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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天,你递给我的是未加糖的拿铁 聂树还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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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树?”或许是聂树的样子过于颓丧憔悴,江循风的语气中都带着满满的担忧。
在江循风到达这里前,聂树已经在这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早上送别裴音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该不该告诉江循风。
经过这一年来的治疗,他已经有了好转,性格也慢慢开朗,况且现在杜源也已经入院,往后估计都不会再出现。现在他犹豫着不愿告诉江循风不过是因为江循风在他眼里太美好,他不想让自己的那段经历成为让两个人都感到痛苦的事情,但正如裴音所说,如果他决定和江循风在一起,或者说他已经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那他绝不能自私地让杜源成为他心里误会着的那一根刺。
而如果决定告诉江循风,他又该用什么言辞才能不让那些污秽玷污到他的耳朵。
见面的时间他有意说晚了一个半小时,但没想到江循风也提前到了这里,还看到了他尚未调节好的颓丧。
感受到聂树眼神还有点空洞,似乎还没从思绪中缓过来,江循风决定还是先让气氛缓和一下。
“这里的蛋糕很好吃,很甜但不会让人觉得腻,你可以点多几份一起尝尝。”看着聂树面前放着一块慕斯蛋糕,江循风又向服务员多点了几种口味的不同蛋糕和一杯冰美式,笑着对聂树说。
“嗯……确实是挺好吃的。”聂树被江循风的“不询问”安抚了,他也逐渐回神和江循风聊了起来,俩人都刻意避开昨晚的事,像往常一样细数日常。
等到蛋糕都上齐,聂树才发现江循风点的每种口味都是他爱吃的,他蓦地觉得心里一暖,捧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嘴角不可控的笑意。
哪知咖啡刚入嘴他就皱眉放下了杯子,甚至被呛得咳了一声,瞬间引来了江循风的关切。
“怎么了?”
聂树摆摆手没有应答,如果说是被苦味刺激到了也太小孩子气了,明明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却还受不了咖啡的哪怕一点苦味,聂树微微红了脸。
江循风细细地打量他的神情,这种表情他见过,他笑着将桌上的白砂糖放到聂树手边。聂树看着笑意在他眼里漾开,莫名觉得周围都明亮了起来,不由得也笑了一下。
看到聂树缓慢地往咖啡里加糖,江循风突然说:“你还是接受不了苦味,那天你也是眉头皱了好久……”
听到这句话,聂树也不由得想起那天那杯未加糖的拿铁,似乎唇齿间还留存着那拿铁的香味。
那是他和江循风的初识。
“你还好吗?”
这是江循风第一次和他说话,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等候区偶遇了好几次,甚至有那么一两次还是在聂树哭着的时候。
聂树抬头看着一脸担忧的江循风,这个男人蹲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一杯不知道什么饮料,似乎是想递给他,而此时他正浑身颤抖地流着汗,大颗大颗的汗滴从脸颊流过,眼里也止不住冒出泪水,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要脱水了。
江循风看他已经脱力到无力应答了,也不管他是否愿意,将手中的拿铁凑近他的嘴边,皱着眉却温柔地叫他张嘴。
带着苦味的拿铁进入聂树口中,让他狠狠地皱了眉,伸手想推开江循风。
他不喜欢任何带着苦味的食物,即使是咖啡他在喝之前也会加很多很多的糖将苦味压下。生活已经那么苦了,何不让入口的东西变得甜一点?
感受到他的推拒,江循风将拿铁移开,但眉头却还是皱着的。很不巧,今天等候区的饮水机没有水了,而咨询室里有别的客人,离这最近的便利商店又还有一段路程,看着聂树虚弱的模样,江循风只好将电话打给了裴音。
等到裴音赶来时,聂树已经半推半就地喝了半杯拿铁,苦味留在舌根处令聂树几度欲呕,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天,聂树,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了?”聂树额头大半的汗和脸颊上的泪已经被江循风擦掉,但仍是唇色发白,一脸虚弱。
见到裴音来了,聂树似乎看到了救星一般,无声地对裴音张了张嘴,裴音看出他的嘴型是在说“苦”,立马从前台拿了两颗糖剥开送进他嘴里。
终于有甜味将苦味压下,聂树接过裴音手中的矿泉水喝了起来,不过一会,就喝完了一瓶。等到一瓶水见底,聂树才觉得好了不少。
江循风还在旁边站着,他对聂树笑了笑,没说什么,聂树只对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学长,幸好你联系我,这是我朋友,聂树。”裴音也想起江循风还在旁边,转身对江循风笑了笑,拉着聂树给他介绍。
“你好,我叫江循风。”看着聂树基本恢复过来,江循风也和他们俩打了招呼准备要离开了,他本就是已经咨询完准备离开,没想到回到等候区的时候会看到止不住流汗流泪的聂树,现在聂树好转了,他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学长,要不我们请你吃饭吧!”裴音的眼睛亮亮地盯着江循风,似乎脑子里在想着什么,但江循风不得而知,反倒是聂树知道这损友的小心思,忍不住拉了拉她,尴尬地低着头。
许是看到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江循风也有点好奇这一餐到底用意如何,他笑着答应了裴音的邀约,将他们俩带到自己的车上才问:“去哪吃?”
“就我们常去吃的那家餐厅吧,那家餐厅的意面可好吃了,哦对,甜点也很好吃,聂树你肯定会喜欢的!”
坐在车后座的聂树乖巧的不应答,只是认真地带着笑听裴音叽叽喳喳地分享那家餐厅有什么好吃的,时不时抬头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江循风。
他见过江循风好几次了,就在那个等候区,他总习惯在治疗后仍在等候区等情绪平稳下来再走,而江循风总是在他后一个进入咨询室,所以江循风见过好几次他崩溃流泪的模样,但像今天这样差点脱水的情况属实是第一次,让他不由得有点脸红,而且江循风给他喝拿铁他还因为太苦而一直在拒绝,真的是……太难为情了。
突然和镜子中的眼睛对视了一下,聂树忙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听着裴音的声音,心脏却似乎刚跑过一场疾跑般停不下来。
裴音会约江循风一起吃饭是因为他。
见面的次数一多,聂树就留意到了江循风。和聂树不同,江循风是来进行心理咨询的,而他是来治疗的,程度不同,况且每次江循风进门都是带着笑容友好地和前台姐姐打招呼,穿着西装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和正受抑郁症煎熬的聂树实在差得太远,久而久之,聂树就发现自己的眼神会似有若无地跟着江循风。
他捧着水杯轻抿一口的模样,他笑着和认识的客人打招呼的模样,他从咨询室出来后放松的模样……这些事,裴音都知道。
聂树无从解释这是不是好感,他只是觉得江循风那样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是他曾向往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赏心悦目了。
况且,基于自己的经历,聂树也不愿去想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男性。
但裴音明显想让他们俩熟悉起来,在车上就一直给江循风讲她和聂树间的趣事,大多数时候江循风都是专注开车,沉默着听着,偶尔笑着给几声应答,当说到“聂树他啊,最怕苦了,一点点苦味都受不了,焦糖拿铁都要最大甜度的那种……”时,聂树听见了江循风轻笑了一声,脸更红了,忙制止了裴音继续说下去的热情。
从听到那声轻笑后一直到抵达餐厅,聂树都拉着裴音不让她继续说自己的事,脸上和耳朵的热度也一直没有降下来。江循风那声轻笑就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聂树心里,很轻,但泛起了不小的涟漪。
点餐时,翻到甜品页面时聂树正纠结着不知道该点什么,说是会给他推荐甜品的裴音早已离开座位去和男朋友打电话了,所以聂树只好认真地盯着菜单,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
正当他准备跟服务员说待会再点甜点的时候,江循风似乎发现了他的纠结,笑着对他说:“如果是甜点的话,我推荐这里的芝士蛋糕,音音也很喜欢,甜度比较适合喜欢吃甜食的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风轻云淡地又将聂树从窘迫局面解救出来,风轻云淡地又让聂树的心跳一塌糊涂。
“谢谢。”聂树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而江循风只是看着他安抚性地笑了笑,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不禁感慨,自己刚踏入社会的时候貌似也是这么的青涩、脸皮薄,现在却已经变得能照顾到青涩的小年轻了。
裴音这个电话打了不短的时间,等她回来后,除甜点外的菜品都已全部上齐。
“聂树,你点了甜点了吗?我跟你说,这里的芝士蛋糕你肯定会喜欢!”裴音刚坐下就忍不住给聂树安利自己最喜欢的甜点,大有一副如果聂树不点就是不给她面子的架势。聂树无奈地看着她,只好乖乖地点头,说自己已经点好了,是芝士蛋糕。
“那就好。”裴音笑着放过了聂树,看到江循风嘴角的笑意,突然福如心至,“哦~肯定是学长给你推荐的吧?”说着还故意撞了撞聂树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戏谑。
江循风和聂树早已都习惯了裴音这样活泼的性子,明明都已经二十出头的年龄,日常生活中的可爱程度却不亚于豆蔻年华的小女生,所以俩人也都任由裴音调笑去了,而裴音也很有度,把聂树惹脸红后就乖乖吃饭了。
甜点上来后,芝士蛋糕的甜味盖过了桌上的所有味道,江循风不太喜欢甜食,平时和裴音两人来,只有一份芝士蛋糕,味道还没那么甜腻,但是两份芝士蛋糕的味道一同弥漫,还是让江循风忍不住呛咳了一下。
聂树小心地观察着江循风,知道他大概是受不了那么甜腻的味道,于是急忙大口大口地吃起了蛋糕,想尽快把蛋糕吃完让味道淡一些。
裴音呆愣地看着聂树三四口把蛋糕吃完,甚至还噎到打了个嗝,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得虚无地靠着聂树,甚至顾不上给他递杯水。最后还是江循风将水递给了他,眉眼间都是笑意,没有嘲笑的意思,但聂树只觉得自己又在他面前犯蠢了,明明平时上班的时候不会这样啊……
这餐饭闹闹腾腾地吃完后,聂树简直羞得直不起腰,他作为人民教师的靠谱形象就这么折在了江循风面前,一连犯蠢那么多次也是没谁了。
趁江循风去开车,裴音坏笑着拉着他问:“怎么样?学长人不错吧?你们要不认识认识?”
今天已经丢尽了脸的聂树不想应和她的调侃,毫不留情地更正她:“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音音,你可是语文老师,你这样的逻辑关系真的能教好学生吗?”
一句话堵得裴音失语,她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再理聂树了。但过了一会她又贼兮兮地靠过来,笑着说道:“树树,听说学长现在还是单身,你要不要……”
“音音!”聂树无奈地推了推她,树树这个称呼他每次听到都要起一层鸡皮疙瘩,“背地里讨论别人的恋爱状态可不是什么好行为,而且我……不确定我对他是不是好感……”
“什么?你已经对学长有好感了?”裴音真的惊讶了,她一直以为聂树对江循风只是感兴趣而已,毕竟江循风这样的沉稳成熟的男人总能吸引很多目光,刚刚那句话也只是想开玩笑问聂树要不要给江循风介绍同事,她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聂树对江循风有好感!
她担忧地看着聂树,小声问他:“你……是因为之前……?”
是因为之前那些事才会对男性产生好感吗?
聂树帮裴音将未完整问出口的话补充完了,其实他也不知道,明明当初觉得那么恶心,但好像从小到大他也没喜欢过哪个异性,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只喜欢同性,或许是那件事,那段经历让他转变了,他不知道。
同样,他也不知道对江循风的到底是不是好感,所以他只能诚实地告诉裴音:“我不知道,我刚刚也说了……我不确定……我也没喜欢过别人……”
“没关系,不管你喜欢谁,只要那个人对你好,我就支持你!”裴音作哥俩好的将手搭在聂树的肩上,却因为身高实在有差距,所以显得很滑稽,想了想,她还是把手放下,但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略有点慌张地说:“可是,貌似学长只交过女朋友……”
不可否认的,聂树承认听到这句话的自己心里凉了一下,但很快他也反应过来,制止了裴音自动散发出的内疚,想跟她再说些什么,但江循风的车已经开了过来,静靠在路边等着他们上车。
聂树不敢让江循风久等,拉着裴音往车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都说了我不确定啦,不用多想,如果真的是我会告诉你的啦,你可不要自己脑子一热去问他奇怪的问题哦。”
语速极快,他也不知道裴音听进去了没,没等到裴音回应他们就开门上了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从那以后,凡是在等候区偶遇聂树,如果刚好是饭点,江循风都会邀请他一起去吃饭,即使不是饭点,他们也常一起去喝茶、喝咖啡。
聂树还是无法忍受咖啡的苦味,往里面加很多的糖,但每次喝咖啡他都似乎会想起那天江循风所给他喝的未加糖的拿铁,唇齿间似乎都萦绕着香味。