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江循风，我喜欢你 “江循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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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一直到现在，他们又坐在咖啡馆里，俩人的心情却都不似以往任何一次那么轻松。
看着正在小口吃着蛋糕的聂树，江循风一句话在嘴里绕了好几圈，直到他认为已经打磨到足够温和才问出口：“你哥哥……他回去了吗？”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江循风问出口那一刻，聂树还是僵住了，手上的勺子没能挖到蛋糕，反而“叮”的一声碰到了瓷盘，这个声音在无言的两人间显得很突兀，也成功将聂树从呆愣状态拉回。
“嗯。”聂树稳了稳情绪，故作镇定地用勺子去挖蛋糕，手却不可控地微微颤抖，不敢看江循风的表情。
江循风将他的颤抖看在眼里，却以为他是介意杜源和他的事被自己知道了，所以和自己见面的时候显得那么畏缩和沉默，他只好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说：“没事的，我……我不是想打探些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也会回去吗？”
手足无措的江循风实在很少见，他笨拙地想要抚平这件事在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这样的他让聂树不禁红了眼眶，将头低得更深了。他感到喉咙有点涩，张了张嘴缓了一会才回答江循风。
“我不回去。”拼命按捺哭腔使得他的声音带着些嘶哑，他没空理会这难听的声音，继续说，“我不会回去的。”
语气是坚决的甚至带着固执的，就像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这样的孩子气反而很好地安抚了江循风内心的不安，他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重新和聂树聊起了日常趣事。
聂树的情绪也很快地稳定了下来，他趁江循风不注意吸了吸鼻子，将满腔的泪意压了回去，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一个下午茶硬生生喝到了饭点，蛋糕还剩下两个，江循风起身去前台拿打包盒，准备给聂树打包回去吃。聂树看着江循风的背影，又陷入了那个黑暗的绝境。即使江循风掩饰得很好，但聂树看得出他问那个问题时隐含的不安。
他喜欢江循风，想和他在一起，不想让他误会不想让他伤心，更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他们之间的那根刺，刺痛着俩人却还要装作开心地掩饰着。如果是他，如果说江循风，那么将伤疤揭开给他看也没关系吧？就像当初对裴音和母亲一样，如果对方是江循风，他应该也能做到吧？
虽然还是会害怕，虽然还是会流泪，虽然还是会心痛，但是他想为了江循风迈出这一步，迈出这一步，他就能毫无负担地和他在一起……
利用着江循风对他的喜欢让他接纳像自己这样肮脏满身污泥的人吗？
这样的想法几乎将聂树击垮，他痛苦地弯下了腰，不知道是心脏的痛还是全身都在痛，聂树只觉得倾盆大雨浇在身上一样冷，而正在他快倒下时，他感受到江循风的手在他背上的温度，以及江循风担忧的询问。
好温暖啊，聂树想。这样的温暖我真的能拥有吗？
“聂树，你怎么了？我扶你起来好不好？哪里难受？”江循风回到位置上就看到聂树整个人蜷在一起，像极了曾经在等候室的模样，他不由得有点心疼，也许真的不该在他面前提起杜源，不管他们有没有重归于好，毋庸置疑的是聂树确实曾经深受抑郁症折磨，他害怕他情绪崩溃。
“没事……”聂树被江循风从负面情绪中拉回，他强迫自己乐观一点，不要再陷入自厌情绪，他缓慢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江循风，“能带我去你家吗？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故事，但是当聂树真的一字一句说出口后，他才发现，两年的苦痛凝集起来不过一个小时的叙述罢了。而且这样的一个小时还是伴随着各种卡壳哽咽和无语凝噎，等到聂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早已讲完。
他没想到，两年的崩溃和绝望不过凝成短短数语。
江循风在他开始说这段经历后就没再开过口，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他强忍着回忆带来的崩溃和绝望默默落泪。有那么一瞬间，聂树甚至在想，是不是知道真相的他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了？是不是已经不愿再喜欢自己了？
自厌如潮水一般快要将聂树淹没，他甚至后悔了，想逃避着不再继续讲下去，江循风低着头，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当他看到江循风紧紧握在一起甚至用力到指尖泛白的手时，他才知道，江循风在忍耐。不是嫌弃他，不是不喜欢，是太愤怒。
他没有过问一句为什么他的故事和杜源的大相径庭，没有过问一句为什么现在才将真相告诉他，甚至没有过问一句，难不难过……
等到聂树说现在杜源已经被送进医院，江循风才抬起头看着刻意挤出笑容想让他安心的聂树，眼里心里都是对他的心疼，对那个禽兽的愤怒，对自己昨晚什么都不知道还让他们一同离开的自责，以及，满溢的爱恋。
也是在这时，聂树才知道为什么江循风要一直低着头。他的眼眶红了，眼里蓄着似有若无的泪水。这样的江循风让聂树好想抱一抱他，但他还是将伸出的手缩回了。
和聂树的犹豫不同，早在一个月前江循风就在聂树的好奇下将自己定期去咨询的原因告诉过他。
他有接触恐惧症。因为曾经发生的某件事，当有人和他发生肢体接触时，他会下意识地生理厌恶。裴音曾告诉他，在最严重的时候江循风甚至需要和旁人相隔一个座位才会好受点，而江循风也说这个病让他在面试时屡屡受挫。虽然经过六年的治疗现在已经从治疗走向咨询复检，但是聂树还是害怕自己的接触会让江循风厌恶，他不愿在江循风脸上看到对自己的抵触，即使他明白这并非出于真心。
江循风看到了聂树的动作，在他收回后坐到了他的身旁，伸手轻轻地环抱住他。
他比聂树较高一点，抱着他的时候刚好能让他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聂树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着，大概是在哭，于是江循风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眼眶也酸涩着似乎要流出眼泪。
他们大概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定格了十几分钟，直到聂树觉得眼睛已经哭到发痛，他才抬起头看着江循风，放在他腰间的手也腻歪着没有收回，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江循风，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他轻抚了抚聂树的头发，将他引向自己，直到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融。俩人都心安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令人心动不已的氛围，明明没有接吻，却比接吻更让人觉得柔情似水。
“想吃什么？”江循风将聂树的手牵着，时针已经指向数字八，他的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才想起俩人还没吃晚饭。
“都可以。”聂树还腻在江循风肩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起江循风还有胃病，“点外卖怎么样？胃疼吗？”
接收到眼睛红肿的聂树投来的关切目光，江循风拍了拍他的头，说道：“还好。不点外卖了，昨天想给你做的菜材料还在冰箱，来帮我打下手。”说着就将聂树牵着到了厨房。
昨天下午江循风就将晚上打算给聂树做的广东特色家常小菜的材料买回来了，俩人都是南方人，江循风刚好又是广东人，聂树上次曾经随口一提说想吃粤菜，没想到江循风就真的准备给他做粤菜。
聂树正在洗菜，偶尔偷瞄一眼江循风切菜的身影，看着他柔和有棱角的侧脸，慢慢地觉得脸上有点热。
刚刚还被情绪所影响，现在聂树冷静下来了，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这么想着，聂树嘴边不禁挂着一抹笑，准备抬头再偷瞄一眼的时候刚好看到江循风细心地用干净的布将一个热鸡蛋包好向他走来。
“眼睛很肿，去客厅坐着，将眼睛闭上敷一敷，饭好了再叫你。“说罢还伸手揉了揉聂树的头发。
聂树及时摁住了江循风在他头上的手，略带点无奈地说：“江循风，虽然我比你小四岁，但是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好吗……今天拍头拍了好几次了……”
这么一说，江循风才发现似乎真的是这样，他笑容更深了，吻了吻聂树的发顶，笑着答应他：“知道了，小男朋友。”一脸笑意，毫无诚意，聂树却被他的动作闹得脸红了，放开他的手就往客厅走，不想理会他。
看着聂树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循风的心疼才稍微冲淡一点。至少，他有好好接受治疗，至少，现在他已经变得开朗起来，至少，还有自己陪着他，陪他往后每一个日出日落，春夏秋冬。
江循风默了默，还是给裴音发了信息约时间见面。很多事江循风不想直接问聂树，裴音正是最好的中介。
而此时正在沙发上乖乖闭着眼睛用鸡蛋消肿的聂树直接被裴音的消息轰炸给闹停了，打开手机就看见裴音密密麻麻发来的数十条信息，大意都是在问他有没有好好地和江循风谈一谈，有没有坦白，现在情况怎么样，不要退缩不要难过云云，聂树刚准备回复，就看到裴音发来的最初的那条消息。
“聂树，学长约我见面，应该是要问关于你的事，如果他问我昨晚的事我该怎么回复啊？”
聂树看了眼关上的厨房门，江循风的身影透过玻璃门若隐若现。他想问裴音什么呢？是关于他的事吗？那为什么不来问自己呢？这么想着，情绪忽然低落，但心底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别乱想！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要相信他。”
这样的自我安慰让聂树将坏情绪打消了不少。其实通过江循风知道真相后对自己的心疼和亲昵，聂树已经百分百地相信着他，说不定他只是单纯地想约裴音见一面告诉她他们在一起了的事呢？
整理好心情，聂树也慢悠悠地斟酌着开始回复裴音的消息：“别担心，我已经向他坦白了，现在挺好的……”消息回复到这里，聂树有点犹豫了，他和江循风现在应该是在一起了，那要不要现在告诉裴音呢……如果江循风约裴音见面是为了告诉她这个消息……唔，算了，还是让江循风说吧。
“太好了！那你们快在一起吧！到时一定要请我吃饭！”裴音似乎就是守着手机等他回复，聂树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接收到了裴音发来的一连串表情包，搞怪可爱，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聂树也吐了吐舌头，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请裴音吃饭呢？
江循风将厨房门打开后看到的场景就是聂树脸微红地对着手机笑得一脸开心，其中还隐含着微微的得意？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吧，江循风也被他的笑容感染，笑着喊他到饭厅坐好准备吃饭。
吃完饭后聂树还依依不舍地不想回家，他还想和江循风多呆一会，但是明天有早课，他家离学校比较近，而且……刚在一起，他也不好意思提出想留宿。
“那……我走啦，明天见。”看着已经抵达的自家小区的大门，聂树留恋地碰了碰江循风帮他解安全带的手，话语中不自觉带了点撒娇意味。
这样的聂树让江循风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发，但想到聂树晚饭前说的那些话，又转而将他拉向自己抱住了。
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他的轻笑和他的气息都让聂树脸上发烫，虽然害羞，但满溢的喜欢让他也伸手将江循风抱紧了些，头忍不住在他的颈间蹭了蹭，贪恋他的味道。
“晚安。明天我去接你。”抱着怀里暖呼呼的人，江循风摸了摸他的后颈，短暂的亲昵让俩人对“明天”的等待都不至于那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江循风，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