吗？”裴音笑了笑，语气恢复正常了，但八卦之心也蹦出来了。
　　“嗯。”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马上告诉爸爸妈妈！”
　　裴音拿起手机刚准备给父母通报这个喜讯就被江循风制止了。
　　“音音，先别告诉他们吧，我想亲自跟我父母说。”
　　江循风和裴音虽然只是普通的师兄妹的关系，但江循风是经由裴音介绍到那家诊所治疗的，没想到父母和他第一次去面诊，刚好裴音的妈妈给丈夫送饭，俩家的妈妈才发现彼此竟然是同一大学同届校友。这一聊两人就成了好朋友，周末都一起约着出去逛街喝茶，于是两家也常聚在一起吃饭、旅游什么的。
　　如果裴音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那自己的父母必然也会从他们那听说，虽说并不是害怕父母会阻拦，只是这件事他想郑重地、正式地由自己告诉父母。如果父母无法接受，他也会慢慢说服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祝福，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知道江循风的意思，裴音之好将手机放下，心想着虽然父母那边还不能说，但至少能跟男朋友分享一下这个喜悦。
　　“对了，学长今天约我出来是想问我什么吗？”希望不是问关于聂树过去的事，虽然知道聂树跟学长坦白了，但这么私密的过去若是由自己说出口，属实有点为难，这么想着，裴音问出这句话时不禁有点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音似乎看到江循风脸微微红了。在她印象中，江循风自大学以来就已经是一副成熟稳重、温和体贴的样子了，裴音从没见过他脸红。但很显然，江循风接下来说的话更令她颠覆了对江循风的印象。
　　“你前段时间不是看了很多你们学校附近的房子吗？有看到比较好的吗？我想租一套或者买一套。”
　　“有是有啦……不过学长你不是有房吗……等等，你要和聂树？？？”裴音想着想着就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循风，这是她认识的学长吗？刚在一起就急不可耐地要同居吗？他不是有接触恐惧症吗？
　　看着裴音的表情，江循风大致知道她在想什么，果然问这小妮子还是有点风险的，她脑子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只好无奈地解释道：“虽然杜源现在被送进医院了，但我怕他再逃出来找聂树。”
　　“噢……也是，那我明天整理一下把房源发给你。”
　　“嗯……还有一件事……”江循风鲜少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引得裴音一脸好奇他才继续说，“聂树他……有喜欢的花吗？如果要送礼物，送什么他会比较开心？”问题问出口后，江循风觉得自己的脸有了一点热度。
　　裴音：？？？
　　那个行事果断做事干脆利落的学长，现在在这里，为了送聂树礼物，来咨询她，而且，还脸红了！
　　如果不是怕江循风生气，裴音此刻真想直接拿出手机拍一张照片发给父母和聂树，原来恋爱后的学长如此青涩浪漫的吗？裴音觉得自己和江循风近十年的接触宛若虚无，她从未见过江循风这个样子。
　　等到裴音浑浑噩噩地应答完了江循风的问题，被他送小区后，裴音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拿出手机给聂树发消息。
　　“树树！学长好恐怖呜呜呜，我觉得过往那十年我都是废物！我要被糖噎死了！”
　　聂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看到的就是裴音的这句话，以及后面跟着的一堆大哭的表情包，他不理会她的撒泼打滚，只关注到她所说的“学长好恐怖”，江循风问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吗？
　　为了防止裴音添油加醋乱说一通，聂树决定还是明天自己去问问江循风，他陪着裴音笑闹了几句就道了晚安，裴音也有意不告诉她实情，愣是一句话也没透露。
　　另一边，江循风收到了裴音发来的详细的房屋资料和她自己看房后的一些想法，跟她道了声谢就开始研究起来。等到他将所有资料看完，大致选出了三套比较合适的备选，时针已经划过十二点，已经到了第二天了，那么明天就是周末了。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今天见到聂树后要怎么和他提起这件事，以及周末回家时要怎么向父母说明这段恋情。
　　今晚聂树的梦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江循风抱他时的体温、额头相抵时感受到的属于他的气息、他叫自己“小男朋友”时眼里的笑意和爱意，还有那抹似有若无的拿铁所散发出来的香味……一夜好梦，不过几个小时未见，竟又开始想念。
　　……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聂树加快脚步往校门走去，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慢，似乎每一个动作都被调了慢速，连讲课时都差点被课文中的“思君”二字吸去目光。
　　快步走到校门时，江循风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他想起他曾经问过江循风，每天来接他，公司和工作室的工作怎么办？他记得江循风只是笑了笑，耐心地给他解释：“公司下班时间是17：00，大部分甲方都是在早上就敲定模板，我的项目难度不大，基本一个下午能完成框架，第二天再进行细化，工作室的应酬也比较少，所以准时下班还是可以的。”
　　聂树每次听江循风谈起工作都会觉得很崇拜，虽然江循风谦虚地说自己的项目难度不大，但他知道江循风现在所在的公司是由他和好友一起开的，虽然并没有到月入百万那种程度，但他的个人工作室和公司都已经接过不少商业巨鳄和政府的项目了，在行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其实这一个月来，江循风来接他的次数不少，但回家后还忙于工作的时间也不少，有几次聂树到他家都能看到他书桌上摆着的文件和设计图，有时甚至会看到前一晚还有满满一壶的咖啡在第二天就空空如也。
　　细数过来，种种迹象不过是因为喜欢，所以想见面，哪怕只是一顿饭。似乎见了面，疲惫的工作也能被或多或少地增添一点动力。
　　打开车门，还没等聂树向江循风问好，他就已经发现了副驾驶上摆着的那束白色洋桔梗，瞬间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而江循风明显也有点紧张，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送花，虽然裴音说这是聂树最喜欢的花，但他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做的不好，会不会太唐突，他会不会不喜欢。
　　直到看到聂树将花捧在手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他才真的放下心来。
　　“谢谢……”聂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对于恋爱他完全就是个新手，但说到底也已经二十几岁了，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那么容易被感动到，他觉得这一天的思念都已经被抚平，心里满是雀跃和欢喜。
　　“你喜欢就好。”江循风倾身帮他扣上安全带，笑了笑就发动车子往家里开。
　　在等红灯的间隙，看到聂树似乎对那束花爱不释手，脸上的喜悦一看便知，他才笑着告诉他：“是裴音告诉我你喜欢这种花的，但是花店里只有这一种颜色了，我还怕你会不喜欢。”
　　“我喜欢的。”听了江循风的话，聂树急忙解释，这时他才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猜测道，“所以，你昨晚和裴音见面是为了问我喜欢什么？”
　　绿灯亮起，江循风没有回答聂树的话，但他微红的耳朵还是告诉了聂树答案，聂树抱着花笑得更开心了。直到下一个红灯江循风才无奈地说：“那小妮子果然告诉你了……其实还有一件事，不过晚点再说吧。”
　　刚到家，江循风就进了厨房忙着准备今晚的晚餐，而聂树拿着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玻璃瓶。他耐心地将花束打开，将花束枝条冲洗干净用剪刀45°斜剪到合适的长度，一枝枝放入已经盛了水的玻璃瓶中，但还缺一样东西……
　　“江循风，你家有啤酒或者碳酸饮料吗？”聂树将厨房门打开一点点，探头问江循风。
　　“嗯？冰箱里好像还有啤酒，怎么了？”江循风正忙着翻炒，听到聂树的提问后就将火调至最小，到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递给他，还叮嘱道，“比较冰，空腹别喝太多。”
　　聂树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把我当小孩子看，明明我可以自己拿的”就匆匆走了，反倒是江循风听到他那句嘀咕后在厨房笑了很久。小男朋友看着显小，从大学毕业不过一年，又每天在学校和学生们呆在一起，身上还有不少校园气息，总是不自觉就要照顾着他。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江循风将晚饭做好饭菜摆上桌都不见聂树的身影，他好奇地往后阳台看了一眼，才发现聂树正在对比着如何把花插得比较好看，表情认真得仿佛在解决什么大难题。
　　“聂树，吃饭了。”江循风虚靠在后阳台的推拉门上带着笑意唤他，他只好乖乖把手洗干净准备往饭桌走，但江循风却还靠在推拉门上挡住出路，仍然笑着看着他。
　　“嗯？”
　　“小男朋友，你把我送你的花插在我家玻璃瓶里？不带回去？”江循风拉起他的手，刚碰过水的手凉凉的，他坏心眼地捏捏这捏捏那，等着聂树给他一个解释。
　　聂树显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被他一下给问懵了，呆呆地说：“那要不，我把瓶子也带回去？”
　　一说完，江循风直接笑倒在聂树肩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还说了蠢话的聂树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江循风却还在他肩膀处笑得颤抖，连带着聂树的肩头也跟着抖起来，痒痒的。
　　江循风逗完聂树，见好就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忍住笑意说：“好了，先吃饭。”说完就牵着聂树往饭桌走。
　　自从摸清了聂树的口味，江循风做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虽然都是家常小炒，但聂树仍然觉得心里很暖。明明他平时工作也很忙，回来后还要做饭，明明自己经常没课，但可惜自己根本没有做饭的天赋，曾经的两次尝试都以惨烈的失败告终，江循风也说没关系，做饭不是必备技能，但如果能学会的话，就能让江循风轻松点了。
　　看着聂树吃着饭越来越低的头，江循风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干脆就用手抬了抬他的下巴，说：“这样对脖子不好。”顺带还摸了摸他的脸，又继续吃饭了。
　　吃着饭又被撩了一把的聂树心跳更快了，但同时又在感慨，四岁的差距那么大吗？为什么他总是被撩却撩不到江循风呢？
　　闷闷地把晚餐解决完，聂树自告奋勇地担起了洗碗的工作，刚好给江循风匀出时间去书房把昨天挑出的房屋的打印资料拿出来放到客厅上。所以当聂树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桌上平铺着三份资料，首页都是大张的房子的内部装修照片。
　　“来。”江循风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聂树坐下，在他坐下后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放在手里轻轻揉捏。
　　“这是？你要搬家吗？”
　　“算是吧。这些都是你学校附近的房子。”江循风转头看着聂树，看到他听到自己这句话后呆愣的表情，捏了捏他的手又继续说，“虽然我们刚在一起，但是鉴于前两天……我觉得你一个人住可能不太安全，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搬家？”
　　直白的邀请，无懈可击的理由，聂树觉得自己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愿意的，怎么会不愿意呢，如果能每天都和江循风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每天道一句早安、晚安，周末窝在家里看看电影，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不愿意。
　　聂树轻轻地点了点头，江循风看了他呆呆的带着惊喜的神色一会，倾身抱住他，在他耳边坦诚道：“不对，我说谎了。”
　　“不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全，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邀请你一起住的。”江循风微微坐直了点，看着聂树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
　　“我也是。”聂树终于回过神来紧紧抱住江循风。他觉得这两天的自己都像在做梦一样，明明两天前还担惊受怕、小心翼翼，但是这两天却像掉进了蜜糖罐一样，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粉红泡泡。
　　他好想亲一亲江循风，但是想到他的接触恐惧，还是再等等吧。
　　接着，江循风给他介绍那三套房子的资料，俩人大致敲定了下周周末一起去看，如果合适的话就住进去。
　　“本来想这周周末去的，但是我得回家一趟。”江循风把手放在聂树腰间，另一只手牵着他，对他笑了笑，“我们的事，我想回去告诉我父母。”
　　闻言，聂树又是一惊，告诉父母？那如果江循风父母不同意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他啊？自己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回去？
　　看着聂树变换着的表情，江循风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大概闪过的都是一些狗血家庭伦理剧中的剧情，笑着将他拉近了点，安慰他道：“别担心，我父母都很好说话的，如果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我也会好好和他们说的，好吗？”
　　“如果他们不同意，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的。”聂树认真地看着江循风，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道。
　　“好。”江循风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之后一直到江循风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聂树都是懵的，他感觉自己的最后思绪就停留在江循风的嘴唇在他额头留下的触感了，柔软的、温热的触感。如果自己主动亲他，他会抵触吗？还没等聂树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他就习惯性地下了车，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对江循风道了晚安，呆呆地站在小区门口了。
　　下一次见面，一定要主动一点，如果他真的抵触也不要害怕。
　　而江循风很明显也看出了聂树的愣怔，是从自己没忍住亲吻了他的额头之后开始的，是不是意味着，那件事让他留下一些抵触情绪，无法和同性肌肤相亲？如果他不愿意的话，自己是绝不会勉强他的。
　　江循风决定，还是将步调放慢，他不想勾起聂树不好的记忆，毕竟恋爱并不一定要亲吻欢爱，至少拥抱和牵手他并不抵触。
　　俩人各怀心思，又是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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